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論原來可以這樣寫

在錢震的《新聞論》(下)(中華日報社出版部,1986年9月修正7版,頁23-4〕中,引了一篇美國《巴拿馬城新聞》(Panama City News)的社論。社論出現在1953年3月2日,好像沒有題目,登在一個欄名「人情面」(The Human Side)三字下面。

有一個人,住在路邊上,以賣熱狗為生。

他的耳朵重聽,所以他沒有無線電收音機。

他的眼睛不良於視,所以他不讀報紙。

但是,他所賣的熱狗很好。

他在公路邊豎了一塊牌子,說明他的熱狗是如何的好法。

他站在路邊,叫著﹕「買熱狗,先生?」

人們都來買他的熱狗。

他增加肉和麵包的購進。

他買了一個較大的爐子,來配合他日益發展的業務。

他把他在大學裡唸書的兒子叫回來,幫他工作。

但從此某種情勢就發生了。

他的兒子說,「爸,你聽無線電了嗎?現在正發生了經濟大恐慌。歐洲的情況,十分可怕。我們國內的情勢更壞。」

這位父親想道﹕「是啊,我的兒子曾在大學唸書。他看報,也聽無線電,他自然應該了解。」

他就減少了肉和麵包的購貨,又取下他的廣告牌子。他也不再在路邊站著叫賣熱狗了。

於是,他的熱狗生意,就在一夜之間一落千丈。

「你是對的,孩子,」父親對兒子說﹕「我們確乎是在一次經濟大恐慌之中!」

怎樣說故事

新聞寫作有所謂「倒金字塔式」(Inverted Pyramid Pattern),可用「單刀直入」來形容,也即將新聞中最重要或最有趣之點,首先放在第一段中寫出,跟著各段,所含事實的重要程度會依次遞減。這就是我們日常看報紙時讀到有如倒敘的方式。

現在的人,比以前更不耐煩故事看全套,事事但求「重點」,自然更歡迎這種報道方式。

當然,還有一種所謂「特寫」,也會沿用一般寫作的老方式。寫得好,也是很吸引的。試將在一本頗舊的書所引述的一個故事抄下來〔錢震﹕《新聞論》(上),中華日報社出版部,1986年9月修正7版,頁220-1〕,原來是美國一位喜劇家魏里斯(Nat Wills)在1913年製作的一張有名的對話唱片的內容。這種演繹方式名為「正金字塔式」(Upright Pyramid Pattern)。

一位有錢的忙人,出發到山上去作六星期的旅行。臨行時命令他的僕人,不要拿家裡的任何新聞去打擾他。【荒言按﹕以今時今日的情況,大概會說,不用打他的手提,甚或連短訊也不要傳給他。】

當他回來的時候,精神十分飽滿而快樂。他的僕人到車站去迎接他。「噢,享利」,他問道,「家裡一切都好嗎?有什麼新的事情嗎?」

「沒有,先生,——只有一件小事。當你離家時,你的狗死了。」

「那真不幸。是怎麼死的?」

「噢,那狗吃了被燒死的馬肉,因而致死。」

「燒死的馬肉!牠從哪裡得到燒死的馬肉呢?」

「噢,你的堆棚失火焚燬,所有牛和馬都給燒死!火災過後,你的狗就吃了一些燒死的馬肉——那就使牠因而喪生!」

「堆棚是怎麼起火的呢?」

「噢,那是由於你的房子冒出火星,才使堆棚燃燒。」

「那麼,我的房子也被焚燬了嗎?」

「是啊,它完全被燒光了!」

「我的房子又是怎樣起火的呢?」

「噢,他們點了許多蠟燭,有一隻蠟燭點著了紗帘,紗帘又點著了屋頂,因而火星四射,便引燃了堆棚,結果堆棚全燬,燒死了所有的牛和馬,狗吃了燒死的馬肉,因而死亡。」

「蠟燭?在一個有煤氣與電的房子裡?我就從來不知道那裡有一隻蠟燭!」

「是的,先生,他們在棺材的四周,都點了蠟燭。」

「棺材?誰死了呢?」

「噢,是的,先生,那是另一件我所忽略了的小事情。你的岳母死了。」

「她怎麼死的呢?」

「噢,先生,我不太知道,但是鄰居們都說,那是由於你的夫人與車夫逃走一事,把她氣死的——但是,除此之外,實在沒有任何新聞!」

老作

收到一個電郵,源頭不知,純文字,不算病毒,也無「惡意」,內容不算無聊,但有點穿鑿附會的成份,說是「老作」也無不可。

例如說「派頭」是英式廣東話,來自英文pride,未免不知此詞既非粵語,更不是香港俗詞,而是很早就入了《現代漢語詞典》的詞語,網上《國語辭典修訂本》也收錄。不妨也到百度百科看看。

