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新聞不值我一哂

什麼是「新聞」,網上《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有這樣一個解釋﹕

報社、廣播電台、電視台等,對任何足以引起民眾興趣或造成影響力的事件,所作的最新而及時的報導。其形式包括消息、通訊稿、特寫、調查報告、圖片等。

錢震在《新聞論》(上)(中華日報社出版部,1986年9月修正7版)列舉了不少外國報界人士或新聞學者的說法,綜合成以下各種觀點﹕

(一) 不尋常性;(二) 驚人;(三) 興趣;(四) 新,時間性;(五) 重要性;(六) 滿足與刺激;(七) 刺激性;(八) 讀者需求的東西;(九) 一位好報人所決定刊布的東西;(十) 適宜刊登的東西;(十一) 新近報道。(頁34-5)

還可以想到更多的嗎?

錢震綜合起來,把「新聞」定義為﹕

新聞是有重要性或趣味性的新近報導,這種報導必須正確而適宜。(頁35)

簡單之中,包含的意義可不少。其實用以上十一項觀點來看香港的傳媒,出現過所謂好的或不好的「新聞」,真是「太陽之下無新事」,早已不是新聞了。說是百花齊放固可,說是良莠不齊也無不敬。

錢震一再提及《鈕約時報》報頭印上的一個標語,可能比什麼「公信第一」更有意思﹕

All the News That’s Fit to Print.(所有這些新聞,都是適宜刊登者。)(頁33)

另有一句名言,大概已成為不折不扣的中文名句了﹕

狗咬人不是新聞,人咬狗才是新聞!

據說是英國已故報業巨子北巖爵士(Lord Northcliffe)對「新聞」所下的定義,原文是﹕

If a dog bites a man, it is not a news, if a man bites a dog, it is.

這句話,套用到今時今日的香港,可能不適用了。曾幾何時,狗咬人不單是新聞,還是不算小的新聞。這算是「大驚小怪」嗎?似乎又不算。紐約《先鋒報》主人小本奈特(James Gordon Bonnett j.r.)創辦《先鋒報》巴黎分版時,就曾告訴該分版的記者說﹕

羅浮街上發現一修死狗,比中國一場大水災還更能引起讀者的興趣。(A dead dog in the Ruo de Louvre is of more interest than a flood in China. )(頁39)

2011年1月16日《明報》

無他,當時羅街就是《先鋒報》的巴黎分版所在地。這就是地域因素了。

現在互聯網流行,很容易看到世界各地人士的「反應」。不說其他,已移居外國的,或短暫(以年計)在外地公幹或停留的港人,不少人都愛用不屑的口吻說,香港發生的事,例如氣溫才攝氏十度八度,例如禽流感,常常當成是天大的事,其實嘛,這在世界上,零度或以下,多大的疫症,也不過爾爾。真的,中國大水災大地震,在外國也不是什麼大新聞。

話是不錯的。但似乎不是香港人或中國人的特色。曾幾何時,說這些話的人也是將這些芝麻大的事得很大。他們更忘記了,自己所處的地方,也發生了一些自以為是天大的事,很值一「晒」,但在「外人」看來,雖未致不值一哂,同樣不當怎麼一回事。

什麼是「新聞」,尤其什麼才是「大」新聞,不少觀點,大概再談一百年,還是各有看法。

新聞自由

新聞自由,好像是很簡單的事,網上《重編國語辭修訂本》這樣說﹕

新聞從業人員在採訪、通訊、編輯、評論及刊行等方面,有不受政府箝制、自由發展其事業的權利。

百度百科的介紹,既有具體內涵,也溯源歷史,算是詳細,可以參考。

錢震在《新聞論》(下)(中華日報社出版部,1986年9月修正7版)簡述英美兩國如何爭取「新聞自由」的歷程後,說﹕

綜合上文,我們可知在「新聞自由」的發展過程中,每一個階段,都有其不同的涵義,最早是「出版自由」,其次是「言論自由」,最後才是「新聞自由」。如今我們可以拿「新聞自由」來概括「出版自由」與「言論自由」,並須擴大解釋,連「採訪自由」與「傳播自由」等等,都包括在內。(頁55-6)

新聞自由有多重要,其實也不用多說。倒是下面的話,可以不時拿出來當照妖鏡,雖歷千秋百世仍適用﹕

民主政治的真正實現,應從真正能有「新聞自由」之時算起。在沒有「新聞自由」的時候,你儘可以稱一種政體為民主政體,但那無論如何都只是小數人的天下。我們知道,一個君主政體,也不止是君主一個人所能構成。由一個小集團,如國會獨裁,與一個君主獨裁,是沒有什麼差別的。不論是哪一種情況,只要是少數人的政治,就不會歡迎「新聞自由」。當美國的南加羅林娜州國民大會辯論是否接受一部沒有「新聞自由」規定的憲法時,有人這樣大聲疾呼說﹕……

說新聞自由是對付暴君的鞭子,可以說是一項最好的比喻。如果一個國家確有「新聞自由」的新聞界,那就不可能會有暴君。因為,容忍「新聞自由」固非暴君所能,而真正享有「新聞自由」的新聞界,也將不會與暴君共存,這都是非常明顯的道理。(頁61)

大概用這個來衡量大陸的所謂「民主」,最適合不過。

至於香港嘛,也不是沒有威脅的。猜猜是什麼?一本初版於半個世紀前的書,到今天還可適用,真的不能不令人嘆息。

廣告,就是萬能也萬惡的廣告。這個,我們不是行內人,大概也時有所聞,也不用多作解釋了。

新聞從業人員在採訪、通訊、編輯、評論及刊行等方面,有不受政府箝制、自由發展其事業的權利。

字或圖

錢震在《新聞論》(下)(中華日報社出版部,1986年9月修正7版)提到漫畫作為評論的一種方式時,介紹了一幅著名的漫畫。試看他怎樣描述這幅漫畫﹕

美國一幅最有名的漫畫,是佛蘭克林於1754年在他的賓西法尼亞公報上刊登的那幅題為〈聯合或死〉(Join or Die)的漫畫。當時英國的北美殖民地,正與法軍作戰,這幅漫畫就畫出了一條蛇,切成八段,每段代表一個沿海的殖民地,並標明「聯合或死」。這幅漫畫的涵義,實在太深長了。(頁40)

對,漫畫,「是以畫筆,而非文筆,來表達意見的一種方式。」這幅漫畫之「動人」,在於畫出的情勢,幾可用「非筆墨所能形容」來形容 ,看了,難免動,自然「入心入肺」。

我想補充的是,現在沒有漫畫在眼前,單靠文字,我們可以想像出畫的「內容」嗎?換了不用文字,單靠畫,又能否表達上面所說的內容呢?何況這幅漫畫也不缺文字。起碼每段蛇的旁邊都寫上地名,而且更有一個「醒目」的標題。這些,用的都是文字啊。

不用太誇圖或畫的作用,說一張圖或畫可以代替千言萬語之類。其實是各有千秋,能配合最好。雖未至於「聯合或死」,但能聯合起來,威力往往更大更好。

要看看這幅漫畫嗎?請到維基百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