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見簡體字

庚辰本

己卯本

因為在《老殘遊記》讀到「頑意兒」一詞,從而在網上《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查得《紅樓夢》可能最先採用此詞,忍不住找手抄本來查證可有寫成「玩意兒」,結果在略翻相關章回內容時,看到好些簡體字,不無「驚覺」之感。

據說早年的手抄或木刻本《石頭記》總有十一種之多,而手抄本因定稿或抄寫年份而有「甲戌本」、「庚辰本」、「己卯本」等名稱。這些版本是紅學研究者的恩物,曾幾何時是難得一見的瑰寶,近年似乎都一一出了影印或新排印的版本,算是嘉惠了紅迷。

我早年買過兩個手抄本,一本據稱是最齊全的版本,共78回,雙色印刷,著名的朱批令閱讀添加了無窮趣味。老實說,當年數十回讀下來,都沒在意那些簡體字。這兩年忽然對簡體字這個問題稍加注意,翻到這些乾隆年間已流通的簡體字,說得上驚喜。

我當然知道現在大陸通行的簡體字,並不全是「新創」的,倒是沒想到,二百多年前已有不少。翻木刻或石印本,這些簡體字可謂難得一見。可知一直以來,簡體字在抄寫時早已普遍採用;無他,方便快捷也。

選了兩個版本同一回的幾頁,不難看到抄寫的人都各隨己意用簡用繁的字來抄寫。我粗略圈出了一些,數目不算多,要是每頁慢慢細找,相信也甚可觀。

這些工作,可能有人早已做過。我記得曾在書店看過一本書,好像是統計老舍還是誰的一本長篇小說,究竟用了多少個「的」(可能是另一個)字。那本書該是電腦中文輸入法發明以前的作品,靠的是作者逐句逐字去找去統計出來的。不被目作傻子,該可視為有心人罷。

拿數十萬字手抄本石頭記來找二百多年以前已流通的簡體字,不知是否一件有趣的事。我當然不會做。

庚辰本

己卯本

兗.袞袞.兖.衮衮

何俊仁於2011年12月20日《明報》A33「觀點」版發表了一篇〈路線分歧    毋須敵我攻——再答孔誥烽〉長文,我無意討論內容,倒想談兩個字。

文末引用了許倬雲教授一段話,其中有「仁者之心,智者之言,兖兖諸公,幸其聽之!」這裡的「兖」是簡體字,繁體字是「兗」,粵音「演」,普通話念 yǎn,這是水名、地名,甚而是姓,但「兖兖」無論如何與「諸公」拉不上關係。可參考百度百科

原詞該是「袞袞諸公」,「袞」簡體字作「衮」,粵音「滾」,普通話gǔn。「袞」大概可列作不常用字,但「袞袞諸公」卻不鮮見,如上引的例子。一般解作「眾多身居高位的官員」(網上《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可惜何俊仁先弄錯,編輯沒有發覺,一個有意思的四字詞變作不知所云。

這固然是不小心之過;其實「罪魁禍首」更該算在簡體字上,「兖」與「衮」實在太近似了。我深覺奇怪的是,「兗」「袞」真有必要簡化成「兖」「衮」嗎?如果「兄」真的太難辨認太難寫,何不乾脆簡化成「允」;反正很多字都如此這般「合併簡化」了,多了這個又可妨。

請不要說,將「兄」「允」合併成一個字會造成混淆甚而混亂。這是忌諱,一定不可做理由的。

靚模範麗泰被噓

2011年8月21日《明報.星期日生活》#008版

上面一小段文字,可有看出有一個少見的詞語,似乎不可能出自一位詩人兼學者之手。

先丟下那個不管,講一下我的老作。話說我寫靚模到書展推銷自己的寫真集時,有一句給改了一個字,變成與事實不符,讓人取笑了幾天﹕

靚模範麗泰來到書展現場即被群眾大噓長得太醜。

你知道哪個字給改了嗎?其實靚模姓范,不是「範」的簡體字,看似簡單,卻引來大笑話。

大概現在都沒人再理會這些了。我只好無聊地將中英《現代漢語詞典》的半頁上載,讓自己玩玩文字遊戲,將憂鬱(噢,是憂郁嗎,呵呵呵),好輕鬆一下。

姦.奸

姦、奸有時是相通字。但將「奸商」寫成「姦商」,可能令人有「諗多」之感。至於「姦污」,簡體字只會寫成「奸污」;但網上《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則說,「姦污」也可作「奸污」。

