蝦乾是這樣曬成的

通常都是到例如西貢或離島才會買蝦醬小魚乾蝦乾之類,買的時候,不是一包包包好了的,也是一樽樽入了樽的,也即「製成品」,要多少買多少,總不知所買成品的「本來」面目。好了,這次到長洲,就「偶然」看到一樣,原來蝦乾是這樣「曬」成的。

當然不會是「大」蝦,也該不是「小」蝦吧。大蝦大概只會「落鑊」,賣個好價錢,怎會曬成「乾」。製「蝦米」的蝦,沒看過有多細小,相信也不會是「蝦毛」吧,否則曬乾了,連殼也可能真的只餘米般大小,誰會買來與粉絲同煮做餸調味呢。

也所以,製蝦乾的蝦,總不會太細小吧。果然,剝了殼的純蝦肉,其實大可一口一隻,不輸慣吃的蝦壽司;就是連殼,當也不覺太細小,上得碟,逐隻剝殼逐隻食。

一箕鮮蝦,一盤乾蝦;由鮮變乾,由大變小。「路過」的,會稍駐觀看,噢,手機先……拍照,……難免。對比,誰信不是刻意安排的。

無可否認,蝦乾就是這樣「曬」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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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瓜得瓜

一個我多年來從無間斷閱讀的網誌(「書之驛站」或「驛居室散記」),內容主要以書以主,更是以網主所愛所收所關注的書為主,發而為文,不必受他人左右,想想,再差也必有可觀。

多年網文,精選而成書,我翻過,也不用再細讀,不能說十分好,也大可用四字概括,「讀瓜得瓜」,瓜味可口。愛書的,不用多說;想知道愛書的人何以愛書,不用翻讀一半,即不難明白。

我這種「老鬼」,看到一本本書的封面,已難自已了。

馬吉:《書緣部落》。

奪.求仁得仁.食古不化

2017年8月14日《明報》D5

近日因「雙學三子」被判囚而引起不少議論,我不敢評說箇中的法理問題,只對兩個爭議甚大字詞的解釋,說一說個人的看法:其一是「重奪公民廣場」的「奪」字,另一是「求仁得仁」一詞。

先說「奪」字,談的人似乎不少,吳靄儀這篇〈文字.獄〉較「全面」,不像某些人但求誇張,一味說,什麼原來「奪」都只意味暴力,以後用這個字時要小心了,否則說什麼「爭分奪秒」、「先聲奪人」都給人有暴力之嫌。若說這只是一時意氣話還可,不然就害人不淺了。

我說吳靄儀的說法較「全面」,因為她起碼提了好些人沒提的一點,就是「『奪』有數解,『強取』是其中一解,但亦不等於暴力。」我只說吳的說法較全面,因為她舉了幾個例子,如「鮮艷奪目」、「爭分奪秒」、「爭權奪利」、「爭秋奪暑」、「三軍可奪帥,匹夫不可奪志」,雖巧以「統統都是意味暴力麼?」來反問,其實仍有點「強詞奪理」(我一點也不怕用這個詞會被界定為暴力啊!)。她既然知道這是「中文語文問題」,更清楚明白「『奪』有數解」,自會知道,該作何解,不能單憑一個字孤立來說,而要看那個字放在句中什麼位置,更要看上文下理,我說她有點「強詞奪理」而不怕被認為暴力,因為我清楚知道,「強詞奪理」的「奪」字有「強行狡辯」之意,正如「光彩奪目」的「奪」是「耀眼、眩目」,而毫無暴力元素。

一字多義,非中文獨有,是否特多,我不敢說,但因應情況而有某種解釋,應該不是吳靄儀、馬家輝、關麗珊等「文化人」(馬、關都只提出過「奪」字的單一解釋來大罵)所不明白的。若有人說「傲慢」有「無禮」之意,他們以後就不敢再說「請慢行」嗎。粵語有「老舉」(即妓)一詞,難道他們之後再也不會說「舉手」「舉例」嗎。

回說「重奪公民廣場」的「奪」字是否意味暴力,又是否「預計行動有暴力元素」,可以商榷,但一定與「鮮艷奪目」、「爭分奪秒」等「奪」字的解釋不相同。若如吳靄儀拉上什麼「維民所止」這類文字獄來作討論,未免太上綱上線了。

再說「求仁得仁」。石永泰用來形容「雙學三字」,是否涼薄,我不評論。石不止一次解釋了(可參看「眾新聞」):

「求仁得仁」一詞本身並沒有任何貶義意思,是解作「本身有一個理想,做咗個舉措,希望得到一個結果,而後來你真喺達到咗呢個結果」。他套用這意思於「雙學三子」身上,「你有一個預料咗嘅結果,然後承認刑責,感召世人,為自己嘅理想犧牲咗」,法律上有不滿大可上訴,但就應該坦然接受刑責。石永泰不認為自己的言論涼薄。

