沉溺

2011年7月30日《明報》D5版

讀這樣的文章,就算沒聽過所寫人物的歌聲,也無減對內容的感受。

或許可以說,作者就是沒深深沉溺過,也該旁觀過沉溺。而其實,稍有一些歲數,誰都沉溺過。是深是淺而已;最大分別,該是入心過未曾。

巧的是,另一版有楊照新書《我想過遇見妳的人生》中的一篇文章讓人搶先看,〈為生命做好準備〉,有這麼幾句﹕

很多人沒有準備好自己的眼睛,就算去到羅浮宮,也裝不進任何東西到自己的生命裡。很多人沒有準備好自己的耳朵,在音樂廳一樣聽音樂會,他就不會有感動,不會有愉悅,不會有音樂衝擊出來的體驗。很多人沒有準備好自己的心,他就無法感染別人的痛苦、別人的興奮、別人的快樂。活在這個世界裡,不同的人會和世界發生不同的關係。

〈沉溺〉的作者,該早已有了好好的準備,是有心人,我深信。

誅下家

我是先買了《明朝那些事兒》,然後看了有心人留下此書作者接受訪問的Youtube 連結,這才正式開始看書的。

當年明月那個訪問可算精彩。尤其有一句話,我一聽,很有似曾相識之感,只因我也說過類似的話。又或者很多人都說過這樣的話。大約是說,很長時間的歷史,寫在紙上也不過是一頁紙。我這樣說,是因為太多人太急於眼前,覺得凡事只爭朝夕,不能拖不可延。讀歷史,一百幾十年,也可以一頁紙就交代過去了。

歷史可以很精彩。但是,一旦將好長好長的歷史,也即好多好多的人,和事,都只用那麼幾頁幾十頁,甚而幾百頁,來演釋,又能講得出個什麼所以然來。看一本小說,也不過幾件事幾個人甚而幾十個人大小數十數百件事,而且可能都是虛假的,都經過悉心安排過的,也要幾百頁來記載。歷史充滿偶然,是故事重述,人多事多時間長,簡單交代,又能有多精彩呢。

話又得說回來,要我慢慢去翻廿四史,還有野史個人劄記筆記,等等,等等,我真是做不來。就只能相信將這些都看過了消化了吸收了又願意而且能回饋出來的人;用各種方式,只看你愛哪一種。變成小說,真真假假摻雜一起,好看是好看,沒有個正史的底,看得愈多,可能是愈危險的事。太學術,可能很怕人。黃仁宇的《萬曆十六年》是個異數,令人眼界大開。《明朝那些事兒》該是另一個異數。這中間起碼要駕馭得來兩個要素。一是吸收原材料,二是能用自己的文字巧妙重述出來。可以誇張。不可假,不能錯。

不如就抄第一章的一些資料,不用怕,也不是凡資料都悶都嚇怕人的。

在小朱五四出生一個月後,父母為他取了一個名字(元朝慣例)﹕朱重八,這個名字可以叫朱八八。我們這裡再介紹一下,朱重八家族的名字,都很有特點。

朱重八高祖名字﹕朱百六;

朱重八曾祖名字﹕朱四九;

朱重八祖父名字﹕朱初一;

他的父親我們介紹過了,叫朱五四。

看到這裡,我禁不住停了幾秒,忍不住笑出聲來,更忽然想到一個名字﹕朱下家。

一個明朝,就有「誅十族」的創舉,「誅下家」算什麼。不過,不行,因為﹕

取這樣的名字不是因為朱家是搞數學的,而是因為元朝,老百姓如果不能上學和當官就沒有名字,只能以父母年齡相加或者出生的日期命名。(登記戶口的人一定會眼花)

這些都是引用資料而帶來的「笑料」。一般二手三手史書大都不會採用;太瑣碎了。能適當採摘使用,就可以變得好看起來了。老實說,我一定做不到。

何以偏偏還未選中我

話說荒言心思思還是想談一些對字典的粗淺看法,卻因太長氣,要說的話未及一半,文已太長,只好另成一篇再續。

在我家中,字典以百計,當然會覺得大陸這幾十年的出版貢獻中,最理想的首推字典的多樣化和再版之勤之「精」(益求精)。別的不說,《現代漢語詞典》就是一本值得稱譽之作。不算1956—1960年的試印本和1961年—1966年的試印本。單由1978年第1 版計,至今已出第5版。我估計第6版會在數年之後出現。

每版的出現,不像一些銷量好的書般,大不了多加一篇序之類,內容排版錯誤可能完全沒有改動。這本字典可能是改版和累積銷量最多的中文字典,每改一次,不但新詞多了,詞義也會作不少改動。差堪做到與時並進。

