釣魚

人在海邊,站著,待魚上釣,求趣;

鷹在海上,盤旋,主動叼食,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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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會「掛」再見

上篇所示的「GOOD-BYE! 再見」牌,其實掛得高高的,要抬頭才看到;原來已是差不多四年前拍下的,忘了當時有沒有考究過為何會有這個牌出現,就試由下面幾幅「場景」猜度一下吧。兩相對照,最易猜到的自是,在海邊。

對。碼頭。在西貢。因此少不免要說再見?其實不一定要說再見。

可能真是如此簡單。不用多想;多想大概就是所謂的想多了。哈。

再見,不是不再見

Facebook尚且被說成是「老人家」的玩意;網誌,如我這個,說是日漸式微,不如說是前三、四朝的古物--也真不敢說古董。我仍戀棧不放棄自己的「地盤」,又怎會不珍惜「其類」呢。

同在這個Wordpress平台耕耘多年的《我之試寫室》,我就是不在她盤古初開時就看,也算是「老讀者」了,最近已奇怪怎麼會「久久」沒新文見誌,今天赫見〈再見〉一文,仍是短悍,雖只三行,卻足以令我神傷:

在生活面臨翻天覆地的改變前,在人生首次哮喘病發後,我要把這裡結束了。

謝謝所有來過的人,有留言的沒留言的,有見過面的素未謀面的,謝謝。

 

再見,真的,我們會在字裡行間再相見。

神傷在:「我要把這裡結束了。」原因,我看了,明白,也不明白。

「我們會在字裡行間再相見。」我完全不明白。

哮喘病,我知道是很痛苦的病;若我說,這是可以醫治或什麼的,我知我是有點看得太輕鬆了。

所以,我只能請求,請不要「結束」,就「暫停」吧;什麼時候,試寫那麼一言半語也好,不寫也好,就讓這個「室」留住就好。

希望這個願望不是強人所難。

 

明月與明月光.頭與舉頭

李白的〈靜夜思〉詩,我自小背熟的版本是「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遠在谷歌大神出現前,讀古德明的文章,才得知有另一版本,「牀前看月光,疑是地上霜;舉頭望山月,低頭思故鄉。」古認為(〈王教授,算了吧〉,2018年3月15日《蘋果日報》)「李白的『看月』、『山月』都給改為『明月』,是疊牀架屋;而原詩不言月明,月明自見,這『不著一字,盡得風流』境界,也給兩個『明月』毀盡。我已一再撰文,盼糾正世俗訛傳」。

知古德明者,都知他的大學本科是英文,其實他的碩士論文是寫李白的。忘了他在哪處提過,李白的詩,他都已背熟;所以雖沒讀過他的碩士論文內容,相信他認為李白那首短詩是給「改動」過,且改得不好,不是毫無根據。不過,無論他有多大理據,感覺上,我還是更喜歡兩個「明月」的版本。

至於哪個版本才是李白所寫的「真」版本,我可大膽作一假設:兩個都是。李白詩作之多,也不用多說,他可隨口「吟」成詩,就算曾經寫下來,過了一些時日,再吟誦再提筆寫下來,忘了之前用字,或另有想法,作了改動,也非沒有可能之事。古人如此,今人可以「對證」的,更不在少數。我不打算在這個假設上「糾纏」可信問題,只想談談詩中所謂的重複用詞,是否真的是「重複」。

先簡單講述幾個中文語法用詞:字、詞、詞組。以下引用的解釋採自網上詞典《萌典》。

:文字,記錄語言的符號。如:「單字」、「漢字」、「同義字」。

:語句中具有完整概念,能獨立自由運用的基本單位

詞組按照一定的語法規則由兩個或兩個以上的實詞組成的句法單位。包括自由詞組和固定詞組兩種。前者如「寫字」、「新發展」等,後者如「國立臺灣師範大學」、「兄弟姊妹」、「如虎添翼」等。

自由詞組詞彙學稱由兩個或兩個以上的實詞組成,語義不等於一個詞的短語為「自由詞組」。如:「好天氣」、「了生死」。

固定詞組兩個或兩個以上的詞緊密結合,而句法功能相當於一個詞的詞組。常見的有專有名詞和成語,如中華民國、千鈞一髮。

這些定義或解釋,真有點煩,但又不可不知和說明,否則之後再討論可能更煩。再補充一點,就是中文的字,往往也可以單獨成詞,如「月光」和「月」,兩個都是詞,「月光」還是詞組,更是固定詞組。更要說明的是,一個字固然有本身的意思,但與其他字或詞組成詞組之後,就另有新意,雖然另成的新詞有可能與原字原詞相關,但也有可能已「斷絕關係」。「月光」當然來自「月」,但已不是「月」;更「極端」的例子暫且不列舉了。