他的這個解釋,有人同意,例如「文壇前輩」胡燕青,卻給不止一人如馮晞乾、馬家輝等揶揄過。不過,正如上述一個「奪」字,即有不同詮釋,也要視乎情境而定。至於「求仁得仁」,問題其實也在上文下理。馬家輝固然引用過出處,但論釋義和引典之詳備,還是梁文道較佳,可參考梁文道的〈求仁得仁〉一文。我仍是只說梁文較佳,因為他的說法依然不夠全面。要查「求仁得仁」的出處不難,如梁文附上典故的,也不難,但梁的解說尤其周延,確是難得的,因為一般釋義時多只引用《論語.而》:「求仁而得仁,又何怨?」,但整個典故的本末則未如梁的詳盡。他於是得出如下結論,本來堪稱完備:

所以今日城中權貴好談中國文化,要年輕人多多認識傳統國粹之精深博大,我是舉雙腳贊成的。而且我建議他們就從自己開始做起,好好讀一下《論語》,認識認識「不義而富且貴」與「求仁得仁」的區別。

可惜的是,他忘了說,「求仁得仁」已早衍生另一重的喻意,其中的「仁」並不一定就是「殺身以成仁」的「仁」,整個詞語的簡單解釋就是「如願以償」,也即石永泰所要表達的意思(或許石用「如願以償」,引來的惡評會較少,但他事後依然不收回說法,可見他有多「擇善固執」,或「執迷不悟」,哈!)。這種解釋,無論網上詞典如《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萌典》,或紙本詞典如《辭源》、《國語活用辭典》,都可輕易找到,可說已十分通行,非用典故那種解釋不可,不能不說泥古不化。

至於說,石永泰所說如願即求仁的「願」或「仁」,是否就是「公民抗命」「違法達義」而最終「為自己嘅理想犧牲咗」,抑或如馬家輝所說,「並非求取坐牢呀,因為他們追求的仁,是民主,是公義,是進步,是開放,而不是……不,不是的,坐牢不是他們應得和渴求的『仁』」,至於是否「轉移了焦點」,最好馬家輝跟石永泰好好辯論一下;但起碼二人都沒有拘泥於那個仁字非典故所說的「仁」不可。

最後,還是不能不說的,還是那句,就是要達到多良好的目標(達義),就不惜任何方法方式,如斷章取義、歪曲,甚而不擇手段。什麼都要有代價的。

2017年8月27日《蘋果日報》

《萌典》

《朗文中文新詞典》

《商務新字典》

《萌典》

《辭源》

《國語活用辭典》

歪曲說理

我是經由這個網誌讀到馮晞乾這篇〈求神拜佛,所為何事?〉的,原文刊於2017年8月20日《蘋果日報》。要不是轉載的網主多做了一點工夫,另附馮晞乾所評「前輩」的面書原文,我實在想不到馮會如此歪曲別人意見來賣弄「學問」並肆意攻擊別人。

馮文一開始即說:

文壇前輩在臉書發聲明,說我們既尊重法治,就得相信法官,所以應該服從,不當抗議,又指責入獄年輕人「太自義,太膚淺」云云。

「文壇前輩」是誰,馮沒說,原因為何,我不猜測,但馮文提到「最令我驚奇的,是她發聲明的動機,用前輩的話來說,竟是『要對基督耶穌和我自己真誠』」,我根據網誌所附連結,就知道馮文所指的毫無疑問是胡燕青;單憑馮文,臉書聲明的內容,似乎「主旨」無非是「說我們既尊重法治,就得相信法官,所以應該服從,不當抗議」,而且聲明「又指責入獄年輕人『太自義,太膚淺』」。馮還說:「她不想裝出一副同情年輕人的模樣,原來怕穌哥不高興。真有趣。」

馮說「討論政治,我興趣不大,反而想談談宗教」,於是大拋書包,解說穌哥所謂的「自義」,這個我不想評說;連胡所說因為「要對基督耶穌和我自己真誠」,而要就「這幾天發生的事」「說幾句」,因而招來馮的「原來怕穌哥不高興」的揶揄,我也不想多說。我要說的是,胡果如馮所說,在臉書發聲明,是「說我們既尊重法治,就得相信法官,所以應該服從,不當抗議」?關於這點,胡是這樣表述的:

那麼,孩子們入獄的事呢?為什麼我不為他們說句話?答案,同樣是法治。你即使不相信律政司,也相信那些法官吧?我相信、認同他們的看法。即是說,假如我是他們,按照法律,我同樣會如是判。年輕人本來就知道這一點,才開始衝擊的。理性地看,那是「求仁得仁」,因為他們覺得這是公民抗命。

胡全文沒有「我說是就必然是是」的霸道,而是每事逐一解釋,例如,她接下來就解釋何謂「公民抗命」,她說入獄年輕人「太自義,太膚淺」,不是因為她是什麼「前輩」,更無一副擺前輩款。她不過是對題對事擺事實,講道理;反而不像馮,藉一句並不太相關的話來拋學問。還有一點,胡沒有「以我為尊」,她不是憑空說「我們既尊重法治,就得相信法官,所以應該服從,不當抗議」,她說:

