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一字多一字

2020年8月11日《香港01》

有人會說自己的文章不單不可修改,連增刪一字也不容。如此自負,我會一笑置之,就算真的替其改了,也不會公開。

有時,看到一些文章,尤其是媒體的報道,會因為多了或缺了一字而替記者捏一把汗(說來,我這裡也會出現這種情況,幸有讀者提醒,得以減少弄出笑話,謹此再感謝一下)。簡單的例句如「他是壞人」,如果漏了一個「不」字,可茲事體大。好,下面一段文字,摘自《香港01》2020年8月11日的報道,我肯定其中一句少了很重要的一個字。先不點破,有興趣者,可自行找找看。

警方國安處成立逾月,首度涉嫌違反《港區國安法》拘捕壹傳媒集團創辦人黎智英,案件中共10人被捕,包括黎智英、黎智英兩子、4名壹傳媒集團高層、前眾志成員周庭等。黎智英通宵拘留在旺角警署,今(11日)早10時許黎乘搭警方七人車離開,據悉他被帶到西貢一遊艇會搜查。

嘔心會嘔出血來

無論在紙媒或網媒看到有傳媒人形容「嫌煩之極,不堪忍耐」時用「嘔心」一詞時,都有「嘔血」即吐血之慨。惡心或噁心確有嘔吐之意,說「嫌煩之極,不堪忍耐」無疑可以直說想嘔或嘔吐,但不可以說嘔心啊。

今次我懶一點,只列網上《萌典》的解釋。

嘔心:(嘔唸ǒu [粵音毆])嘔出心血。語本《新唐書.卷二○三.文藝傳下.李賀傳》:「(李賀)每旦日出,騎弱馬,從小奚奴,背古錦囊,遇所得,書投囊中。……母使婢探囊中,見所書多,即怒曰:『是兒要嘔出心乃已耳。』」後以嘔心形容構思時勞心苦慮。如:「嘔心鏤骨」、「嘔心瀝血」。

噁心:1. 想吐的感覺。《老殘遊記二編.第四回》:「吃的那一身的羊羶氣,五六尺外,就教人作噁心。」2. 厭惡得無法忍受。如:「看他那副逢迎的嘴臉,真教人噁心!」

惡心:(先不說惡唸è[粵音柯角切]有「邪僻不正的想法、念頭」。這個解法不能與「噁」相通。)

(唸ě xin)1.反胃想吐。《儒林外史.第六回》:「嚴貢生坐在船上,忽然一時頭暈上來,兩眼昏花,口裡作惡心,噦出許多清痰來。」2. 嫌厭之極,不堪忍耐。《儒林外史.第二二回》:「不要惡心!我家也不希罕這樣老爺!」《紅樓夢.第七二回》:「我們王家可那裡來的錢,都是你們賈家賺的!別叫我惡心。

嘔跟噁或惡的音義都不同。或許我們太習慣說「嘔心瀝血」(實際是否真的費盡了心思也難說),連厭煩或不耐到想吐時也說成「嘔」心,卻忘了,該是噁(ok3)心或惡心啊。

另外,有人竟然說「噁心」是繁體或是正字,「惡心」是簡體或筆誤什麼的,真是一派胡語。說惡、噁兩字某些用法可以相通,可以,但彼此從來不是繁簡的關係。

至於《立場新聞》報道民建聯譴責美國時,說「美國嘴臉令人嘔心」,「嘔心」算是直接引述聲明,有錯也只是民建聯的錯,他們毋須沒有責任附加說明該用「噁心」或「惡心」,還是根本不知有錯,我也不想多說了。