簡體字的一些簡化原則,是兩字或多字共用,每是以簡代繁的,例如「姦」代「奸」、「采」代「採」。不過,這樣一簡化,往往出現混淆問題,例如「复」字,究竟是「複」是「復」還是「覆」,弄不清就語意不明了,所以現在有些書已乾脆復用「覆」字。

不如拿柳永一首玩拆字的詞來看看。

西江月

調笑師師最慣,香香暗地情多。冬冬與我煞脾和,獨自窩盤三個。         管字下邊無分,閉字加點如何,權將好字自停那,姦字中間著我。

「管」字下邊就是「官」,無分,就是說無緣官場。「閉」字加點也不難意會。「好」字挪(即那)開來寫,就是女子二字。最後一句,我手上用簡體字排印的書也用上「姦」字,用「奸」,就沒法看出如何在三個女子中間著我了。

不過,百度一下,條目中,只見「奸」沒有「姦」,「奸字中間著我」,無論如何體會不出個中意味了。

五行欠土

《梁羽生散文﹕生花妙筆俠影留》是梁羽生生前編定的最後一部文集。原為台版書,2010年8月由北京三聯書店印行簡體字版。

梁固然是武俠小說大家,其實他也如金庸一樣,寫散文也出色。說起來,他與金庸和陳凡在1956年間,就合寫過一個報紙專欄,後來更出版了《三劍樓隨筆》。金庸部分,我在《金庸散文》中讀過一些,至於梁羽生的,就一直無緣拜讀。現在有了這本散文集,大可細味部分文字了。

梁有一本專談對聯的書,我沒看過。這本《梁羽生散文》也有這方面的文章。其中一篇〈 煙鎖池塘柳尋根〉(頁6—9)就談了一個廣為人知的「絕對」﹕「煙鎖池塘柳」。這五個字的偏旁抱括了金、木、水、火、土「五行」,下聯也該有「五行」才對得上。梁不單列舉了較為人所知的下聯,並作了品評。原來上聯出自晚明陳子升的《中洲草堂遺集》,陳子升自己對過的就有四個之多。下面按梁所寫的全列舉出來,都用簡體字。評語不引了。

烟锁池塘柳,灰(炮)堆镇海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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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锁池塘柳,炮架镇海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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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锁池塘柳,灯垂锦槛波。

回波初试舞,折柳即闻歌。(陈子升《柳波曲》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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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垂锦槛波,烟锁池塘柳。

妾梦五湖湄,郎家大堤口。(陈子升《柳波曲》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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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锁池塘柳,烽销极塞鸿。

东枝罢春水,南翼怨秋风。(陈子升《续作锁柳销鸿之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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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锁池塘柳,钟沉榭灯。

心心红缕密,柳眼绿波澄。(陈子升《烟锁沉灯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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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锁池塘柳,灯深村寺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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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锁池塘柳,茶烹壁泉。(下联「五行」全在字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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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锁池塘柳,港城铁板烧。

旋厅添绿蚁,风物觅逍遥。(骆广彬《旋厅赏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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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锁池塘柳,汀培锦柱灯。

招邀珠海夜,觞角满高朋。(骆广彬《白天鹅酒店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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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各對中,「烟锁池塘柳,钟沉榭灯」,無論如何是對不上的,只因一個「台」字。其實只是簡體字惹的禍。如果用「 煙鎖池塘柳,鐘沉榭燈 」就有不缺「土」這一「行」了。