明白了以上的解釋,就不難解說,「床前明月光」與「舉頭望明月」的「月光」有何不同,而「舉頭」與「低頭」究竟是不是「頭」詞的重複了。

「明月光」固然有「明」有「月」有「光」,但「明月光」已是自成獨立的「(固定)詞組」(與「地上霜」相對),另有意思,沒有重複「月光」這個「(固定)詞組」;同樣,「舉頭」與「低頭」,跟「頭」都是不同的詞,各有不同的意思,各不重複。

談論詩文的好壞,字、詞、句、意的「重複」,固然是因素之一,但也要分清箇中是否真正的重複,不察的話,都只是流於空談。

2018年3月15日《蘋果日報》

 

唯我獨熟

也不知是品種問題,還是土質不好,這家所種幾棵木瓜樹,雖種在泥土中,土上卻有三合土覆蓋,只長得高高瘦瘦,而長出來的竹瓜,雖也不少,卻是個子不大;有時更在初長時,即被主人用長竹竿打下來。當然,木瓜也常有成熟時,但我不時會看到雀鳥啄食,推測果子大概並不美味,否則不會人不吃,卻讓給鳥兒吃。這些鳥不用早起,更不用吃蟲兒。

這次看到的木瓜,也算是長得不疏落了,但個子依然細小,倒有一個明顯先熟了,其他看似不是果子結得遲的,卻還是青青綠綠的,唯它獨個兒熟得黃黃的,相信也只會最先成為鳥兒的美食了。

人會有早熟早慧,其他動物何嘗不如此,原來植物也離不開這個「自然定律」。說人定勝天,相信這種「自然」不過的事,人還是改變不了的吧,也最好不要改變,否則,……我不敢說了。其實,人類不是已在有意無意間,將大自然改變了很多嗎。

斯魚不再憔悴

都一擁而上,大概不用細分哪條是曾經受傷而獨憔悴的金魚吧。

去年末寫〈斯魚獨憔悴〉時,很為那條不知何故脫鱗損鰭的金魚難過,文末說「不知那些不知何故殘缺了的鰭可否重生,無能為力之下,只好期望牠能好過來或適應過來,活下去;否則,也只能『屈辱地』死去。」沒想到才一個多月下來,牠果真能活得好好的。

用這條魚的「慘痛」經歷來寫一篇所謂的勵志文章,實在容易不過。但我從來不來這一套,甚而厭惡這種方式。用「樹猶如此,人何以堪」來感傷人生的變化還可以,但用無論是人是動物甚而植物經歷傷痛後的「療癒」過程,來激發人類雖「殘破」也要好好活下去,我認為不是好方法,效果可能適得其反。要寫這條魚可以「好好」活過來,主因不過是因為「私心甚喜」,也無妨記下自己的少見多怪想法。

有一段時間,不算短,這條「殘缺」的魚,怎看也是「獨憔悴」,但過了一段日子之後,好像一下子復元過來了,雖然游動時怎也無法平衡身體,雖側著身,也要融入其他魚群中,不再躲在一角,不思吃不思動,但求不受騷擾就算了。由我發現牠再次活躍起來,到今天,經歷過較寒冷的天氣,有時也跟其他缸中魚那樣,盡量沉在水底不活動,其餘時間,每遇有人走近,尤其倒進魚糧,即蜂擁在缸邊,「搶食」時更不甘後魚,活動得水花四濺,甚至彈出缸外。

魚之樂與不樂,大概是人的想法或概念而已,魚天生的機能,活著時就是想盡方法活下去;找吃的自是最先想到的吧。至於經常游來游去,一時向上時而向下,該也是要活下去的需要吧。鳥,都說要天空任其飛翔;魚呢,相對就沒能那麼「自由」了,但養在魚缸,跟在大池大湖大河中,分別大嗎。我不敢答。有人說過,就是養在魚缸中,總該有「適當」的空間。或者之前幾種魚相繼死去,多少有點要佔地盤爭範圍,因而各自傷害甚而殘殺,以求有更「恰當」的「生存」空間。這些其實更是人類普遍出現的情況。或許可以慨嘆一句,魚猶如此,人何以堪。

不用多想,此時此刻,我倒看到只餘一條的紅劍,完全不像有兩條甚而四條時的活躍,或許現在要說「斯魚獨憔悴」的是這條紅劍。這個當然不用擔心,要擔心的,該是個多星期後的一次大考驗,只望到時不會令我太傷心就好了。

曾幾何時,看著這條有點似賴活的小魚,真有點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