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部曲與五步曲.阳春面與阳春觉

2013年12月5日《明報A18》

2013年12月5日《明報A18》

「三部曲」還是「三步曲」,《咬文嚼字》早在2005年即做過專題討論,這裡有摘要,大可參考。

真要追溯「詞」源,所謂「三部曲」(trilogy),其中之「部」,無論戲劇還是樂曲,說的都是「部分」、「階段」或「整體」而非「步伐」或「步驟」,也所以有人叫出「『三步曲』,止步!」﹕

「三部曲」誤為「三步曲」,其發生機制和「按部就班」誤為「按步就班」頗為類似。首先,因為部、步同音;其次,「按部就班」形容做事按照一定的條理,遵循一定的順序,而「步」正有步驟、階段的意思。相反,「部」這方面的意義卻不明顯,因此,人們很容易以「步」代「部」。同樣,「三步曲」也是指三個階段。除此以外,還有一個原因,舞曲中有快三步、慢三步,這一舞蹈術語較文學術語似乎更深入人心。提到「三步曲」,人們也許更容易想到的是舞蹈而不是文學。

然而,不管有多少原因,錯的就是錯的。「三步曲」,止步!

「錯的就是錯的」,我也常常如此「斬釘截鐵」,卻往往不敢這般高呼「止步!」看看這個「仿造的產物」解釋,就知道「世事無絕對」﹕

從「三部曲」到「三步曲」,與其說是誤寫,不如說是仿造。

「三部曲」指三個階段,是由三部作品的先後次序來體現的,詞的字面意義上並看不出這一點。指三部作品,一眼就能看出;指三個階段,就有點曲裡拐彎。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仿造「三部曲」的形式,出現了一個「三步曲」。

一字之改,妙處多多。首先,「三步曲」好理解,意思通俗易懂,可以作為一般詞語滿足表達三個階段或步驟的需要。其次,「三步曲」的構造方式具有能產性,人們在需要的時候,隨時可以類推造出「四步曲」「五步曲」等詞語,來表達更多的階段或步驟。

說到這裡,我不禁想起陳原在《詞語的密林裡》評價由「陽春麵」轉化造出「陽春覺」時說的話:「作家完全有權利創造新的語詞——只要他所創造的語詞為人民喜愛,這個語詞就不脛而走——語言學叫做『約定俗成』。」

「作家完全有權利創造新的語詞」,我贊成,但首先要「詞能達意」,並能另賦新意尤其有妙處,否則,還是老實一點用既有的詞語好了。一般的詞典,大都說「三部曲」另有比喻,如網上《重編國語辭曲修訂本》就這第二解釋﹕

比喻一件事由開始進展到最後的三個階段。如:「戀愛三部曲」。

2013年12月5日《明報A18》

2013年12月5日《明報A18》

政府的諮詢文件,雖然都是由人編寫,但「作者」似不宜自居作家。這份文件的英文標題為Methods for Selecting the Chief Executive in 2017 and for Forming the Legislative Council in 2016,毛孟靜就質疑為「言不及義」。此時此刻,如此「重要」的諮詢文件,中、英文都出現「古怪」字詞,是故意還是無心(之失),大概只有參與者才知道。不過,因此而惹來「爭拗」,真是唔衰【〔扌羅〕〔口黎〕】衰,自討苦吃。

我這篇是故意用幾個簡化字來做題目的,尤其那個「面」字,是面容的「面」,方能「配」得起有創意的覺醒之「覺」。

2013年12月5日《明報A18》

2013年12月5日《明報A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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