《萌典》

《萌典》

《萌典》

下塌.下榻

每看到有什麼人要入住某處時的媒體報道,我都不期然會有「下塌」的恐慌。最近立場新聞就有以上一則報道:「先遣隊」7人昨日抵港,隨即下塌維景酒店。」可謂觸目驚心。

本來只有「下榻」即投宿、住宿之意一詞,可能是音同字形相近,而且塌也較榻常用,可以安心入住的地方,忽然就塌下來了。

我有時懷疑,有人一時不知該用哪個字時,會向谷歌大神求教求救,例如先鍵入「下塌」,果然有這樣的條目,甚至有「好心人」在什麼知識網站解釋一番,就算最初有疑心,也會安心採用,由它樓塌了也不管了。

其實,多花一點時間,耐心多看一點資料或字典辭書,即可減少很多重複又重複而一錯再錯的資料了。

網上《萌典》

覆刻.復刻.複刻

近年好像忽然流行起一個新詞「復刻版」或「復刻本」,我一直懷疑那個「復」字該寫作「覆」,一如上篇〈复.復.複.覆〉所說,「復」幾乎是百搭字,既可通「複」,也可通「覆」,因此,就算原該用「覆刻」,寫作「復刻」也無不可。偶翻繁體字本《新校正夢溪筆談》(1975年1月港版,1978年2月重印),校注者胡道靜寫於1957年的〈校點說明〉,即有這樣的說明:「現存的最早刻本的夢溪筆談,是號稱為南宋乾道二年(一一六六)掦州州學刊本。實際上這是明代覆刻乾道二年的本子」。

試看維基百科「復刻版」條,開宗明義即說「復刻版(繁體有復刻複刻覆刻等多種寫法),書籍也稱複刻本,本意是指已經絕版的書籍之重印再版的版本」。不過,百度一下,即知這是個版本學上的專用術語,並不寫作「复刻本」,也即不會是「復刻本」或「複刻本」,「覆刻本」才是正確寫法。

我們不得不承認,簡化字自有其好處,不過也造成不少混亂,有見及此,有些字也一一回復了原來的繁體字寫法和用法,筆劃繁複的「覆」字即為最顯著的例子。另一例子是「鍾」,為免與「鐘」字混淆,用作姓時,也只將金字旁簡化為钅,算是不錯的做法。而錢鍾書,再也不寫作钱钟书,而是钱锺书;這可免於姓鍾的由簡轉繁而變成鐘,錢鍾書變了錢鐘書。

說回「覆刻」,既然是正確寫法,是否應該從此不再用「復刻」呢;這恐怕又要引來爭議,我也不敢堅時非此不可。(苦笑)

 

 

复.復.複.覆

2020年7月9日《明報》C7

要不是關麗珊這篇〈復〉說「復還通覆,復(音福)診的復不讀埠或伏。」我也不會查找資料,得以較清楚道复、復、複、覆這四個字的關係。當然,我的所謂查找資料,一仍故舊,不過是查找字典詞書而已。

這次查找我認為中文字已是無所不包的《漢語大字典》時,真的嚇了一跳。我算是不懶,由《商務新字典》、《中華新字典》、朗文《中文新詞典》、《簡化字繁體字對照字典》,到新舊版《辭海》,而至《漢語大字典》,已夠我暈頭轉向,真是暈得一陣陣。下面試抄一些《漢語大字典》的解釋。

先抄「復」。「《說文》:『復,往來也,從彳,复聲。』复,《說文》訓『行故道』,義與復別。复從攵,『行』意已顯,彳乃累增義符。」下面才抄釋義條:

1.返回。2.恢復。3.報復。4.報答。5.告訴;答復。6.補償。7.實踐;履行。8.事畢。9.遏止。10.免除(賦稅徭役)11.寛宥;優待。12.安寧;安撫。13.古稱人死後招其魂歸來。14.六十四卦之一。15.副詞。(1)表示重複或繼續,相當於「再」。(2)表示反問或加強語氣。(3)表示頻度。相當於「又」、「也」。16.連詞。表示並列關係。相當於「又」、「與」。17.助詞。起補充或調節音節作用。18.通「複」。(1)雙重;夾層。(2)重複;再來一次。19.通「覆」。(1)覆蓋。(2)傾覆。(3)考求。20.通「腹」。(1)肚子。(2)厚盛。21.通「(打不出這個上穴下復的字)」。22.地名。23.姓。

