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可亂真.冇幾何

不止一次聽無線電視新聞報道時用「幾可亂真」一語,但都讀成「紀」可亂真,一錯再錯,不能不提出來,以正視「聽」。

「亂真」者,就是「逼真,使人真假難辨」(可參看網上《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幾可」的「幾」,即「幾乎」,就是幾乎可以的意思。報道沒有錯用「幾可亂真」,因為所報道的東西確是很「逼真,使人真假難辨」,與內容完全吻合;只是讀音錯了,可能引起誤會罷了。

幾,無論國音即普通話,還是粵音,都有兩個不同聲調,從而分出不同的解釋。下面試列出《商務新字典》(2009)和《朗文新中文詞典》(1998)的讀音和解釋,即不難明白其中的分別。

《新務新字典》,2009,頁199

《新務新字典》,頁199

《朗文中文新詞典》,1998,頁174

《朗文中文新詞典》,頁174

幾,粵音讀作「紀」時,最易舉出的例子是「幾何」「幾許」。不過,「幾何」一詞,在粵音也有不同的讀法,「何」也可讀作「可」,「幾何」讀作「紀可」時,表示機會難得。看看《廣州話普通話詞典》(劉扳盛編著,商務印書館,2008)的解釋,即知其中的妙趣所在。

《廣州話普通話詞典》,頁122

《廣州話普通話詞典》,頁122

《廣州話普通話詞典》,貢273

《廣州話普通話詞典》,貢2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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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對公平的選舉方法

2014年8月24日《明報》

2014年8月24日《明報》

林燕妮這個「選特首遊戲」,我不是沒有想過,而且是當真的來考慮;但沒有她說得那麼具體。

沒篩選兼且是一人一票,方式簡單易明,理應沒有任何爭議。反正爭議這個那個方案,已曠日持久,而且誰也不服誰,不如天天玩投票遊戲。誰也可以做候選人;投票既是不記名,不想玩就不投好了,到最後出了什麼結果,也該「打死無怨」啊。親身還是網上投票,可以設計一下,難度該不會太大。

香港與澳門既是天下無仨的獨特城市,民不致太愚,錢也不算太缺,大可試玩一次這種遊戲,說不定一舉而成天下式,成就了無可爭議的「國際標準」,那時要聲譽有聲譽,要投資有投資,「發達囉!~~」

善男子善女人

馬家輝愛用「善男子善女子」,谷歌一下,即可找到不少例子;有一篇更乾脆以〈快樂的善男子善女子〉為題,第一句即讓人知道此詞來自佛經。不過,一般通行的說法,用字原來有點不同。

馬家輝在〈快樂的善男子善女子〉開筆即「盡用」佛教語,說﹕「如夢幻泡影的原來非止於金錢遊戲而更有怨恨愁苦。」「夢幻泡影」更替《金剛經》點了睛。「善男子善女人」在《金剛經》中不時出現,但用字其實與馬家輝略有不同。一樣的是善男子,不同的是「善女人」,卻不是「善女子」。《金剛經》最先出現這組用詞的在這一段﹕

時,長老須菩提在大眾中即從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希有!世尊!如來善護念諸菩薩,善付囑諸菩薩。世尊!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應云何住?云何降伏其心?」

是女子還是女人,其實沒有分別。不過是譯文而已。據考據,《金剛經》「最初由姚秦天竺三藏鳩摩羅什於弘始四年(402)所譯。以後相續出現了五個不同的譯本。……眾多譯本中,以後秦鳩摩羅什譯本流傳最廣。」(《金剛經.心經.壇經》,陳秋平、尚榮譯注,北京﹕中華書局,2010,頁6-7)可以說,現在通行的《金剛經》仍以鳩摩羅什的譯本最為通行。也就是說,「善男子善女人」是「標準用詞」。馬家輝中學讀的是佛教學校,沒讀過整本《金剛經》該也讀過「精要」,他不時「活用」佛經尤其《金剛經》,不難看出「淵源」。不過,記憶或有誤差而已。

問我,「善男子善女子」好還是「善男子善女人」好,以對稱而言,馬家輝的用法既好也較易為人接受;但論「優美」,「善男子善女人」才是我的首選。

只要想想「善男」「信女」,即不難明白為何不譯作「信男」「善女」的巧妙。今時今日看來,「女人」可能不夠文雅,更或有點粵語化般「粗俗」,其實用男子女人二詞更輕易看出分別。老實說,(熟)讀此等佛經中譯經典,跟(熟)讀(傳統和合本)中譯《聖經》,大可學好中文。就如有人說,熟讀英譯《聖經》學英文也很有效,我同樣深信不疑。