字典不可能三兩年就改動一次,所以所謂與時並進,當然不可以像網絡字典般,大可要改即改,大概也沒這個需要更不該這樣做。(在網上找到一篇有趣的文章〈改來改去的詞典〉,無妨看看不同的意見。)修訂有些什麼原則和會做些什麼改動呢,或可由〈1996年第3版說明〉的一些說明看出端倪﹕

自本詞典出版以來,隨著社會的發展,語言也有演變,一些語詞在運用上有了不少變化,並有不少的新詞新語產生。為了適應讀者的需要,詞典編輯室在搜集的幾十萬條資料的基礎上,進行了這次修訂。修訂工作主要是增、刪、改。增,是增加一些新的詞語;刪,是刪去一些過於除舊的詞語及一些過於專門的百科詞條;改,是修改那些詞語有變化、有發展,在詞義和用法上需要改動或補充的詞條。

說明可謂清清楚楚,更不是假大空,而是確實做到。例如「搞定」一詞,只及收在2002年增訂本附錄中,2005年第5版已成為正文詞條。現在網上《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也收錄了,中港台出版的新書,不少都採用了這個新詞,該已流行起來了。

原來只用「惟一」,根本沒有「唯一」詞條。現在才算是將「錯」了多年的「惟一」改正過來。

還有「品位」。本來只有這些解釋﹕

(1) 〈書〉指官吏的品級;官階。

(2) 礦石中有用元素或它的化合物含量的百分率,含量的百分率愈大,品位愈高。

(3) 指物品質量;文藝作品所達到的水平﹕高~繭絲︳節目的藝術~較高。

現在我們慣見大陸書刊的「品位」使用率,幾已取代「品味」一詞。以上三個解釋,大抵第三個還會有人偶然採用。

語文是發展的,有所謂古代漢語也即古文,跟現代漢語也即語體文或白話文,是明顯的分野,大陸於是更將字典再細分為「古代漢語詞典」和「現代漢語詞典」。當然,有些詞已是古今混用,或早已甚少用作古義。例如「滑稽」,今義大概很少人不知道。古義嘛,我試列《古代漢語詞典》的解釋﹕

(1) 圓轉自如的樣子。形容圓滑諂媚。《楚辭.卜居》﹕「寧廉潔正直以自清乎,將突梯~~如脂如韋以絜楹乎?」

(2) 比喻能言善辯,應對如流。《史記.滑稽列傳》﹕「淳于者,齊之赘壻也。长不滿七尺,~~多辯,數以諸侯,未嘗屈辱。」《三國志.蜀書.簡雍傳》﹕「雍之~~,皆此類也。」

(3) 古代的注酒器。揚雄《酒箴》﹕「鴟夷~~,腹大如壺,盡日盛酒,人復借酤。」

相信知道的人已不多了。

有時候我們聽到一種說法,何必要借用外來詞,有些中國古已有之。其實古書中的一些詞,到現代都變得「面目全非」了。有些可能只是幾個字剛好走在一起,其實不是兩字三字或四字詞,例如「每下愈況」,其實是「每下,愈況」,這跟「每況愈下」一詞完全是兩回事。

試看《荀子.儒效》篇的這一句﹕

周公無天下矣,鄉有天下,今無天下,非擅也。

如果不知道「鄉有」的「鄉」通「向」,也即從前;而「擅」通「禪」,真是不知如何解釋這一句了。

沒錯,誠如上述,有些詞語古今同義,更可能演變出更多「新意」,如「品位」;有些詞語的古義已不會用於今天,如「滑稽」,古書念gǔjī,今義連讀音都不一樣了。不是每個古語都會發展成現代漢語的,例如「假父」,現代漢語都習慣寫作「義父」了。

好,來到我想說一個重點了。詞義的更新,有什麼標準呢?古語「品位」都有了新義「品味」,這個大概由「約定俗成」甚或近年太多人使用而給選中。那麼,「拾級」為什麼一直都沒被選中呢?如果這個詞既可以向上,因而有「拾級而上」的說法;又可以向下,因而有「拾級而下」的用法,而後者也不是今天才出現,怎麼就一直沒能成為新詞收進字典,或是令二字詞「拾級」一直在多數字典中只作向上的解釋改變過來呢?這是值得思考的問題。

「拾級」一詞,我能找到不作「向上」解的字典,就只有新編《辭海》,按說這本2000年版的辭典已有這個「與別不同」的解釋,不可能對2002年增補本、甚而2005年第5版《現代漢語詞典》沒有影響的。更何況最初只作「向上」解時,也不是沒參考過鄭玄的註(也即沒有特定向上之意),再加上歷年尤其近年網上經常出現「拾級而下」的用法,為什麼編輯字典者好像視而不見的呢?

