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術

馮夢龍的《智囊全集.術智部權奇卷十五》有一則故事,講述狄青「利用」南俗尚鬼,於是「裝神弄鬼」,借投錢與神立約,令軍心大振,得以凱旋而歸。

狄青為何那麼有把握,可以不管左右諫止,仍揮手擲百錢呢。無非做了手腳出蠱惑,將本來僅一面有文字稱面的銅錢弄成兩面皆有字,錢是雙面,還怕什麼。

狄青是宋代良將,此丈沒必勝把握,要出術振軍心,可說許勝不許敗;仗敗了,弄假自然也會敗露,尚鬼的士兵怎會放過你。現在自是成則為王,但我仍不無疑問,這種利用習俗更涉鬼神的所謂事急用奇「智術」,無疑是可一不可再,但事雖有成,是否就不會引來狐疑甚或責難。這也該算是王子美女美滿結合的類同版本吧。

當然,民智不同,用今天的眼光看那個時代學識一般不高普遍不知批判思考為何物的士兵,這種方法才可為人受落。有人將這個算作三十六計的第二十七計﹕假痴不癲

狄青
南俗尚鬼,狄武襄征儂智高,時大兵始出桂林之南,因祝曰:「勝負無以為據。」乃取百錢自持之,與神約:「果大捷,則投此錢,盡錢面。」左右諫止:「倘不如意,恐阻師。」武襄不聽,萬眾方聳視,已而揮手倏一擲,百錢皆面。於是舉軍歡呼,聲震林野。武襄亦大喜,顧左右取百釘來,即隨錢疏密,布地而帖釘之,加以青紗籠,手自封焉,曰:「俟凱旋,當謝神取錢。」其後平邕州還師,如言取錢。幕府士大夫共視,乃兩面錢也。
〔評〕桂林路險,士心惶惑,故假神道以堅之。

譯文可參考這個

南方的習俗迷信鬼神。狄青帶兵征討儂智高的時候,大軍到達桂林的南面,狄青焚香祝禱:「這次討蠻不知道勝負如何?」於是就取出一百個銅錢拿在手裡,與神相約說:「如果出征能夠獲勝,那麼這一百個銅錢全部都是正面朝上。」他手下的將領極力勸阻他說:「如果擲錢不能如意,恐怕會嚴重影響軍心士氣。」狄青沒有接受勸阻,在數萬軍士的圍觀注視之下,只見狄青猛然揮手一擲,一百個銅錢灑滿一地,每個銅錢都是正面朝上的,一時之間軍士們歡聲雷動,響徹山林。狄青也非常高興,讓副將取來一百支鐵釘,將銅錢釘在原地,並覆蓋上青紗,親手加上了封條,然後向神明祝禱:「等我凱旋而回之後,一定重新感謝神明,取回銅錢。」在平定南蠻勝利凱旋之後,狄青果然實現諾言,回來取那些銅錢。他的幕僚在檢視那些銅錢時,才發現原來那些銅錢的兩面都是正面的。
〔評〕桂林路途險要,軍士們人心惶惶,因此狄青借神明的力量來提振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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