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自有夢

I was a little girl alone in my little world who dreamed of a little home for me.
I played pretend between the trees, and fed my house guests bark and leaves, and laughed in my pretty bed of green.

I had a dream
I could fly from the highest swing.
I had a dream.

Long walks in the dark through woods grown behind the park, I asked God who I’m supposed to be.
The stars smiled down on me, God answered in silent reverie.
I said a prayer and fell asleep.

I had a dream
I could fly from the highest tree.
I had a dream.
Oooooooooooooooooo (8x)

Now I’m old and feeling grey. I don’t know what’s left to say about this life I’m willing to leave.
I lived it full and I lived it well, there’s many tales I’ve lived to tell. I’m ready now, I’m ready now, I’m ready now to fly from the highest wing.

I had a dream

Priscilla Ahn

陸游曾記多少夢

以為對陸游的「認識」主要來自文學史。都說他是愛國詩人。是詩人。最為人熟知的是《示兒》。「死去原知萬事空,但悲不見九州同。 王師北定中原日,家祭無忘告乃翁。」就是這首。

所以,看到《陸游詞集》(上海古籍出版社,2011年7月初版)時,不是詩,而是詞集,多少有點錯愕。回家撕開包裝透明膠紙,「先睹為快」,翻到第一首赫然是《釵頭鳳》﹕

紅酥手,黄縢酒。满城春色宫牆柳。東風惡,歡情薄。一懷愁緒,幾年離索。錯、錯、錯。   春如舊,人空瘦。淚痕紅浥鮫綃透。桃花落,閑池閣。山盟雖在,錦書難托。莫、莫、莫。

不記得全首詞,都忘不了那「錯錯錯」那「莫莫莫」。陸游其實也不止於愛國,也愛人,更有愛詩情詞為人所熟知。

關於這首詞,有段故事,就抄清葉申薌《本事詞》的描述﹕

陸放翁娶唐氏閎之女也,於其母夫人為姑侄,伉儷甚篤,而弗獲於姑。既出,而未忍絕,為置別館,時往焉。其姑知而掩之,雖先時摯去,然終不相安。自是恩誼遂絕。唐後改適宗子士程,嘗以春日出遊,與陸相遇於禹跡寺南之沈園。唐語趙為致酒肴焉。陸悵然,感賦《釵頭鳳》云……唐亦善詞翰,見而和之云﹕「世情薄,人情薄,雨送黃昏花易落。曉風乾,淚痕殘,欲箋心事,獨語斜闌,難難難。             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聲寒,夜闌珊,怕人尋問,咽淚妝歡。瞞瞞瞞。」唐尋亦以恨卒。(頁5)

千古恨,真是難難難。

不說不知,夏承燾在〈導讀〉中指出,原來陸游雖有詞作,但對這種「詩餘」體裁的態度一直有點微詞,就是後來語氣有點改變,仍說不上讚譽,也難怪他的詞名整體不及詩多詩好,自然詞名也不及詩名大。

陸游是愛國詩人,他的愛國,至死未休,什麼「王師北定中原日,家祭無忘告乃翁」,跡近夢想。他確有以夢寫境的詞如《夜遊宮.記夢寄師伯渾》,所謂記夢,不過是「夢遊處、不知何地」。夏承燾說他詩集也有不少「紀夢」的篇章,「這些『紀夢』其實就是『述懷』。也有寄托為閨情官怨之辭,如《清商怨》。」(頁7)所寫之「夢句」,也只是「夢破南樓」,可謂無甚新意。要說精品,或可選上這首《蝶戀花》(頁6)﹕

水漾萍根風卷絮。倩笑嬌顰,忍記逢迎處。只有夢魂能再遇,堪嗟夢不由人做。             夢若由人何處去?短帽輕衫,夜夜眉州路。不怕銀缸深繡戶,只愁風斷青衣渡。

