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悔

悔,《說文》釋作「恨也」,比悔更難明。簡單而言,悔,「一般表示懊惱過去做得不對」之意。

不覺得不認為有不對之處,自不會有「悔」意。敢說「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銷得人憔悴」,可說與悔無關了。

悔不悔,有時也不是自己說了算。你認為自己沒有做得不對,大可說不會後悔,看在旁人眼中刻在旁人心上,可能是另一回事。所以,說終生無憾易,說一生不悔難。

有諺語說「事不三思,終有後悔」,不過,三思之後,到底要下決定要實行,最終仍是做得不對,又該不該後悔做錯了那個決定呢?

有些與「後悔」相關的四字詞,如「後悔不及」、「後悔莫及」、「後悔何及」、「後悔無及」,都是說後悔也無用,因為後悔不來了。可能有人嫌悔或後悔不夠誠意和肉緊,於是要「追悔」。

悔意也像「如果」,不能改變過去,只能瞻望未來,望能改善。如無悔意,始終不悔,就談不上遷善了。

悔還是可以悔的,覺恨就大可不必了。與其追悔,不如事後去追,盡量補救。如陶淵明在〈歸去來辭〉所說的:「悟以往之不諫,知來者之可追。」該也可以了。

當然,死不悔改也無不可。不是有人說過「九死不悔」嗎?只是,這種帶有「衣帶漸寬終不悔」況味的「不悔」,有「雖歷經多次極大的危險,也不後悔。比喻意志堅定,絕不動搖退縮」之意,就比單講對錯的悔不悔有更深層的意義,實不可同日而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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