有沒有可能是,選用「拾級」作為獨立詞語時,確實只用作「向上」之意,不用改,要走下來,就另用一詞,因而令詞語的意義更精準。就像「登高」也只能是向上,不可能也向下向左向右。

有一天,認為「拾級」應該可以上可以下的人能參與修訂例如《現代漢語詞典》這種有大影響力的字典時,或可提出修訂,將這個多年不變的事實改變過來,那就少了很多不必要的爭拗了。

討論還可以繼續的,更可以各執一詞。

至於說不用管對錯,大可寬鬆點,接納可上可下的看法,是否可行呢?這個詞語真要命,出現的情況太絕對,只能二擇其一,要嗎「只能向上」,要嗎「沒特定向上或向下,也即可上可下」。總不成要我接受「只能作向上解而又可以作向上或向下解」這個邏輯吧。

「拾級」快成夢魘了。下篇要講講《明朝那些事兒》了(全篇可能最令人精神為之一振的是這一句)。

字典啊字典

2011年7月29日《明報》

如果有人聯想到「神啊神」,認為我的題目是拿來惡搞的,也無不可。

十五十六好不好談一下自己對字典的粗淺看法時,看到《明報》一篇容若的短文,就「義無反顧」了;「粗淺看法」也是我的重點。

有幾個詞語先要的用法或定義先要界定,否則又要在這裡糾纏。

一般而言,會用「字書」來概括字典和詞典,這裡除非特別註明,否則我寫作「字典」的也包括「詞典」。

另外,我提過的「字典派」,指的是愛用字典的解釋為依歸者,我大致算是這類人。請留意,我說自己是「大致」,用意是重要的。至於什麼是「大致」,我不將字典的解釋抄下來了。(有點奇怪的是,我較早前在網上《重編國語辭修訂本典》中看到這個詞語的很專門解釋,開始寫這篇文時再找,竟已消失了。)

「文字專家」容若這篇短文一開始即很「殺傷力」﹕「作家寫別字司空見慣,偉大的作家寫別字,也有實例。」全文大可引申出兩個問題﹕一、作家會不會寫別字錯字甚或用錯詞語;二、字典的解釋會不會出現錯漏。答案是肯字的。

第一個問題不想談。只集中談字典。其實可以簡單地說,字典是很方便的工具書,可以提供較固定和標準的解釋。編寫字典是一門大學問,有所謂「字典學」。這個,我完全沒有涉獵過,所以提不出這方面的學術知識和見解。如果有些說法與這方面理相同,也只是巧合或「英雄所見略同」(好大口氣啊。)另外,我也要憑自己的判斷去相信或不相信字典的解釋。這幾乎是使用字典者的常識。

新編《辭海》

容若舉「拼」「拚」做例子,很有作用,因為字典要「為尊者諱」而強行另作解釋字義。舉一反三,就知道名家之「名累」。不過,由容若談到一本字典的編寫時,也可看出他的解釋有略嫌粗疏之處。

先不談新編《辭海》,只談我常用的《現代漢語詞典》。「拼」字條確用括號標示「拼」與「拚」通用,但容若既然都提到「拚字部」,就不能無視「拚」字條中並沒有用括號表示「拚」「拼」相通;而且列出的詞條只有「拚命」而沒有「拚湊」。也即,「拼湊」就只能是「拼湊」,不可以寫作「拚湊」。說《辭海》「為魯迅寫別字蒙混過關」可以,說《現代漢語詞典》「也是」,就略嫌牽強。

太長氣,要寫的不及一半,得待下篇分說了。

《現代漢語詞典》第5版

《現代漢語詞典》第5版

審訊疑犯的方法

終於看完瑞典小說千禧年三部曲了。

深宵清早,深宵清早,多少有點不眠不休地去看,算不上看得瘋了,也屬少有。似有點急趕的心態,但急些什麼,倒又說不出來。

還有二百頁倒數時,卻有點捨不得那麼快就看完;怕之後的失落感覺。然後,這種感覺竟愈來愈淡。翻到最後一頁最末一行時,呼——,好像鬆了一口氣。那麼緊湊的小說,落幕了,原來想到的,是日後不打算再看一次。嘿。哈。非關好不好;實情是好看的,只是,唔,還是不說了。