「只有夢魂能再遇,堪嗟夢不由人做。夢若由人何處去?」句句真,處處情。正因不假,更教人不知如何是好。

夢中的一句話

天蒙蒙亮,悠然醒來。依稀一夢。只留住一句話。在腦中迴盪。

不是噩夢。沒有驚醒。那句話,竟令我沒法再睡下去。

只是一句很簡單很普通的話。我就這樣打散了頭髮。就這樣。似乎來自夢中一個人的歡呼;不一定是女子,好像是自己。

我就這樣打散了頭髮我就這樣打散了頭髮我就這樣打散了頭髮我就這樣打散了頭髮我就這樣打散了頭髮……

如此沒完沒了重複著這句話。深呼吸,再深呼吸;深呼吸,再深呼吸。還是那句話,在腦中迴盪。不去。愈要停愈要快速轉動。

差不多完全醒過來。不可能再睡下去。我就這樣打散了頭髮。也不知要打散多少遍才會停。

只好起床。話還是那句話。睜著眼,話就沒來得那麼頻密。

只好打開電腦。等著起動。話仍是那句話。試著背誦一些詩一些詞。熟極的句子,仍掩不住那句話。我就這樣打散了頭髮我就這樣打散了頭髮。

夢中沒出現過鬼魅啊。抓狂。

幸好。電腦運行了一陣子,跳過一個又一個畫面,那句話就開始淡去。

淡去之後,就沒再縈迴。

再躺回床上,天已大亮。

那句話就此消失。幸好。

好一拳

天還未亮,忽然「砰」的一聲,人就醒了。

我知道我狠狠的揮了一拳。乍醒時,手在麻在痛。

我很清楚意識到,真的出了一拳。

手在痛,「砰」的那聲,也讓我明白打到床邊的硬物上。

我先摸摸手指,知道破損了起碼不止一處地方。再用手指摸摸身邊的硬物,好像也有擦損的地方。

本來還想再睡下去,但不行。手實在很麻很痛。另一邊的肩胛和手臂也麻痺。於是起身到廁所去,借著外面透進來微弱的光,看到最少有兩處擦破了皮。試著用清水沖洗傷處。刺心的痛。

忍不住亮了燈。果然是擦脫了皮,指骨也在痛。再用水沖洗。再來一陣刺痛,覺得有點暈眩。不敢多想,匆匆用紙巾抹乾手上的水和血,馬上回到床上去。

天亮了,看到「受襲」之處果然也脫了皮。真是兩敗俱傷了。哈哈。

這就是所謂的無情力嗎?我果然出手好重啊,只可惜來不及看看夢中那惡棍中拳了沒有。急急醒來,白浪費了這傷得不算輕的一拳。

拳出得那麼重,能量不小啊。既然是揮向惡棍的,就當是正能量好了。嘿嘿。

(拍照留念之後,貼上膠布,為免眼冤。試試還可以執筆寫字否。還好。手很粗糙,又有點血肉,看著可能惡心。怕的,最好不要再往下看了。)

這個夢

也不知算是噩夢不是。

情節都忘了。

第一次醒來之前,只是很想知道跟著下來會怎樣。沒有結果。

再睡之後,夢好像繼續,但一直只想著知道結果如何。愈想知道,愈是沒完沒了地兜圈子。

我好像聽到自己不斷叫,究竟結果如何,究竟結果如何。

沒有叫醒自己。又自行醒了。醒過來之前,總之很渴望知道結果如何。很心急,很焦慮。

就是不讓我知道,始終在兜圈子。老是跟我作對似的。

再入睡前,一心想著的就是結果如何結果如何結果如何。但一合上眼,就像有一句話跟我說,不會有的,不會有的。

遠處依然傳來幽靈似的細碎鼓聲。咚咚咚咚……

如何可以再睡下去呢。永遠不會有答案的夢。永遠在兜兜轉轉的夢。是什麼夢呢。似有情節又像沒有。合上眼就只想著要有一個結果。一個結果而已。

難道要繞室徘徊下半夜嗎。實在太累了。不可能再看書。

於是想到用那個呼吸法。開始時有點亂。

竟然還會亂。再試。

一次,兩次,三次,……簡簡單單的。

不再想什麼勞什子結果了。

……

沒想過會有這樣一個夢。不再想。

這個深呼吸法真的收效。到底入睡了。

怪不得那位護士一定要我學會。感謝。

快天亮時,做了一個夢。還大致記得某些細節。

我要經由一個窄小低矮的「窗」,由房間爬到外面去。我揹著一個厚重的背囊。

大概有人支撐著我攀到那個「窗」上去的,但我得將背囊卸下,用右手提著,這才可以穿過那個小窗。

我攀到窗口,只穿過了頭和半個胸,必須用左手抓著或捉著什麼,這才可以發力將身體慢慢越過窗口,再將背囊拉過去。

支撐我的人,沒多久就要離開,也即我要靠自己抓住什麼才能繼續支持整個身體和拿著的東西,否則要掉下來。之前就有人「永不超生」。當然也有人成功過了去。

我看到那邊有人握著一根垂吊下來粗繩,顯然是供作借力越過那個小窗的。我用眼神示意他給我。他露出笑容,點點頭,腳在不停地輕踏著地面,似在打拍子。我忍不住叫出來﹕快,快點給我!

他的笑容變得陰冷。

支持我的人要走開了。我其實攀在一道冰砌的牆上,又冷又滑溜。沒有人在下面支撐著,很易就會滑下來。那人一直沒有用話回答我,由眼神我猜到,要嗎我求憐,要嗎就是先答應送給他一些背囊中的什麼。這一定是「心照」的承諾。