下面姑且抄下那些所謂來自英語的香港俗語,有些拿來「吹水」,或可樂上一樂。除了明顯的錯白字,都保留原貌。

派頭:Pride(自豪、威風) 50年代,流行講「派頭」這個形容詞,即是「講派場、有威勢、夠舖張」的正面稱讚。

痾畢甩:All blood(痾血)。 如果遇上麻煩、辣手難題、或者死路一條, 就會自嘆一句:「呢一鑊真係疴畢甩!」
「畢甩」來自英文「blood」, 在腸癌橫行的今天,「痾血」都咪話唔大鑊!例句:「吓?你架Civic仔撞爛人哋架法拉利?你今次真係痾畢甩!」

蛇guare:Scare(驚嚇、恐懼)「蛇guare」形容人「騰雞,無膽,大驚少怪」, 「蛇guare」來自英文「Scare」。例句:「你唔好咁蛇guare啦!乜都自己嚇自己一餐!」

仆街:Poor guy(粗劣的人) 「仆街」經常被人誤以為是「動詞」:詛咒對方「仆喺條街度!」其實「仆街」是名詞,來自英文的「Poor guy」。
「Poor」不是「貧窮」的意思,而是「粗劣、低俗、破爛」的意思。 例句:「呢條友連80歲啊婆沖涼都裝!正一仆街!」

薯嘜:Schmuck(笨人)。 讚人叻仔就話佢smart,但係彈人蠢鈍就叫佢「薯嘜」!薯嘜並非源於「番薯的嘜頭」,「薯嘜」來自英文「Schmuck」,除了形容愚笨之外,也可應用在老土的衣著上。 例句:「嘩!乜你仲著「大地牌」冷衫?咁薯嘜架!」

花臣:Fashion(新款式)。 80年代,一講到「花臣」,就是指新的gimmick(噱頭)。 即是「新招數、新花款、新點子」,「花臣」來自英文「Fashion」。例句:「哼!黔驢技窮!睇你仲有乜嘢新花臣吖?!」

蝦碌:Hard luck(惡運倒霉)蝦碌泛指拍電影時的NG(即係No Good)片段,所謂「蝦碌鏡頭」, 現實生活裡,蝦碌指忙中有錯,掛萬漏一,失之交臂。「蝦碌」來自英文「Hard luck」,行衰運所以蝦碌!例句:「唔好意思,一時蝦碌,將你個master file delete咗!你要重新再打過呀!」

老粒:Rob(搶劫)。 90年代初,流行講「老粒」,即是搶劫。「老粒」並非指一粒很老的東西,「老粒」來自英文「Rob」。例句:「咪郁!老粒呀!快啲攞哂啲錢出嚟,唔係一刀捅瓜你!」

符碌:Fluke(桌球術語:僥倖擊中) 。 「符碌」指不靠實際能力,幸運地達成目標、純粹僥倖彩數。「符碌」來自英文「Fluke」,是但馬虎,隨便求其,但又能幸運地完成艱鉅任務。例句:「臨尾一Q,畀佢符符碌碌咁打埋個黑柴入尾袋添!」

唱錢:Change(貨幣找換) 當要使用另一個國家的貨幣,便要去找換店「唱錢」,「唱啲美金」、「唱啲英鎊」、「唱啲人民幣」,「唱錢」來自英文「Change」(日語叫兩替店)。 例句:「下個禮拜去倫敦旅行,而家趁英鎊平,唱定啲錢先!」

臨時演員叫「茄呢啡」,來至「Carefree」這些演員不需太注重。

印式廣東話「咕喱」,係英文 Coolie 同埋葡文發音嘅Koolie廣東話音譯。

汽車泊車的「」字,來自Parking中的「Park」。

形容靚女的「」來自「Sharp」(明艷奪目),「條女好索!」=「條女好Sharp!」

發蹄騰(frightened)﹕好驚。

有D啤(depressed)﹕無心機做。

频能(panic)﹕忙亂。

爆格(burglary)﹕被人入屋盜竊。

喊到飛呢發辣(fully flatted)﹕喊到很淒涼。

信唔信我(punch)你?﹕信唔信我打你?

拗「叫」【撬】(argue)﹕爭執。

木獨(moody): 無心機唔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