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劍兩難

中國有「四大名器」之說,即刀、槍、劍、棍。一般作器具解時,刀是「武器名。一種用來砍殺,頗具殺傷力的兵器。如:『大刀』、『寶刀』、『軍刀』、『武士刀』。」或是「切、削、剪、刻、割、斬的工具。多以鋼鐵製成。如:『菜刀』、『鍘刀』、『剪刀』、『鐮刀』、『雕刻刀』。」劍嘛,則是「武器名。兩面有刃,中間有脊,下有握柄。如:『利劍』。」(參看網上《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

中文所說的刀是刀,劍是劍,雖然都是兵器,但分別很大。簡單地說,單刃是刀,雙刃是劍。可是,翻英漢詞典,knife 固然只作刀解,但 sword 卻可刀可劍。試看第四版《牛津高階英漢雙解詞典》(商務印書館、牛津大學出版社,1997),圖示 swords 時就乾脆「刀劍」並用。

於是,「雙刃劍」這個詞就成為有趣的「怪胎」。可參看百度百科。簡單釋義為﹕「兩面都有刃的劍,用來形容事情的雙重影響性,既有利也有弊。」英語釋義似乎頗有問題﹕[Double blade sword] a mixed blessing;two sidesword。除了 a mixed blessing 有「something that has advantages and disadvantages 」相同之義,two sidesword 莫名其妙,Double blade sword 大概不及 double-edged sword  或 two-edged sword 標準。

英文我實在不敢多說。還是說回中文。劍本身就是雙刃兵器,說是雙刃劍,不免累贅,難道有單刃劍嗎?於是也有說成「雙刃刀」(double edge knife)的。這個說法更怪。刀只有單刃,雙刃就不可能是刀了。

「雙面刃」該是外來詞吧,連《現代漢語詞典》也到最近出版的第 6 版才收入。但寫作「雙面刃」是否恰當呢,實宜商榷。或可寫作「劍之雙刃」,再以「有利有弊」說明也無不可,這就沒有了取捨刀劍之難了。

都說語文的一大缺點是語意含糊,但英文 sword 可刀可劍,卻又得此含糊之便,反而中文刀劍分明,要翻譯此外來詞就難免尷尬。這也算是語文精準上的雙刃利弊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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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houghts on “刀劍兩難

  1. 印象中,劍在西方更為流行。從古希臘、羅馬到中世紀、地理大發現時期,劍都是重裝步兵的主要近戰武器,而刀則難覓蹤影。
    中國只在戰國以前流行劍,那是因為青銅性脆,砍杀时容易折斷。漢朝全面用铁代替青銅鑄造武器,適於梟骑砍殺的环首大刀誕生,此後到唐代的陌刀、宋代的朴刀、明代的腰刀,一直都是刀的天下。
    或許這正是中英對譯衝突的背景所在。

  2. 「雙刃劍」一詞,只是訓練不足的翻譯者的誤譯,本來不足為訓;偏有愛好時髦卻又懶於思考的讀者和寫作人群起追捧,才得以謬種流傳,如今似乎已有積非成是的勢頭。
    該詞之語義荒謬,相當於「母系血親舅父」一詞。「母系血親舅父」當然也是誤譯,但其理據正如同「雙刃劍」一般。
    英文 以「sword」 一詞統稱刀劍類兵器;若要指明是劍而不是刀,英文只好說是「double-edged sword」;面對這個英文詞(也可說是詞組),姑且勿論是取其本義或引申義,英文閱讀能力不足或中文稍遜的翻譯者,會「硬譯」(也即港人常說的「搬字過紙」)而造出「雙刃劍」這個怪胎。
    事實上,既是劍,就必然有雙刃;有誰見過無雙刃的「劍」?
    類似的情況是,英文以「uncle」一詞統稱伯父、叔父、舅父、姑父、姨父;若在措辭嚴謹的法律條文中,要指明是舅父,只好說是「maternal uncle by blood」。面對這個英文詞組,若仿效「雙刃劍」的譯法,完全有理由造出一個「母系血親舅父」來。
    事實上,既是舅父,就必然是母系、血親(姨父也是母系,卻是姻親);有誰見過父系的或姻親的「舅父」?
    翻譯,是需要動腦的工作。

  3. Allen﹕

    一個普通的名詞,一句很普通的陳述,卻因誤會而成為有特殊意義的詞語。這個可真算是「美麗的誤會」。

  4. 引用通告: 杜撰的小說成分 | 書寫而已 notes and book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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