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境.經歷

語言與心理學相關,不用多解說也不難明白。當然,如何相關有多大關係,就難以不說自明了。

《心理學十五講》(黃希庭、鄭涌著,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5)「第九講語言與交往」就提到影響言語理解的主要因素,包括語境、推理和圖式。這些屬於語文或文學研究的課題,落在心理學中,說法一樣,卻多了一陣「科學研究」味,或可更易令人信服。書中提到一個日常「打開窗子」的例子,可謂「一點即明」,不過也是日常生活中很可能引起不愉快事件的因素。先抄相開原文﹕

言語的理解有不同的水平。詞是言語材料最小的意義單位,……但是,對各個單詞的理解解並不意味著能理解由個別單詞所構成的短語和句子。……句子的理解,情況更為複雜。它不僅有一定的語法關係……;同一句話,在不同的語境中有不同的意義。因此,對短語和句子的理解是言語理解較高水平。言語理解的第三級水平是對說話人的意圖或動機的理解。例如上述請求打開窗子這句話〔原文是﹕當你聽到「請打開窗子吧」這句話的語音時,你知道這是一個開窗的請求。這表明你理解了這句話。言語的理解也就是建立語義的過程。〕,有人不這樣說,而是說,「這房子裡悶熱!」這時你也懂得這句話不僅是對室內氣溫的評論,其言外之意是表達開窗的請求。與前述兩種理解水平相比較,聽出言外之意,難度要大得多。(頁235)

「言外之意(音)」,既包括「語境」,也涉「推理」;當然,更可能會以偏概全甚而曲解原意。有人可能說,要打開窗子,有話直說,何須轉彎抹角,要猜要推理,徒然浪費時間,更可能惹來不必要的誤會;何苦。

先不說「文學作品」的一個「秘技」,是「玩」模糊「弄」兩可,要對方要「讀者」左猜右想才夠過癮。其實,人生中就每多這種不好直言的情況。中外古今,直言的「難為情」處境還少見嗎。

你罵人罵錯了,一句「Sorry 囉!」,別人不原諒你,是別人不夠寬容。別人罵你罵錯了,同樣道歉了,但你覺得別人總是「不該」,就算如何解釋,多有道理,道歉了仍是「死罪」。針扎自己的肉永遠是最痛的。

回說上面所說的「例句」﹕「『這房子裡悶熱!』這時你也懂得這句話不僅是對室內氣溫的評論,其言外之意是表達開窗的請求。」那人的「言外之意」,可能不「只是」開窗的要求,而是「開冷氣」啊。你只打開窗,就不夠體貼了。

文化背景,日用倫常,等等,未必可以盡包在語言理解的所謂「要素」中。少活一天,可能就沒有這種「活過」的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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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houghts on “語境.經歷

  1. 很好的分享。要了解字句背後的含意,也要能和作者/說話者有共同/相似的經歷和思維吧。正如一個從不曉得冷氣是什麼的人,無論怎聰慧都不能從『這房子裡悶熱!』裡想到開冷氣。
    當然,如果那人在冷氣空間會鼻敏感發作,說這句話只是純抱怨,但言者無心,聽者有意,又是另一種情景了 — 俗稱「叻唔切」,同樣令人發笑。 😛

  2. Well, it may depend on the climate, the way of living, or culture.
    「這房子裡悶熱!」here in summer probably means “please turn on or turn up the air conditioner." (Amazing, this summer we didn’t use air conditioner despite the hot weather.) In Seattle it probably means “please open the windows," “please turn on the fan," “let’s go down to the basement," or “let’s go out to the front porch or backyard." In Oklahoma, the air conditioner should be on already, so it may mean “is the air conditioner down?" In some communities, it could mean “let’s go to the pool or lake."

    Sometimes, it may depend on whom you are with. 「這房子裡悶熱!」could mean “let’s take a shower together," which means… Or it could mean “let’s take off our clothes," which means… the same th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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