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字典

有一句話「左圖右史」,一直以為是讀史的一種方法,原來用來形容四周都是書籍;比喻人嗜書好學或藏書豐富。不查字典也不知道,以後要小心使用了。

說起來,看英文書時,有過很長時間是左書右字典的。大約由看Harry Potter最後一集才開始減少邊看邊查字典的習慣。看How to Read a Book 時,更覺要更多遠離字典。當然,還是要查的,我哪能這麼忽然厲害起來呢。

昨晚續翻此書,提到輔助閱讀時,竟然說一手拿書一手拿字典不是好主意。相關原文如下﹕

But the main reason for avoiding extrinsic aids up to this point is that many readers depend on them too slavishly, and we wanted you to realize that this is unnecessary.  Reading a book with a dictionary in the other hand is a bad idea, although this does not mean you should never go to a dictionary for the meanings of words that are strange to you.  And seeking the meaning of a book that puzzles you in a commentary is often ill-advised.  On the whole, it is best to do all that you can by yourself before seeking outside help; for if you act consistently on this principle, you will find that you need less and less outside help. (p. 169)

大個仔,要多些靠自己,莫要動不動就大叫,事事找外援。這大概就是獨立的開始吧。

這樣做好不是不好。但有些人太「獨立」,太有「主見」了,往往不明白的就靠猜,差不多就以為全對。問題就出在這裡了,錯了也不知。而且一直自以為是,不單自己錯,有時也用這種「誤解」來教人訓人,遺害可真不少。

以上引錄的一段話,當然還有下文的,否則作者也不會用一章書來講「Aids to Reading」了。希望沒有斷章取義。

是法律的法。

看《傳播法新論》(梁偉賢、陳文敏主編,商務印書館,1995年3月第1 版),可以再套用「開卷有益」來形容。

以「傳播」為主題,在九七前出版,「新論」可能已有點不合時宜,變舊了。但細讀之下,仍可增進不少法律知識。這些知識,也不知好不好說是常識,但日常生活中要是碰上了相關的法律問題,可能會一時不知如可處理。這些法律知識,沒修讀過相關的課程,要找些什麼書來參考,其實並不容易,起碼很難有如此系統的介紹。所以,作為個人的「通識」書來看,也很有參考價值。

編的寫的人,主要來自傳播界和法律界,都經常要接觸法律問題,書的內容,自然是有理論,也有實例,兩不缺乏。一篇由《南華早報》首席法庭記者Lindy Course寫的〈法庭新聞的採訪與報導〉,更概述了香港法律的不少基本知識。

文章由傳媒和法律講師合作翻譯,雖然以編輯按語來補充的地方不多,相信在翻譯過程中,定會核實了所有內容。時至今日,部分法例可能已修改了,可供參考的地方肯定也不少。

說是為了記者可以採訪和報道些什麼法庭新聞而寫,一般的資料也不少,而且也提出了好些問題,足供細思。

傳媒行業中,原來有這樣一句話﹕任何法庭內公開聆訊的內容均可以報道。(頁235)要是十足相信而照做的話,大有可能招致藐視法庭罪。

法庭新聞,我們都不會陌生了,尤其一些爭產案和風化案,往往極富娛樂性的;至於有關什麼公眾利益的,就未必人人愛看了。能不能採訪,可不可以報道,原來記者與法院之間有過不少角力。現在互聯網盛行,更流行「人人是記者,個個評論員」,有心在這方面發揮的,不要輕視這方面的知識,否則很易踏進法網而不自知。不要以為躲起來不表露身份就可以不受罰受責。

既然案件都是公開審理,不關事的人都可以聽審,何以不讓記者都如實報道出來。法例不是太苛刻了嗎。這就太簡單化了。

大概就如香港這種已建立了健全法制且真的實行法治的地方,才會如此公開審訊案件,並能報道可以報道的內容,這是極權國度如大陸等望塵莫及而要好好反思的。

文章寫得清楚明白,但我不可能用一篇或幾篇短文概括出來。有幾點還是可以提出來思考。原來「任何法庭內公開聆訊的內容均可以報道」並不盡然;而有些由法官提示了不可報道的,卻未必不可報道,有些是可以爭取的。據本文作者說,以前曾有過爭取報道不可報道內容的,都來是英文報章。不知現在的情況如何。知道不知道,分別有多大,不是三言兩語可以道盡。

略提一件聆訊長達18個月而判詞只有12頁的案件,雖然被告最終「無須答辯」而獲判無罪釋放,上訴庭後來裁定原審法官判決錯誤,可是上訴庭的意見未能影響原審裁決,但該案判詞不得作為以後同類個案的司法判例。這就是著名的佳寧案。據估計,二十多年前,審理該案耗費了納稅人近2億港元。(頁260-1)

這件案,當年都給報道得沸沸揚揚,而且結局廣受批評。當年御用大律師曾公開嚴厲批評該法官是否適宜繼續在法庭聽審,並要求主審官辭職。「上訴情況並未帶來藐視庭的訴訟(隨後該法官亦自行辭職)﹕由此可見,只要報導內容具有事實支持,那麼,對法官的批評是可以相當尖銳的。」(頁242)

對,這就是法治了。好不好,我們都可以看到,有疑團都可以提出,要求盡量撥開。記者給賦予特權,法庭不可黑箱作業;但記者和媒體也不是毫無限制,不依法,一樣會觸犯藐視法庭罪。這就是公開和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