跟著是「複」。1.有裡的衣服,即夾衣。2.絲綿衣。3.雙手使弄的兵器。4.古時平地上壘土作成的窟。5.重複;複雜。6.夾層的;雙重的。7.厚。

然後是「覆」。1.翻轉。2.顛覆;滅亡。3.覆蓋;掩藏。4.伏擊;埋伏。5.審察。6.重複。7.船的上板。8.回;回覆。也作「復」。9.反;反而。10.通「愎」。固執;乖戾。

真不容易抄。太多「通」;幾個字,幾乎都可互通。不過,倒沒想到,「复」原來是古字,算是又一個「復古」的簡化字。另外,「覆」沒有簡化字。而最百搭的是「復」。其實,到了今時今日,很多解釋都不會再用,就算網上《萌典》一般所收解釋已算不少,但好些解釋都沒有收錄。所以,幾個字有些解釋就不好通用,而要「各司其職」,以免混淆。

因此,關麗珊說「復通覆」,所以「復診」的復讀福不讀伏或埠,而《中華新字典》和《商務新字典》也用「復診」,我認為並不合宜。試想想停辦之後的「復辦」,是恢復而不是再次「創」辦;「復診」有一度停止診病後再恢復診症之意。因此,我的選擇是先用「覆診」,然後才是「複診」,但不會用「復診」。至於「重複」,我也不會用「重覆」。為什麼?有興趣,可以在下載的詳解和舉例中找答案,不贅。

至於「光復」,按文意,當然不會讀光福或光埠。想想,「恢復」,我們會讀灰福或灰埠嗎?因為復在這個詞組中不是副詞,就算有「再」和「又」之意。無妨一說,光復既有「失去再收回」之意,如「光復中華」;因此,連著的「時代革命」,其中的「革命」自然不會如「工業革命」般「泛指一切劇烈的改變」,而是「專指使用武力,推翻舊的王朝或秩序,另建新政權或新秩序的根本改變。」(可參看《萌典》「光復」和「革命」條。)這是語境和上文下理的語文問題,也不用多說了。

(補充:上載本文後,偶然看到一篇網文〈復、複、覆三字的用法〉,我不同意之處更多,例如「查復」、「此復」、「函復」、「批復」等,我都不建議用「復」;另外,「復議」跟「覆議」、「復審」跟「覆審」,各自根本有不同的意思:「復審」有暫停後再審之意,「覆審」則是有再審之意。)

 

《中華新字典》

《商務新字典》

以上《中文新詞典》

以上《漢語大字典》

以上新版《辭海》(這部辭典的好處是,如「复雜」的复的繁體字是複也標明,可謂清楚分明。)

以上舊版《辭海》

《簡化字繁體字對照字典》(上海辭書出版社)

《簡化字繁體字異體字對照字典》(上海辭書出版社)

以上《現代漢語詞典》(2002年增補本)

 

以上《現代漢語詞典》第7版

以上《萌典》

粽.糉.糭

粽.糉.糭

要不是看到《明報》這篇《糉、粽、糭哪個字才正確?中文系講師端午節「糉」字逐個講》,也不知其中一個字寫法是古實無之。

我當然首先查找我認為無字不收的《漢語大字典》,我用的是第一版,據維基百科,第二版多收三千多字,未知會否收錄我以為沒有的「糭」字。近年似乎頗流行一種看法,就是筆劃愈多愈繁才是正字。於是,有人就捨粽、糉而用糭,連維基百科用的也是「」。按《明報》的訪問,糉才正確,糭字右邊加了四點,根本不成字。可能是這個原因,《漢語大字典》就沒有收錄,不過,搜查網上資料,還是可以找到這個字,解釋無非是「糉、粽的異體字」之類,無他,因為古籍中難以查找到這個字,字典辭書如《康熙字典》自是沒有這個字。

