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抗拒數億人的遺忘

不是這篇網誌,我就不知有這個「中國文革受難者紀念園」。

聽過王友琴這名字,但對她所知甚少甚少。原來百度百科也有介紹她。2004年她出版了《文革受難者》一書。百度百科這樣說﹕

書的序言裡,她被評論為是「一個人抗拒著數億人的遺忘」的人。她說,「……探索和記錄歷史事實,是學者的責任。普通人的受害是文革歷史的重要部分,當這些事實的說出受到種種阻礙,更需要學者的努力。」這樣的責任感和道德勇氣,以及具有史料價值的著述,是使她受到許多人尊敬和推崇的原因。

「紀念園」有〈前言〉,寫得平實而感人。王友琴其實也是文革受難者,但她在前言中沒有提到自己,她深明她要寫的不是自己。全文以一個「記住了忘記了」的故事開始,再講述成立這個「紀念遠」的原因和過程,讀了即不難明白「一個人抗拒著數億人的遺忘」意義所在。以下一段話,也是我上一篇網文所引述「任何事情,都有它產生的最好理由」的最佳例子﹕

文革是有其「理想」的。簡單地概括,就是要建立一種「一元化」的沒有權力平衡和制約的高度集中的權力結構,建立一種沒有市場沒有商品生產甚至沒有貨幣的經濟,建立只有一種意見和用一種方式表達同樣意見的媒體,把全體人民變成像「螺絲釘」一樣的連「私字一閃念」都不能有的「社會主義新人」,此外,為了革命的目的,可以毆打、關押以至殺死被革命領導人指為是「敵人」的人。

六月,對我們這代香港人來說,是難忘的日子,因為「六四事件」;相對而言,「文革」似是「遙不可及」的歷史。我無意比較這兩件事。我只能說,「六四」是我目睹甚而親身經歷的事,所以感受深而難忘。我們看「文革」,可能有如今天的九十後看「六四」,始終隔了一層。

文革其實仍有寫不完的故事,但香港人大都不會像悼念「六四」般去看待這件事的。當然,「文革」已是「平反」了的歷史事件;「六四」卻經過廿三年高呼「平反」而未能成功的事。我一直認為1989年那次學運人數多維時長卻無比和平,根本與動亂扯不上關係,毋須平反。當然,一天沒得到所謂的「認可」,「六四事件」就不可能在百度搜尋到公開公正的述,遑論有公開的討論。能像「文革」般成為可以公開談論的事件,才是我要求的結果。

我認為絕對有可能。這是歷史長河上無可抗拒的發展。問題是,一旦都到眼前來,跟著又如何呢。我不是涼薄,「文革」可以被遺忘,「六四」何嘗不會呢。香港要有永久的「六四紀念館」相信不難,但在「平反」之後,已還我公道,可能不少人就會安然放下,然後日漸淡忘,真正放進歷史中去,成為又一件不再「令人感動」的歷史事件了。

「紀念園」的〈前言〉以這段話結束﹕

網絡技術提供了全民寫作和閱讀歷史的前所未有的可能性。我們已經可以用和司馬遷十分不同的物質手段書寫歷史。但是活躍在電腦網絡空間的人們,大多數都是文 革後的一代年輕人。坦率地說,文革的歷史對你們相當隔膜,但是也正因為文革的結束你們才有了比上一代人好的生活。所以,希望你們能幫助比你們年長的人,來閱讀這個網站,並給這個網站投送文稿。

我希望看到的,是「六四」的一切也能在大陸的網絡間流通。老實說,那年的中國學運,不單影響了世界,更促進了今天中國的發展。經濟方面自不待言,政治何嘗沒深受影響。我不相信溫家寶能淡忘那個晚上站在趙紫陽後面看到的情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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