假如大家能夠細緻指出法官在判詞、判刑中的錯誤,我會聆聽。

這叫實事求是。還有一點,「你不喜歡別人冤枉你,你就必須小心不要冤枉別人。」這點不單年輕人要牢記,馮晞乾更要牢記。他大概不會認為自己的言論對他人毫無影響的吧。刻意冤枉別人,上帝喜不喜悅,我不管,馮大概也不放在心上。但馮要牢記這點,不用多說了,馮應該明白的。

2017年8月20日《蘋果日報》

質保

最近有點迷上了太陽能。太陽能燈是最先「引入」的「家品」,然後是充電器,最想要的還是太陽能發電機。已「買入」的說得上是試驗品,不諱言有「失敗之作」,「幸好」大都是平價品,當做見識好了。

這些試驗品全都是經由淘寶而來,當然還有太陽能以外的東西,要評價,整體而言,稱得上滿意,包括貨物品質和服務。質量好不好,不論價錢而評比,對誰都不公平。我的泛泛而論而評,自會考慮這方面。有時會覺得,大陸的經濟發展,近年--可以用近十多二十年來概括--之「突飛猛進」,不是沒有原因的。

產品、服務,好壞參差,素質一,即良莠不齊,相信是全世界都有的情況;見賢思齊,才是正路。下圖是沒經過改裝的宣傳,我覺得有點「可笑」,「笑點」在什麼地方,我不說了。

 

都知道自己不能病。對,不想病不能病。我一直以來都不敢說,小病是福;何況是不小的病,尤其是稍重的病;更不敢想像什麼大病了。自己的「病歷」,小病不算多,比較起來,可以說有過大病,最「經典」一次,出自醫生之口,不即時做手術的話,恐怕會沒命再耽下去。不過,相比一般認為算不了大病的病,我覺得那次「大病」似乎算不了太嚴重。可能只是事過境遷,多重多大的病,到底捱過了好起來了,就沒什麼了。

最近的一次「小病」,不過是感冒喉痛而已,怎說也不好用「中」其而是「大」或「重」來形容。不過,過程之「慘痛」,卻又難言是小病。這次病,可說破了幾個紀錄。第一個紀錄,是我以較「快」的速度去找醫生。不是因為「區區」的感冒,而是喉嚨痛。難以忍受,雖未至到了極限,「竟然」就去找醫生。可惜的是,為了「方便」可以即時回到工作的地方,找的醫生但求在工作地點附近,竟成為「鑄成大錯」的一著。藥出奇的多,但針對最嚴重的喉痛,卻處以最少最輕的藥。結果是,吃了差不多兩天的藥,感冒喉痛固然沒怎麼好起來,卻換來鼻血直流,差不多半小時才能止住。

第二天不得不去看中醫。共六劑藥,情知第一天要吃兩劑。第二天果然稍見收效。醫生本來給了我三天病假,為了不想太影工作流程,我只放了一天。我不敢說果然放足三假休息,對病情會否更有幫助。但無疑的是,六劑藥吃下來,病情可說大致壓住了,只是喉嚨痛卻未能完全止住。本來應該再看一次中醫,一來中醫館實在太遠了點,藥費也太高,於是再選了之前看過的西醫。兩天藥,再好一點,但依然未能完全康復。再看一次,也只好「屈服」,要吃抗生素。

再來三天,前後差不多兩個星期,才覺有點人生樂趣。不過,再過了一個星期,依然覺得身體虛弱。整個過程,時間之長,算是破了另一紀錄。

還有一個紀錄,是醫療費。可以拿回的很少很少。真是「痛」入心。

真的很怕,很怕再病起來。有點說廢話吧,誰想病誰愛病,更遑論「享受」病。我不會「分享」我的患病和康復過程。我只能希望,能少病,身體健康,成真,已是人生一大福份。

還有嗎?

幾年前寫過一篇〈幹嗎不是幹嘛〉,認為「嗎」「嘛」有別,不宜混用;尤其「幹嗎」是疑問用語,「幹嘛」有直接肯定的意思,「朋友要來幹嘛」不是「What are friends for」,而是,嘿嘿,……

真沒想到,事隔多年,仍不時看到不少人嗎嘛不分,總是以嘛代嗎,「你好嗎」變成「你好嘛」;正如以前寫過一篇談「空間」與「餘地」的--落得「只有空間,再無餘地」。關於嗎嘛,這次不能不說一句:還有嗎?

近日讀日本松本清張小說《砂之器》中譯本(邱振瑞譯,台北:獨步文化,2006,頁109),厚厚五百多頁,仍斷斷續續在百多頁間徘徊,這天卻看到同頁有幾句分別用上嗎嘛二字,竟然就是我認為「正確」的用法,不妨「徵用」。這裡不再解釋二字用法之別,有興趣者大可重溫我在〈幹嗎不是幹嘛〉所列的解釋和用法。不過,也大可試試將這個中譯本中幾句的「嗎」字都改成「嘛」,看看可有分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