倒是「烟锁池塘柳,茶烹壁泉」這一對沒用簡體「」字,否則又沒有了「金」這一「行」了。

所以,莫要少看一個字,繁簡尚且出現如此大問題,何況錯別字呢。

下麵的動脈

將一小段簡體字轉換成繁體字,竟然得到「下麵的動脈」,不知味道如何。

在这次战役中,我的肩部中了一粒捷则尔枪弹,打碎了肩骨,擦伤了锁骨下面的动脉

在這次戰役中,我的肩部中了一粒捷則爾槍彈,打碎了肩骨,擦傷了鎖骨下麵的動脈

這些簡體字會嚇死你嗎

現在通行的簡體字,雖已實行了半個世紀,相信仍有人不大甚至不接受。

推行簡體字這項「功勞」,一般人都會算在「中共」的賬上。如果百度百科「簡化字」的簡介沒有太偏離事事,原來遠在「中共」建立之前,早已有人提出要將漢字簡化,太久遠的不說了,「近」的就連蔣介石也是其中之一。

後來退守台灣的蔣介石於1952年再次提出文字改革。並指示「考試院副院長」羅家倫先寫些文章造輿論。同時,台灣國民黨當局的「教育部」組織專家學者研究簡化漢字的方案。後遭著名學者胡秋原極力反對。胡認為,漢字是漢文化的載體,是中國文化之根,已使用了幾千年,書寫時並沒有什麼不便,完全沒有必要簡化,簡化漢字就是破壞中國文化。1956年大陸推行簡化漢字運動,國民黨當局開始將簡化漢字斥為「共黨陰謀」、「忘本賣國」等等。那時的台灣,漢字簡化方案被賦予政治顏色。遂被永久擱置,最終以不了了之而告終。

這筆「賬」,我也一直不知道。

簡體字的優劣,上面那個連結也有簡單論及,算是中肯的,反對簡體字者,大可參考。我現在當然不是再來討論這個問題,而是將不知何時搜集到的一些資料拿出來「分享」。事過境遷,不用再怕,看看那批簡體字,真可以樂一下的。

1977年,文革雖結束,卻忽然公布了《第二次漢字簡化方案》(草案)。當時的《人民日報》和《光明日報》都有資料和討論文章發表。我找到的多來自《光明日報》,當然是一面倒贊成的多。《子夜》的茅盾更以「個人熱烈擁護」來表態,寫下了〈文字改革工作邁出了新的重大的一步〉。文中已率先採用了公布的簡化字,例如「舞」變「午」,「面」中已一片空白(打不出這個「字」),文章結尾那句,尤其嚇人﹕

我們渴望文字改革工作將在已有的成就的基礎上積極而穩步地前進,遵照毛主席的革命路線,為最終實現我國文字改革「走世界文字共同的拼音方向」作好準備。

其中的「穩」已由「稳」變成「禾文」(一個字)。茅盾在文中還提到,「『四人幫』反黨集團極力……。多年來,文字改革工作被迫處於停頓狀態。」1977年12月20日香港《大公報》在報道時更點名張春橋,說﹕

早在1975年5月,中國文字改革委員會就將《第二次漢字簡化方案(草案)》上報了;卻被張春橋利用竊據的權力無理扣壓。

如此看來,「四人幫」也不是沒有做過「合理」的事。

直到1986年,國務院才廢止這個草案。呼,好險!

有興趣者,不妨放大《人民日報》那篇「社論」看看,還真說了點像樣的(人)話。

說起來,那批明令不能再用的簡化字,有些真還有人在日常生活中使用。不妨找找看。

以上資料採自1977年12月22日香港《大公報》

1978年2月3日《光明日報》

1978年1月6日《光明日報》

1977年12月2日《光明日報》

1986年9月28日《人民日報》

1986年9月28日《人民日報》

字繁字簡笑話多

老實說,看簡體字,我可以說已到了暢通無阻的階段,但寫起來,卻一字三停筆,很有問題。問我喜歡簡體字多些還是繁體字多些,我會毫不猶豫地答﹕繁體。不要見笑,我手寫「鹽」字也不愛寫成「盐」。夠「食古不化」了吧。

現在再起「繁簡之爭」,實在已無必要。不過,簡體字要「變回」繁體,卻又笑話多多。「发」是「發」還是「髮」,取笑的人鬧出的笑話最多;「范太」變了「範太」也不少見。

有一篇諷刺簡化字的歌謠,拿來樂一下,「博君一粲」,確是不錯。不過,這首「歌謠」的原作者,不但文字學的根底比我還要不足,甚至連哪些是簡體字也沒十分弄清楚,以致歌謠本身也鬧出笑話。試舉幾個如下(我用的主要是網上《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的解釋和例子,不逐一說明)﹕

台(颱)风刮(颳)来哪有風?

