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典中的小趣味

以前同事愛找我問字,得到答案後,不時會戲稱我為「人肉字典」,我總愛回上一句﹕是人肉查字典才對。

我的記憶力差,腦記憶體容量又小,很怕用錯字搞錯資料,所以常常查字典辭書之類工具書。別人問我,我也不是每次都能即時答得出的,於是往往看到不耐煩的表情。

字典辭書用得多了,每有一些趣味的小發現,就足以調劑一下查這類工書時的枯燥乏味感覺。

不如先抄網上《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有關「辭典」的解釋﹕

一種工具書。依據詞彙體系及一定的編輯體例蒐集詞、詞組、短語等資料,並加以解釋,以備查索、參考的工具書。可分普通及專業兩種,前者如「國語辭典」,後者如「電腦辭典」。亦作「詞典」。

再看「詞典」條的解釋﹕「一種工具書。見『辭典』條。」

翻開《現代漢語詞典》的「辭典」條,解釋是﹕「同『詞典』。」「詞典」條的解釋則是﹕「收集詞匯加以解釋供人檢查參考的工具書。也作辭典。」

稍有留意的話,大陸出版的辭典,大都以什麼什麼「詞典」為名,似乎唯一例外的是那套大型綜合詞典《辭海》,這可能因為這套辭典是依據1936年由中華書局初版的《辭海》修訂而來,也就沿用了舊名,沒有改成《詞海》。另有一套《辭源》,也沒有用《詞源》一名。至於台灣出版的,則多用「辭典」而少用(沒有用?)「詞典」。這個小小觀察,不知與事實是否有很大距離。香港嘛,簡單地說,是百花紛呈。

另有一個有趣之處,是非常通行的《現代漢語詞典》編排詞條的體例很有點怪。例如之前提過的「谷」字,在詞典內分成兩個條目,各有不同的解釋,一個是山谷的「谷」,另一個是穀物的「谷」。我說有趣的是,與「山谷」相關的詞組,竟都放在「谷物」的「谷」字條之下,每個詞查起來,各自獨立解釋,當然不會弄錯,但如此放在一起,似有草率之嫌。

不妨再舉一例。「辭」字也有兩個條目,均用括號附了正體(繁體)字。【辭1】的解釋有四﹕

(1) 優美的語言;文辭﹕辭藻 / 修辭。

(2) 古典文學的一種體裁﹕楚辭 / 辭賦。

(3) 古體詩的一種﹕《木蘭辭》。︳注意>在很多合成詞裡,「辭」也作詞。

(4)  〔名〕姓。

【辭2】的解釋也有四﹕

(1) 告別﹕辭行 / 告辭 / 不辭而別。

(2) 〔動〕辭職﹕辭呈 / 辭去主任職務。

(3) 〔動〕辭退;解僱﹕他被經理辭了。

(4) 躲避;推托﹕推辭 / 不辭辛苦。

【辭1】之下一個也沒有詞,相關的詞如「辭典」、「辭令」、「辭章」等,都放在【辭2】之下。沒什麼,有點怪而已。反觀《辭海》,就沒有這種情況。

體例,有時也真是一種有趣的物事,沒研究過,不多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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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幾個字

穀和谷

「穀」簡化成「谷」,於是,「兩山之間的夾道或流水道」是谷,如山鳴谷應;「比喻困境」是谷,如進退維谷;姓也是谷,如漢代有谷水。既然「穀」字都簡化了,再沒有此字,自然「莊稼和糧食的總稱」也是谷,如五谷、谷物。(以上解釋取自1999年版《辭海》「谷」字條)於是,有豐收之意的「穀歌」(Google官方中文名稱),也變成不用簡體字的中文媒體都一直沿用的「谷歌」了。

卻和郤

很多人會失手將「卻」字寫成或打成「郤」字,大不了以為「郤」是異體字。「卻」字不用多說,有興趣多知道這個字的解釋和用法,可以查網上《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至於「郤」字,這部字典也收了這個字,解釋如下﹕

(1) 孔隙。通「隙」。《莊子.知北遊》:「人生天地之間,若白駒之過郤。」

(2) 姓。如春秋時晉國有郤缺。

《辭海》和 《現代漢語大詞典》都多列一個解釋﹕引伸為嫌隙或隔閡,舉的例子都是《史記.項羽本紀》﹕「今者有小人之言,令將軍與臣有郤。」

「郤」,該算是生僻字,相信除了看古書,也不易看到這個字用在現代漢語中,所以一般人雖然錯寫了,也不覺得是什麼回事了。

斂與歛

一如「卻」與「郤」,「斂」與「歛」大概也是太相近而而弄錯的。

「斂」的解釋和用法,這裡也不多說了,還是那句,有興趣的可以查上面提到的網上辭典。至於「歛」字,有點奇怪的是,連這本辭典也認為是「斂」的異體字。這也就是我提過的,字典辭書也未可盡信。

《辭海》釋「歛」(han1)字﹕欲也。見《廣韻.二十三談》。與「斂」形近,古籍中多誤用作「斂」。

如此說來,這個字真的錯得有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