善男善女1善男善女2善男善女3

豐子愷的「月」

去年寫了一篇〈月如〉,提到豐子愷的漫畫所畫彎月原來都錯了方向。當時還不大在意什麼「新月」「殘月」之別,只認為畫意比「事實」更重要。最近在《咬文嚼字》2013年合訂本讀到一篇〈畫家畫錯了彎月〉,「細味」其間分別之餘,卻另有「發現」,可再說一下。

《咬文嚼字》2013年4月1 出版的那篇文如下(可點擊放大)﹕

月1重點在那幾句﹕

……漫畫家豐子愷先生,卻把「曉風殘月」的「殘月」,畫成「新月」了——前邊這幅刊載於2012年11月25日《新民晚報》B5版。自然,先生早已作古,畫也不必改,讓它仍舊好了,不過,錯還是要指出的,不然會誤了今天的青年。豐老的女兒借題記說﹕「那一月亮就說明是晚上幹活」,但「畫題『曉風殘月』四字表明他們是在清晨幹活」,農人「多辛苦啊」!豐女士自然看出了其父畫中的月亮不對勁。(頁4-26)

之引起我興趣,是我對這幅畫頗陌生,於是試在最近買回來的影印版豐子愷畫集中找尋,果然找到,比對一下,卻另有發現。不如再引上文一段話﹕

有趣的是,豐先生另一幅名作,《豐子愷漫畫全集》第 8 冊第 9 頁,題的詞是「人散後,一新月如水」,凸弧應該向右,他卻畫成向左。可見,畫家是知道新月與殘月方向相反的,但恰恰記錯了兩者究竟凸在左面還是右面。」(頁4-27)

此言差矣。因為豐子愷所畫的彎月,凸弧方向其實都「始終如一」,不管新月殘月,都是凸向左的。一句話,這幅在《新民晚報》刊載的「曉風殘月」其實不是豐子愷手筆,將彎月的凸弧向右,是故意為之;錯沒有錯著。

不如先看豐子愷的原畫﹕

月3再比對《新民晚報》刊載的那幅﹕

月2不說水中有沒有禾央,看看那柳樹,樹榦就不一樣,連垂下的柳枝都有別。不過,最能看出其間的「分別」,還是那個「月」字。豐子愷無論畫圓月彎月,題詞寫楷書行書還是草書,「月」中那兩兩畫,都清楚分明,一畫是一畫,不會連在一起的。下面再選幾幅,細看即知其間分別。畫意,有時真的不用太執著的,「弄真」反而露假。

月4月5月6

 

學習方法

曾聽一位居士說,中國民間不少佛教習俗其實是迷信,真正學佛的人是不會迷信這些東西的。這個說法包涵甚多「內容」,讀《六祖壇經.般若品第二》即知。若問我可有讀懂此經,我可以肯定說,到今天仍未讀懂,大概此生也不會懂。不過,重溫的過程中,倒有不少啟發,細思,當會受用無窮。以下試粗言之。

如上一篇〈剎那.萬劫.虛空.真空〉所言,學習般若既不能什麼也不想只管乾坐著可得,更重要的是,要自行思考分析,不要人云亦云。這一品,我只談了幾段,接著其實有更多學習般若的「方法」。

什麼是般若?「唐言智慧也」。接著惠能還有一問一答﹕「何名波羅密?此是西國語,唐言到彼岸,解義離生滅。」唐言、西國語,其實就是中文或漢語和印度語。惠能是唐朝人,今時今日仍有人用「唐人」一詞,即緣於有唐一代「威振世界」,於是成為代稱;也於是有「唐言」之說。讀佛經,就有不少諸如此類的文化背景或知識要學可學。其實,這篇更可在學佛之餘或學不懂佛學如我者,也可得知求學之道。「退而求其次」,也可藉此得到這些「好處」。

惠能一再強調「靜坐」之無用。此中的靜坐,當然不是專有名詞,而是「乾坐著」,跡近什麼也不做,連想也不多想,遑論思考。所謂「迷人口說,智者心行。又有迷人,空心靜坐,百無所思,自稱為大。」說得更白,就是「執迷不悟的人終日口頭空說,智慧開悟的人用心體認。還有一種愚迷蒙昧的人,絕棄思考,死心靜坐,什麼一切都不思考,自己妄稱這就是大。」(《金剛經.心經.壇經》,陳秋平、尚榮譯注,北京﹕中華書局,2010,頁116)可見思考是何等重要。這也是學習般若即智慧的要點之一。惠能更說,「這一種人,不能與他談法,因為他持不正的執見。」(同上)真夠決絕。