颳風﹕起風、吹風。如:「在這樣颳風下雨的天氣裡,你最好別去登山。」亦作「刮風」

秋千(鞦韆) 只宜秋季盪, 冬冬(鼕鼕)鼓声冬日闻。

鞦韆﹕一種遊戲器材。亦作「秋千」

撲鼕鼕﹕狀聲詞。形容鼓聲。亦作「撲冬冬」、「撲咚咚」、「普鼕鼕」。

咚咚﹕狀聲詞。形容敲鼓的聲音。或作「冬冬」「鼕鼕」

采 (採)花不须用手摘

「采」字上半部其實就有手一隻,不過,這個暫且不論。

不妨試試生髮高(膏)

這個真有點奇怪,「膏」就是「膏」,根本沒簡化成「高」,莫非是原作者的「老作」?

(這篇再來「煮鶴焚琴」,又要眼眉跳了。)

問題

我只因「一時不慎」,買了一本「簡本」書,氣結了一陣子。

我之謂此書為「簡本」,一是原書一直以繁體字流通,出版社「一片好心」,說是為了廣大讀者,化繁為簡,改為簡體字出版。這還罷了,原來新版還將內容都簡化了,連《導言》、《例言》、《孟子詞典》等都一併「調整」了。這個「調整」,用年來的「潮語」,就是「河蟹」掉。

據網友曉莊的解說,出版社的做法,可能跟近年的國學熱有關,語氣中似也認為這種做法對「普及」確有點作用。有一點我們大概都意見一致的,是稍為有點要求的就不會買了。此書2008年12月初版,我買到的是2009年5月第2次印刷版,看來「銷情」不錯;出版社的「苦心」顯然有「回報」。

閒話表過,書歸正傳。我有一些問題,希望曉莊能為我解說一下。問題之有,皆因我對國內的種種無知,所以問題大概很幼稚,可能只有我這個傻人才會問。

是這樣的,我在齊魯書社出版的《論語說解》中,看到這樣一條註釋﹕

习﹕繁体字作”習”,从”羽”从”白”,本意是鸟多次飞行,有”实习”、”温习”、”实践”的意思。……

這段註釋,用繁體字排版,可能是這樣﹕

习﹕繁體字作「習」,從「羽」從「白」,本意是鳥多次飛行,有「實習」、「溫習」、「實踐」的意思。……

我一時找不到繁體字版《孟子譯注》,所以只好作如此的「舉一反三」猜想﹕我買到的簡體字本,所謂「原來的個別注釋不再適用,我們作了相應的調整」,那些「調整」,大概有些就如上引涉及繁體字和文字學範疇的內容,留著有點「多餘」。這個猜想錯了也不要緊。我想知道的其實是「繁簡」和文字學的問題。

首先要簡略說明一下,我所知的香港人,仍有很抗拒簡體字的,當然看不懂大部分簡體字,於是就乾脆不買不看簡體字排印的書。我只能說一句,這是自己的損失。至於我是怎樣「學」簡體字的呢。很簡單,就是找一本看過而又喜愛的繁體字書的簡體字版,慢慢看,再猜猜想想,也就學懂了不少簡體字。

「学而时习之」,「自然」學到了三個簡體字。

我想問的第一個問題是,在國內,「60後」或「70後」(香港「潮語」,即1960及1970年代出生的人)之後的學生,由小到大在學校學的都是簡體字,跟香港大部分學生的情況剛好相反。如果一直學的用的都是簡體字,一般人看繁體字會否有很大困難呢?「學而時習之」,「學」和「時」,大概不難猜到,但「習」字嘛,恐怕有點難了。

跟著而來的問題是,上引的註釋,是文字學的範疇,該是念中文系的必修課。如果由小學到中學,一直學的用的都是簡體字,平時不(大)接觸繁體字,到大學時才「努力」,會否特別辛苦呢?況且還有什麼語音學、訓詁學,很多字都要重新學習似的;是否有人因而給「打倒」了呢?

