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平.不公平

村上春樹的《關於跑步,我說的其實是……》,是什麼?說的其實是不止跑步,更多的是關於寫作這回事,當然是關於他如何開始寫小說終而成為小說家的這回事。

村上的作品有一個明顯的特色,就是慢悠悠的。就像在長跑道上,跑呀跑的,好像就只是寫跑跑跑,跑個沒完沒了,都寫的是跑,其實沿途風景無數。他寫他每天要大量運動,無非為了不讓體重增加;他選擇了長跑這種運動,是因為這種運動適合他的性格。

他說他不像其他好些人,例如他太太,幾乎可以任意地吃,不用刻意多做運動,也不會發胖;他是輕易就發胖的人。說著說著,他就說到「公平」這回事來。說著說著,他又扯到他寫小說這回事來。試看這兩段文字﹕

天生有才華的小說家,什麼都不做(或不管做什麼)就可以自由自在地寫小說。像泉水自然湧出來那樣,文章自然湧出來,作品很快就完成。沒有必要努力。偶爾有這種人,但很遺憾我並不是這種類型的人。不是我自豪,不管我怎樣注意週遭,還是看不到泉水。必須手拿起鑿子一點一點地敲開岩盤,深入地底去挖去掘,否則無法挖到創作的水源。為了寫小說,不得不用盡體力,不得不耗費時間和工夫。每次想寫作品時,都不得不一一重新挖掘新的深穴。不過漫長的歲月持續過著這種生活,努力打開堅硬的岩盤找洞穴,探尋新的水脈,技術上和體力上都變得相當有效率了。……

人生基本上是不公平的。這不會錯。但我想即使在不公平的地方,也可能追求到「公平」。雖然或許要花一些時間和工夫。或許,花了時間和工夫依然徒勞無功,有這種情況。然而在這樣的「公平」中,是否有刻意去追求的價值,當然就要由個人的衡量去決定了。(頁54-5)

村上說的那種「天生有才華的小說家」,我們大概會即時想到倪匡,而不會是金庸。不過,論成就,倪匡到底就是差了那麼一點點,甚或一大截。

書中第3章寫村上如何於盛夏在雅典第一次跑42 公里馬拉松,一個人跑,沒有放棄,跑畢全程。我們當然知道這是回憶的文字,而且是20多年前的事, 早已事過境遷,村上依舊安然。這一章,簡直可以給一些媒體拿來做勵志材料。村上如何道來呢。說是他一貫的淡淡然,當然不可能,但也不是激烈的文字。再抄,不要怕,只是兩句而已﹕

結果三隻狗、十一隻貓,是那天沿著馬拉松道路悲慘地喪失性命的動物總數。我一面數著一面深深感到氣餒。(頁76)

他真夠黑色幽默。這就是他的「曲筆」,只差沒多寫一句﹕幸好沒有人替他加上一筆﹕喪命的,還有一名東洋男子。

回說「公平」「不公平」的問題,村上也不忘說﹕

如果不刻意去保養,肌肉會自然衰退,骨骼會變弱。什麼叫做公平?如果不看長遠是不會知道的。(頁54)

相關札記﹕

(一)爭強好勝

(三)才華

(四)一個小結

(五)那可能就是人生啊

(六)只因喜歡

(七)輕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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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公平.不公平」的一則回應

  1. 關於公平不公平,我想說的其實是……

    譬如村上那麽能寫,只要耗費時間和功夫,便得些成果,多少人嘔心瀝血付出多於他的百倍,只得個桔,怎算公平?

    我中學老師早拆穿經世謊言:「將勤永不可補拙」,資質所限,怎樣努力也不會變聰明──真灰。

    長遠來看,即使刻意保養,肌肉和骨骼亦會衰退和變弱,只不過延遲一時三刻吧,叫你長遠來看,就是要你遲些發現這種不公平。

    或者,我們應該接受先天的不公平,不能改變的事實,就不要想太多了。

  2. karol 小妹妹﹕

    村上春樹不是說了嗎﹕「人生基本上是不公平的。這不會錯。」

    >>資質所限,怎樣努力也不會變聰明──真灰。

    你又再提醒我嗎?
    (你的中學老師可能給我點醒過,然後點化你(們)。呵呵~~)

  3. 引用通告: 爭勝好強 « 書寫而已 notes and books

  4. 引用通告: 一個小結 « 書寫而已 notes and books

  5. 引用通告: 才華 « 書寫而已 notes and books

  6. 引用通告: 那可能就是人生啊 « 書寫而已 notes and books

  7. 引用通告: 只因喜歡 « 書寫而已 notes and books

  8. 引用通告: 輕重 « 書寫而已 notes and book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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