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書使人老

有詩句說「思君令人老」,可能是經驗之談;但讀書無疑更易使人老,尤其少年,多讀書,必然早熟而老成老積。

以前以為文學書尤其小說戲劇才是「老化劑」,只因這種作品都蘊含了多少世情人事,根本就是人世經歷,半生人可能就像歷盡了幾生事,如何能不暗中悄然然老去。

有人或能了然文學作品之子虛烏有,當不得真也不好不會當真,大可超然如作壁上觀,自能少受甚或不受影響,可保心境青春。聽說行醫者須練就此等能耐,尤其心理精神科,更須如此,否則難以「冷靜」觀人察病導引,落得誤人也可能誤己。又據說此「例」已漸修正,需多習人文以平衡。世事就是如此,走向極端易標奇,卻可能在偏鋒中帶來預想不到或曰其實早已現形的害處。有點抽象,就此打住算了。

最近有點迷戀社會學,淺嘗卻深覺這門「雜學」很有文學味。看看各種分科名稱,如政治社會學、宗教社會、教育社會學、心理社會學、社會精神病理學、歷史社會學……甚而較接近人文學科的人文區位學和人口學,真有點集天下武學於一門的況味。且慢,似乎沒有什麼文學社會學啊;但以我稍作涉獵的印象,社會學其實更有文學的影子,有些研究直如文學作品,再加評比如文學評論而成「一條龍」研究。

文學可以虛構容許作假,但社會學就算以「歷史」為經,也須講求「證據」,容不得無憑無據之事,否則就不夠「科學」。社會如何變化,人在其中,如何受影響,又如何影響社會,怎生互動,又要社會化;有時看似可以主動改變生活,卻往往要無何奈何地接受環境的壓迫「命運」的按排,原來很多過程早已有人寫定……我說的不是《百年孤寂》的內容。

《百年孤寂》只是虛構的魔幻故事,有寓意,可能比現實更激動人心,但始終不是真事,稱不上「科學」資料,不能作為社會學研究的「有效」證據。社會學以人為本為據,很多研究要「暗中」觀察卻不能「暗中」進行,要「道明來意」,但每每「說穿了」就難以作準。

社會學實有點像牛雜,不單單是牛百葉、牛腸、牛肝,卻少不得牛百葉牛腸牛肚「一鍋」,如此小片那樣大串,咬咬嚼嚼,才是真味道。哈,我不懂吃卻談吃,真是扯遠了。

不嚇你,天天看似新鮮的「時事」常常有人發出的感喟,其實有如「太陽之下無新事」般,全都一一有書記載下來,前世今生,有因有果有詮釋;一切似都在社會學「錦囊」中。

都知道了。能不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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