我全身已冰冷得很。我左手手指不斷用力按進另一邊的冰面上。支撐我的人走了。我的手指已陷進冰牆中去,可以固定我的身體了。我在心中發願,能攀過去,一定好好教訓這個人。

我也不知力量來自哪裡。我成功了。攀出了房間,我才一立定,那人也沒怎麼樣,只是即時放開了那根繩根,望著我冷笑了幾聲。他比我要高出兩個人頭。非常結實。

我將背囊再揹上,二話沒說,揮拳就打向他。他沒提防我會發難,先中了一拳,只輕微退了半步。

跟著他就回擊我。我躲閃了幾次,終於給他一把捉住了左手。我無計可施,就借力跳起用腳踢他。大概要踢向他的腰部。

我很憤怒,似乎頗用力。

然後就醒來了。因為,我果然踢了一腳。是踢向牆上。幾隻腳趾有點麻。

這樣一醒來。我一時難以再入睡。我很希望回到剛才的場境中,看看結果如何。可惜,一切都難以回復過來。

我的腳趾沒有怎麼痛,大概踢得沒有力度。要是真的再打下去,我可能只是捱打,醒來會落得全身發痛。

半場夢算了。

夢連連

近年常做夢。好像要補回過去少夢或無夢的數。近日更是夢連連。

常說好夢由來最易醒,我是好夢噩夢,要醒就醒。醒來,就是想再續好夢,還是不易再入睡。

這幾晚,都是夢到死去的親人,也無風雨也無晴,早已無悲無喜,只是念,悠悠,說不上是好夢噩夢。

翻過弗洛伊德釋夢的書,差點睜著眼都像在做噩夢,只好放棄。

人來,人往;夢迴,夢去。都一樣。

不如找莊子聊聊去。

我有一個夢

有一段時間,我老是做同一個夢,能記得的內容,幾乎都是一樣的。

小時候是野孩子,山間田野海邊都是活動的地方。玩意是不愁沒有的,有些活動還很跟節令。有些玩意,現在看來,大概是很殘忍的。例如捕鳥。

用彈叉射鳥是最常用的方法。不過,這不是我最喜歡的,因為我沒有幾次可以射中的。有時更覺得,射中了,不是死鳥,也是受重傷的,除了拿來吃,也沒其他好玩的了。而且,玩彈叉是很危險的,大人不告誡,自己也很懂得。

捕捉活鳥,方法可多哩。這些似乎都是一代一代承傳下來的。

我們大概看過一些電影或文章小說等等出現的場面,就是用一個小鐵網或筲箕之類,放在地上,用一根小竹枝撐起來,筲箕下放一些米粒,再用一條長長的幼繩繫著筲箕上端,手拿著幼繩躲在隱蔽的地方,待有麻雀在筲箕下吃米粒時,就一拉幼繩,麻雀就成了箕中之鳥了。這種有點像守株待兔的捕鳥玩意,試一次就夠了。

也不知誰人那麼聰明的,將這種人手操作的呆等方法改造成自動機關。不過,造這種機關很花時間工夫和心思的。不詳述了。總之,將這個重甸甸的機關搬到一些經常有某種鳥出沒的地方,例如木瓜樹下,在半開的鐵絲網中掛上食物,設好機括,就可以回家去也。過了若干時候去看,總會有收穫的。不過,我從沒成功捕捉過山雞。這就是我夢中不時出現的一個景象。

另外,也有一種較簡單的機關,是用一根彈力十足的小竹竿,將一根魚絲縛在竹竿幼小的一端,另一端造一個套索,再加一個曲尺型的枝椏,插在溪水邊,可以捕到水鳥。不過,這個往往會套住鳥的頸部,後果大可以想像了。我只捉過一隻很漂亮的大水鳥,有點幸運,只索住了鳥腿。本以為可以養起來玩的,結果也難逃一燉,美味是美味了,倒是吃得不太開心。

最簡單的一種,是用魚絲縛在兩塊石頭上,之間再結上十個八個套索。石頭埋在土裡,在一圈一圈的套索中放一些穀粒,再用一些碎葉將套索掩蓋住。這是專用來捕捉斑鳩的。每次去看時,穀粒都給吃掉了,但從沒有鳥呀或什麼的給圈套套住。這也是夢中不時出現的景象。

好多年好多年過去了,不常做夢的我,竟然不時做著幾乎重複又重複的夢,就是拿著這些機關去捕鳥。每次都是等待又等待,失望又失望,永不止息。也不知算不算是噩夢。

我現在居住的地方,停車場可能有太多鳥食,不時會飛來成群的斑鳩,有時更飛到窗邊來。初入住的時候,覺得很奇怪,小時候很渴望可以捉到的鳥,竟然常在身邊出現,「咕咕咕,咕咕咕」,是早晚不時聽到的鳥叫聲。這種鳥都好像不是野鳥,而像家禽了,一點也不怕人的。

有一天,在家門前的走廊中,竟看到一隻斑鳩蹲在牆邊,很疲累的樣子。牠大概是誤闖進來的,但又沒法由打開的窗飛出去。那時不是禽流感猖獗期,我就試著用手捉牠。牠哪肯就範,就由門沒有關密的梯間連跳帶飛逃到下一層去。我於是追著下去,牠似乎已虛脫了,只能可憐兮兮的蹲在牆角,任我用雙手捉住。我當然沒有將牠帶回家中,只拿到向著停車場的窗口,一把將牠送了出去。牠實在太慌張了,在我放手之時,竟弄脫了幾根尾巴羽毛。不過,牠真的飛得很快,一瞬間就不見了。

那次之後,我一直斷斷續續做了多年的夢,再也沒有出現了。有人或許會認為我做了真正放生的事,得到好報,不用再受纏繞。我倒覺得是心理上得到了補償,終於了結了一件心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