嶮巘還是污衊

《閱微草堂筆記》有這樣一則故事﹕

劉少宗伯青垣言,有中表涉元稹會真之嫌者,女有孕,為母所覺,飾言夜恒有巨人來,壓體甚重,而色黝黑。母曰:是必土偶為妖也。授以彩絲,於來時陰繫其足,女竊付所歡,繫關帝祠周將軍足上。母物色得之,撻其足幾斷。後復密會,忽見周將軍擊其腰,男女並僵臥不能起。皆曰:污衊神明之報也。夫專其利而移禍於人,其術巧矣,巧者造物之所忌。機械萬端,反而自夭,天道也。神惡其嶮巘,非惡其污衊也。

故事不難明白,這個網站有如此一段按語,也可參考﹕

圖南曰:元稹會真之嫌:唐代詩人元稹寫過一本小 說《會真記》,內容就是講述張生和崔鶯鶯的愛情故事,後來的《西廂記》就是王實甫根據《會真記》改編的,這裡指兩人偷情。至於忽見周將軍擊其腰句,會不會是後人點綴之詞?說不定兩個人馬上風呢。不過,算來算去算到自己,這倒是真理。

較深的關鍵詞是「嶮巘」,既可解成「險峻崎嶇」,但紀曉嵐明顯是「人心險惡」。

故事寫女子與人密會,而至有孕,或有時代寫實成份;且不說。寫至再密會時,「忽見周將軍擊其腰,男女並僵臥不能起。」而致有「皆曰:污蔑神明之報也」的「醒悟」,該為神怪之說,成寓言看,實無不可。既為寓言,自有寓意。作出如此解釋和結論,不難,也可理解﹕「夫專其利而移禍於人,其術巧矣,巧者造物之所忌。機械萬端,反而自夭,天道也。」其實最關緊要的,還是這句﹕

神惡其險巘,非惡其污衊也。

有神沒神,說自己「污蔑神明之報也」,實仍是巧術。好,你既毫無悔意,,依然借神鬼來過橋,就算有神,神之惡,也非因受污衊,而是人心之險惡啊。紀曉嵐果然人情練達,筆力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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