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記者待遇低,早已不是新聞;但仍然成為這幾天的《明報》「新聞」。足見可否成為新聞,還是由傳媒人操控。
繼記者協會對業內做了調查,於是由記協主席促請提高記者待遇;再由新聞學者指出,記者待遇可恥,足見香港記者的薪酬真的偏低。
學者說﹕
25年前加入中大初期,記者人工十分微薄,「可形容為可恥的待遇」,90年代本港經濟起飛,傳媒之間出現「挖角潮」,才令記者入職薪酬「不算太差」。
但他指出,近年本港經濟再次轉差,加上報紙收入大減,令整個行業的薪酬待遇倒退,「加上業界前景不明朗,令大批資深記者轉行,長遠而言對整個行業很危險,無法做到好新聞」。
還要入行嗎?
他續稱,目前本港市民對新聞仍有需求,「不少市民認為現時新聞報道過於煽情、表現不佳,社會依然希望傳媒具公信力、繼續監察政府,相信優質新聞依然有市場」。他建議傳媒機構提升入職記者起薪點,亦設立月薪以外的獎勵制度。
儘管記者薪酬低、工時長,但陳韜文相信仍有新傳學院畢業生有意入行。他寄語應屆畢業生,入行前須做好心理準備,面對外界各種壓力,同時堅持發挖優質新聞,「只要有表現,一定有機會獲加薪」。
「只要有表現,一定有機會」。言下之意,「沒有機會」的低薪記者大抵是沒有表現的記者了。
再來看2011年5月14日《明報》攝影記者所寫的「編輯室手記」,〈走在鏡頭前〉。文中提到兩個問題,一是記者的待遇問題,另一是被記者拍攝者的反應。「那個時候我才體會到面對鏡頭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起碼不比站在拍攝的位置輕鬆」。攝影記者固然職責所在,有其難處,但無端被拍攝者不想被拍攝,難道拒絕躲閃就該受責難嗎。這個先不再討論。
回到記者薪酬方面。這一句真可圈可點﹕
為他人發聲的記者,整個行業薪酬長期偏低卻呼叫無門。
很想問,為什麼記者會呼叫無門呢?是行業萎縮,市場決定了這個行業已無望,自然不可能提高薪酬,還是因為「下」情不能上達,於是老闆聽不到或不願聽甚而聽而不聞呢?
不是說「本港市民對新聞仍有需求」嗎?抑或這不過是假像。我不止一次說過,要做新聞從業員,應懷著一份不以薪酬作重點考慮的心,但不表示報老闆就可以將薪酬盡量拉低至「可恥」的地步。說得不好聽,新聞事業不像其他行業,盈利至上;沒有理想,搞什麼傳媒。既然有心拿錢出來,就不要太刻薄員工。拍膞頭動之以理想之言而省錢,就乾脆只招募義工,成為非牟利機構。
我奇怪的是,似乎不見探討低薪原因的深入報道。所謂近水樓台,先問一下自己的老闆,能找到其他的,更好。再從各方面細數,看看問題出在哪裡。不要只是一味莫名其妙地說「呼叫無門」,由別人代為發聲,卻又像沒有人在聽似的。然後,不是得個捱字,就是敷衍塞責,或以記者做踏腳石,找到好出路即轉行。於是惡性循環,「人才流失影響新聞質量,缺乏深度報道,未能有效監察社會」。
難道這個行業有不能揭出來的「惡疾」,成為真正碰不得的題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