不過,用倉頡輸入法,同一個碼(即FDUCE)即會出現「糉」和「糭」,可見多了四點的「糭」已屬可以接受的字。至於用哪個字呢,就看各人喜好。網上萌典是將「」當成「粽」的異體字的,《現代漢語詞典》也用「粽」作詞條。至於各種解釋,網上不難找到。下面只列《漢語大字典》作參考。

《漢語大字典》頁3153

《漢語大字典》頁5153

 

「一雙眼爭得環來大」

《漢語大字典》(四川辭書出版社,1988),頁2031。

我是馮睎乾的長期讀者,覺得他算是有料之人,立論大致中肯,文字也清爽;但近期總覺他寫得有點怪怪的。所謂怪,又非怪論之怪,嬉笑怒罵固然有,卻多是失諸偏激,即傾於某一方而致不公正。如此下去,恐怕會日漸走上他或某些人口中「文妓」之路,但求為某類人「服務」而失去原來的光彩。以下這篇即為一例。

原文出自《蘋果日報》,為了人人都能讀到,我選用另一轉載連結,也製成圖。單看題目〈寫給相信馬蹄露的蠢人〉,已知不是好東西。他常搞笑地說自己是「中立的,最討厭凡事政治化」,由罵馬蹄露這篇,即可知他說的是反話。文中當然是他一貫的以證據論述服人,至於舉的證據是否足信,我不會去考證,就算如某些人有理沒理只管謾罵,我也不會多大理會。兩方對罵,總是各說各有理;不過這篇有一處提到文字的,倒引起我的興趣。引錄如下:

唉,少壯不努力,老大馬蹄露,寫短短兩句也充斥白字,把「睜大」寫成「爭大」,「搞民主」寫成「攪民主」(「攪」和「搞」雖然在六七十年前一度相通,但今天兩字的意義已明確區分開來),連中文字也不懂得寫,你有什麼資格做中國人?難怪馬蹄露只能跟荷蘭叻平起平坐,而不能收稿費扮演讀屎片的文妓了。

此中提到兩個「白字」,即「爭」和「攪」。先說攪,我當然認同最好與「搞」區分,「搞事」用搞不用攪,「攪拌」才用攪。只是,就算到今時今日,仍是有人愛「攪事」,因為字典詞書都會解說,某些解釋兩字相通(可參看網上萌典「」字條)。所以,若以此而說馬蹄露「連中文字也不懂得寫」,可能也一併罵了好些報紙作者和記者了。

至於「爭」與「睜」,我們大概會說,小學生都不會搞錯。老實說,網絡文字,真要勘誤,多的是。我提過的也有一些,如「晒」寫成「哂」,「唾」手可得,成了「垂」手可得,等等,已不是個別「專欄作家」的「專利」。還有「使錢」寫成「駛錢」,已算不錯了,變了「洗錢」,更不堪,但處處可見。因此,要求一個電視藝人在網上字字皆正確,不是苛求,就是妄想了。更何況,確有人將「爭」作「睜」用的。這個古人,不是別人,就是劉知遠。我先是在《漢語大字典》找到「用同『睜』。張開眼睛。《劉知遠諸宮調.君臣弟兄子母夫婦團圓》:『一雙眼爭得環來大,楄檐向手中掿。』」原來網上也有。這裡引用,當然不是用來為馬蹄露開脫啦。

見未真.知未的

今時今日,很流行的一個說法,就是網上流言四起,不要輕信,更不要亂說亂傳。這種說法,其實不是新鮮事,不然又怎會有「道聽塗說」、「蜚短流長」等成語出現。至於如何製造「流言」,相信古今中外都有智者提出過方法,旁的不說,看看成於清朝的《弟子規》,即有很精簡的做法。