我有一本1982年版由上海教育出版出版的《中學語文教師手冊》,我在網上搜尋過,似乎仍是通行的書。我覺得這套現在一般分成二冊的書編寫得大致不錯,內容豐富,條理清晰,簡單易明,是我隨手可以拿到的參考書。

當然,我也有不盡同意和有疑問的地方。舉「文字」那一章來說,提到中國文字的發展,是循著由繁到簡的方向走。這其實是片面之詞,無非為提倡使用簡體字開路。中文字之多,有時好像有點嚇怕了初學者;一方面是因為原來的字不夠清晰達意,才一字多變,例如「采」字就變出了「採」「彩」等字;另外,不少字其實已「死」,不再通行,載在字典,知道就算了。這些也不用多加說明了。我想問的不是這些。

據手冊所言,1964年5月才匯編出《簡體字總表》。這也不是我在意的。手冊更提到,漢字簡化只是「漢字改革」的其中一項任務,最終目標是「制訂和推行漢語拼音方案」。這個我當然聽過,聽到即覺得恐佈之極;很想知道,這個方案是否如香港首任特首倡議的「八萬五」方案,沒有再提就是不會實行的意思。這個漢語拼音方案是否早已不存在,還是「陰魂不散」呢?假如這是「國家機密」,就免提好了。

哎,這本書

話說前幾天趁書店減價,情知有些國內出版的書每每「蘇州過後無艇搭」,如何忍手,還是買了好幾本。結果撿到一本很討自己開心的書,就是昨天介紹的《納蘭詞箋注》

書僅只是幾本,今天才坐下來作一番巡禮。也不是什麼特別的書,其中一本《門上春秋﹕民間年畫中的門神護佑》,屬於中國民俗文化叢書,是調劑生活的趣味書,本來可買可不買,但圖片吸引,也有不少故事可看,就順便撿起。其他如中國畫基本筆法、如何剪紙之類,雖也有一些可觀圖片,卻著重技巧方面,我是不會學這些的了,自是安然放下。

那天也不知腦中有什麼作怪,竟是一味「慕古」,看到《論語說解》,想到的是,買。看到《孟子譯注》時,雖然封面清楚印明是「簡體字本」,既是楊伯峻譯注本,該萬無一失。今天一看〈出版說明〉,短短幾行字,卻令我氣為之結。且看﹕

楊伯峻先生的《孟子譯注》向以注釋準確、譯注平實著稱,是當代最好的《孟子》讀本之一,在學術界和讀者中享有盛譽。但因其一直以繁體字本行世,也給不少讀者帶來了不便。為此,我們這次改用簡體字出版,以滿足更廣大讀者的需求。

因為改用了簡體字,原來的個別注釋不再適用,我們作了相應的調整。繁體字本中的《導言》、《例言》、《孟子詞典》等,是楊伯峻先生的研究心得,欲深入學習、研究《孟子》或古代漢語的讀者,敬請參閱繁體字本《孟子譯注》。

這是什麼話!為了方便廣大讀者,所以出版簡體字本,已經將一些注釋作了調整;沒對照過繁體字本,只能猜想有些字既已變了簡體,已解說無從,也即失去了「意義」。這也罷了,連「楊伯峻先生的研究心得」也一併刪除,要看,得要「參閱繁體字本《孟子譯注》」。

什麼「敬請」,簡直混賬!出版簡體字本不是為了「方便」讀者的嗎?最終還是要看繁體字本,難道看簡體字的讀者都「不配」「深入學習、研究」《孟子》的嗎?

看來我真要好好翻找一下不知放到哪裡去的繁體字本,以後還要「小心」點,免得再次「激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