不如抄一些有趣的片段,作為結束這系列小說的壓軸篇。

每個警察都知道對嫌犯有兩種典型的審訊法﹕壞警察好警察。壞警察會威脅、咒罵、往桌上搥拳頭,而且通常舉止粗魯,意圖讓嫌犯心生恐懼而屈服認罪。好警察則多半是個頭不高、頭髮灰白的年長者,會遞煙、倒咖啡、感同身受地點頭附和,說話口氣也很正常。

許多(但不是全部)警察也都知道若想問出結果,好警察的訊問技巧有效得多。壞警察對那些冷酷老練的竊賊最起不了作用,至於搖擺不定的菜鳥也許一經恐嚇便會吐實,但也很可能不管用什麼審訊技巧,他們都會全盤招供。(《直搗蜂窩的女孩》,人民文學出版社,2011年5月第1版,頁520)

未完,原來還有第三種招數﹕不感興趣的警察。

如何不感興趣呢?你有興趣知道嗎?

我其實倒想知道香港的警察是採用什麼方法審訊疑犯的。一直看到的,不是在電視劇,就是電影中,跟這系列小說所寫的瑞典是否兩樣呢?

當空氣

《直搗蜂窩的女孩》(人民文學出版社,2011年5月第1版)有一段插曲。

話說《千禧年》雜誌的合伙人也是總編輯,忽然得到一份大報賞識,高薪延攬去當總編輯。短時間內,她不單受到不少阻撓,而最令她困擾的,是遇上一個追蹤狂,向她發送不堪入目的電郵,更破壞她的住處,令她腳掌受玻璃刺傷,更偷去可能令她出醜的錄影。

事情很快水落石出,終於「擺平」,原來那名針對她而做出騷擾、恐嚇、破壞與入侵行為的人,既是下屬,更是大學時低一級的同學。那人恨她,不時罵她「婊子」,原因是﹕

「她說你好像把他當空氣。」

我們或會用「當透明」。情節好熟悉。不可能不想到金庸的《天龍八部》。將喬峰害慘的人,就是一名美艷婦人。原因不過是,在一個場合中,當人人都驚艷,喬峰竟然沒有注意她。簡直將她透明,或曰當空氣。

原來把別人「當空氣」一般,竟落得如此大的「殺傷力」。色迷迷看人,固然不會換來理想的反應。但眼尾都唔睄人家一下,也未必是好事。

看又難,不看又難。做人真要眉精眼企。難啊難。

「十級」補充

對於「拾級」上下之辯,我本已沒有什麼可以補充的了。但我由一開始就犯了一個很大的錯,就是沒有好好讀一遍練乙錚那篇文,因而我很可能錯怪了練乙錚。忽然想起,不能不說。

「拾」,「簡」寫作「十」時,意思可以相通;但反過來,「十」就沒有「拾」那麼多解釋了。所以,「拾級而下」可以意會成「十級而下」,但「十級」,不管向上還是向下,就一定沒有「拾級」的意思。

在最初引起討論的那篇文,我已先提到是借「題」發揮。借「題」,沒問題,但沒有好好讀全文,就算沒錯怪,都有問題。因為粗疏,該罵。

所以,跟著而來的討論,贊成我與否,全都沒有問題,因為只就「拾級」一詞而發。誰有意替練乙錚討回公道,大罵也沒問題,但只宜向我一人而發好了。

再補充一句,如果我堅持「拾級」只能向上,乙文真要玩「一語相關」,可能力道略嫌不足。況且,文中提到民望下跌時,形容唐英年是「下滑」,究竟曾蔭權的「拾級而下」,是一下子跌下十級(暴跌 ),還是逐級下跌呢?總不成既是「暴」跌又同時是慢慢跌下的吧。這個「比喻」多少有點微妙;可是,就算是,我也不一定會反對。如果只取「拾級」是「歷階」(也即不一定是向上),我怪他沒按字典的釋義就於「理」尚可說得過去。

無論如何,我的粗疏就怎樣也說不過去了,要戒。這才是這個補充的重點。

再長氣一句,對於參與討論的網友,謹再衷心致謝。

只是氣?

