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薄

「涼薄」是個非同小可的用詞,一般作貶詞,罵人而用到「涼薄」一詞,該是很重的語氣。所以在某網誌讀到以下按語,不能不深思感喟﹕

牢騷案:觀其措辭,立場明顯,但是否涼薄了一點?

因何下此重話,只因陳君葆在1967年9月6日有如下日記﹕

林彬、林光海出殯,葬跑馬地天主教墳場,黃泥涌道一帶都由警察站崗,相當巴閉也!

這不是涼薄還是什麼;實在想不出更貼切的用詞了。

說來奇怪,如此「普通」的詞語,竟然沒能在大部分通用詞典中找到。我常用的網上《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沒有,《現代漢語詞典》最新版本沒有,《辭源》沒有,舊版《辭海》也沒有。新版《辭海》有是有,但若以「才德微薄」這釋義來解讀以上按語,只會一頭霧水。倒是《辭淵》的解釋可用﹕「性情刻薄而不仁厚。」不過,細味一下百度百科其中一個解釋,似乎更見其涵義﹕

4. 涼是内裡,薄是面相,涼薄,即由内而外,處處無情。

不過,百度百科將王國維一段詞話中提到的「涼薄無行」解作「微行」,似又不盡不實。試看王國維那段刪稿的全文,可見其語氣之重﹕

讀《會真記》者,惡張生之薄倖,而恕其姦非。讀《水滸傳》者,恕宋江之橫暴,而責其深險。此人人之所同也。故豔詞可作,唯萬不可作儇薄語。龔定庵詩云﹕「偶賦凌雲偶倦飛。偶然閒慕遂初衣。偶逢錦瑟佳人問,便說尋春為汝歸。」其人之涼薄無行,躍然紙墨間。余輩讀耆卿伯可詞,亦有此感。視永叔、希文小詞何如耶?

王國維有否誤解襲詩,這裡不多說。文不宜隨便寫,話也不可亂說;否則只給罵作「涼薄」已屬萬幸,一旦殺人於筆底間,那才叫罪過。慎之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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