三句話,不過十二個字﹕見未真,勿輕言﹔知未的,勿輕傳

言簡意賅,用今日流通的話說,就是「自己沒有弄清的事,不要隨便亂說﹔自己沒明確了解的事,不要輕易散佈出去」。

很簡單吧。真要實行起來,可一點也不易。眼見為真﹖別的不說,一家之內,恐怕天天相處的人即時看到的景象,也未必清楚知道實況為何。走出家門,天大地大,自己眼見,或借他人之眼,所謂有圖有真相,「深入」了解下,可能不同的人不同的角度,也會有不同的「真相」出現。也所以,何者為「真」,怎生是「的」,很考人,自也很磨人。

我非智者,沒有萬應良方做到「見未真,勿輕言﹔知未的,勿輕傳」,只知信守一個原則,就是不偏聽,要集思廣益。世無完人,更無非信不可的智者智語。有些所謂智者,難免偏聽偏信,甚或偏心,更甚者是懷有私心,不時藉著網上媒體蠱惑人心,用片面之圖片面之言,口若懸河,廣傳歪理,可說害人不淺。

如何免受蠱惑﹖別無良方,同樣是不偏聽,集思廣益可也。

痛.不痛

馬家輝的長篇小說《龍頭鳳尾》出版已有三年,該是力作吧;好評似乎不少。單是王德輝的「導讀」就很有氣勢,用的題目更是《歷史就是賓周》。王說,「他的港式土話粗話信手拈來,在在證明他是個『接地氣』的作家。」(頁12)我就試略談馬在這篇小說的語文運用。

幾個字來說。「使」和「駛」其實是我以前討論過的。駛唔駛是近年網上很流行的用法,其實「使用」「使費」既是話體文,也是慣用的粵語,就算不懂粵語,讀來也不難明白。不過,「駛錢」總比「洗錢」好。這個不多說了。

更不用多說的「晒」。這個字,網上似已「通用」(其實是完全錯用)為「哂」,但馬家輝到底是「文字人」,無論如何不該錯成「敗哂啲錢」和「故意駛哂」(頁22)。哂音診,意為笑,「哂納」是笑納,不是晒納。晒命更不是哂命。

我一直都說,粵語不易寫,單是用字用詞,不一定有音沒字,用字用詞,紿終未有很權威的統一用法,就算有人做了所謂考證的工作,有時也未必全對,就算真的沒錯,也有人不承認。這個我也不止一次討論過了,不多說了。

再說一個例子,與粵語無關。這個較易,其實也難說。先抄小說中幾句有關痛的描寫。「如挖起層層疊疊的陳年耳屎,很痛,卻亦是痛快。『痛』和『快』常被連在一起,是可以理解的矛盾。」(頁35)挖耳屎來說明痛是否恰當和精準,可以不論。但將痛快中的痛解說為「ache, pain, sorrow」,未免捉錯用神,明顯露底了。一詞多義,外文有,中文也多的是。「痛」就是一例。「痛快」的痛,根本與難受、悲傷,甚而憐愛、憐惜等無關,而是極、盡、徹底即「deeply, thoroughly」。痛快可以是心情舒暢,也是做事爽快,不拖泥帶水。明白了,即知毫無矛盾之處。

玩文字,有時也要多下點工夫的。

萌上《萌典》

漢英雙語《現代漢語詞典》(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頁1927)

如果……

我們都愛說,歷史沒有如果,事實也是如此。但……

未來可以有如果。歷史不可能改變,但未來沒有所謂改變不改變;未來有的,是無窮的可能。一鍋煮得看來美麗美味的粥,加鹽不加鹽,加多少鹽,味道都會不同,更何況,跌進一粒……

……(就算是好東西,也)不說了。要說的,要強調的是,過去不可能改變,即沒有如果;但未來可以,既有如果,即有無限可能,視乎如何處理怎生佈局,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