《直搗蜂窩的女孩》(人民文學出版社,2011年5月第1 版,頁387—8)有這麼一小段﹕

星期五晚上八點,約納森醫師來看莎蘭德。他坐在訪客椅上,身子往後靠。

「你要替我作檢查嗎?」莎蘭德問道。」

「不用,今晚不用。」

「好。」

「今天我們研究過你的病況,也通知檢察官我們準備讓你出院了。」

「我明白。」

「他們想我今晚把你送到歌德堡的看守所。」

「這麼快?」

他點點頭。「斯德哥爾麼那邊有意見。我說明天還要再給你做最後幾項檢測,所以星期天以前不能讓你出院。」

「為什麼?」

「不知道,大概只是氣他們這麼霸道。」

莎蘭德露出一抹真正的微笑。如果給她幾年時間,她應該有辦法約納森醫師變成地道的無政府主義者。總之,他其實也有不聽話的傾向。

真是一段好文字。「露出一抹真正的微笑」,這就讓人知道,莎蘭德不愛笑,就是笑,也可能不是真正的笑。「大概只是氣他們這麼霸道。」真是那麼簡單嗎;這中間其實隱含了很多故事。

緊張中來一段「好笑」的,不單讓人輕鬆,也充滿了溫馨。人情味,也這套小說好看耐讀的因素之一。

瑞典國情

我的國際知識十分不足。如瑞典這個國家,我所知亦有限。看千禧年三部曲,雖是小說,情節相信大多是虛構的,但社會面貌的描寫不少,相信離事實不會太遠,憑此認識瑞典,也不無幫助,也算額外收益。

以下情節,摘自《直搗蜂窩的女孩》(人民文學出版社,2011年5月第1版,頁376)落筆不算太重,也足以令我有訝異之感。

「你應該問我當初怎會當警察。」

「好,你怎麼會去當警察?」

「因為我十七歲那年,有個很好的朋友遭人襲擊,還在車內被三個混賬王八蛋給強暴了。我進入警界是因為我很理想化地以為,警察的存在就是為了防範類似的犯罪。」

「結果……」

「我預防不了,身為警察的我總是在罪行發生以後才抵達現場。我無法忍受自己像個白痴一樣問一些白痴問題,而且不久以後我發現有些罪行根本沒有人管,你就是典型的例子。事情發生時你有沒有打電話報警?」

「有。」

「他們有人來嗎?」

「應該說沒有。他們要我向地方派出所所報案。」

「所以你就知道了。我替阿曼斯基工作,並且會在罪行發生以前插手。」

「處理的大多是受恐嚇的婦女嗎?」

「我會處理各種事件,像安全評估、貼身保護、監視等等,但通常都是有人受到恐嚇威脅。我在米爾頓比當警察更有成就感,只可惜有個缺點。」

夠了。不會是完全的向壁虛構吧。

打電話報警,竟然沒人來查問一下?這在今天的香港,是很難想像的事吧。這三部曲固然有不少「控告」瑞典警察的地方,但沒有完全抹煞其中也有好人好事。但如上述的情況,不假的話,見微知著,實令人驚心。

瑞典真有這麼「惡劣」嗎?

題外話一句,如果這部小說寫的是中國,根本不可能在國內出版。真真假假,瑞典還有這個寫作和發表的自由,希望中國能早日出現這。

側側膊

側膊者,斜肩也;一肩高一肩低也。喔,不要這個。側膊者,推卸責任也。例句﹕你想側膊(你想推卸責任呀)?(解釋採自商務印書館﹕《廣州話普通話詞典》)

這幾天因為「十級而下」,令這裡的點擊率「十級而上」,始料不及。空前是肯定的了,絕後大概也可頂期。如果可以報數,這個星期早已夠數,蛇王去也,逍遙它幾天。

「拾級」是火頭的話,在這裡是由我點起,想過要熄火,更嘗試掛起免戰牌;卻是欲罷不能。點擊「凱旋」,意歸人未歸。

點擊上升,當然不會口氣大至說「浮雲矣」,也可「心中竊喜」算了;不過,一時多起來的留言,按我一貫習慣,是逐一回覆,是自我約定,不算俗成。但「十級」風一來,措手不及,不知如何一一作答。要答的話,其實在好幾篇文中已寫了,大概寫得唔多清楚不夠明白,引起誤會者有之,未能令心舒心釋疑者有之。總之,搞到一塌糊塗,是我自己愈來愈糊塗。

再一如以往,逐一回答,也不過是重抄又重抄自己的話,人家不悶瓜,自己都累死。為免誤人再花心思累己心掛掛,索性來一招側側膊,這方面的留言都不答了。留言還會當寶,細賞慢嘗,只是有如看別人的網誌般,一於得個睇字,不留言。

哈哈,各位留言貴客,隨便瀏覽,任意討論;還是那句,最好不要留下粗口,免傷不必要和氣。

招呼唔到,待慢晒,唔好意思。隨便坐,隨便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