佛教說法,有所謂「方便之門」,即用靈活的方式勸誘各種人信仰佛教。惠能自然深懂之道。他提到《金剛般若經》時,說「此法門是最上乘,為大智人說,為上根人說。小根小智人聞,心生不信。何以故?」跟著就用譬喻。先不管他說雨水由龍興雲而致之說毫不科學,但說到「小根之人,聞此頓教,猶如草木根性小者,若被大雨,悉皆自倒,不能增長。小根之人,亦復如是。元有般若之智,與大智人更無差別,因何聞法不自開悟?緣邪見障重,煩惱根深,猶如大雲覆蓋於日,不得風吹,日光不現。般若之智亦無大小,為一切眾生自心迷悟不同。……」後面的話,可能有點玄妙,不引錄了。但如何撥開大雲呢?這段話我直接採用《金剛經.心經.壇經》的譯文(頁121)﹕

一切經典和文字……都是因為人而設置的,因為人本自具有智慧之性,所以佛法能夠建立。如果沒有世人,一切事物和現象原本也都不能呈現。由此可知一切事物現本是由人所興現的,一切經文佛典,因為因人講說而存在,為人而設的。由於世界上的人中有愚迷的,也有智慧的,愚迷的是小根器的人,智慧的是大根器的人。愚迷的人向智慧的人請教,智慧的人給愚迷的人說法,愚迷的人忽然開解得悟,隨即他的境界就與智慧的人沒有差別了。

佛典之外,世間學問何嘗因人而來而存在;人固然有愚慧,有分別,誰也知道。不過,只要肯學肯問肯思考,也有肯教的人,最終「愚人」也有「忽然悟解心開」之日,「即與智人無別」。真的嗎?「不悟即佛是眾生;一念悟時,眾生是佛。」試想誰沒經歷過這種學這學那由不懂到懂的過程,今日為生,他日為師,循環不息。

說起來,單是這品的內容,有簡易明白的,但一下子又有我細想也不懂的,大概就是愚慧之別。試看惠能的過人之處,「我於忍和尚處,一聞言下便悟,頓見真如本性。」都說他連字也不識,卻能如此頓悟,不是絕頂聰慧之人,何能至此。他固然認為人可自悟,這跟自學也有相通之處吧;不過,他也說,「如果自己不能開悟,必須找尋大的善知識,找尋能理解最上乘佛法的人,直接指示正確的開悟之路。作為善知識,他們都與佛法有很大的因緣,通過所謂的教化和指導,令人得見自我本性。」(頁123)這個我較易明白,跟著又說,「如果能夠自我開悟,是不需要求助於外力的。如果總是執著,聲稱必須依賴別的善知識,才能得到解脫,這樣一點不正確。這是什麼緣故?是因為自己心中原本具足一切切智慧。如果自我生起邪見愚迷,被虛妄心念顛倒,外在的善知識儘管有所教導指授,也不可能救得了你。」(同上)這個我只好放下不理了。

整篇話我試做一個簡略甚而有點穿鑿附會的改寫版,算是一點讀書札記。

世間學問本因人而生而存在,所以要由人來講來學,否則就沒有存在的必要;因此人人可學。有人可以自學自悟,也有人需要別人指導。需要指導的,最好能找大有學問者;當然,也不可一味人云亦云,更須自行思考吸收(學而不思則罔? ),不要妄自尊大。漸悟也好,頓悟也好,總有一天能貫通,學有所成,就是「悟」,也可成師指導後學了。

般若品第二

(採自網上。部分用字可能跟上文所引有出入。

次日,韋使君請益。師陞坐,告大眾曰:「總淨心念摩訶般若波羅蜜多。」復云:「善知識,菩提般若之智,世人本自有之,只緣心迷,不能自悟,須假大善知識,示導見性。當知愚人智人,佛性本無差別,只緣迷悟不同,所以有愚有智。吾今為說「摩訶般若波羅蜜」法,使汝等各得智慧。志心諦聽,吾為汝說。

善知識,世人終日口念般若,不識自性般若;猶如說食不飽,口但說空,萬劫不得見性,終無有益。善知識,「摩訶般若波羅蜜」是梵語,此言大智慧到彼岸。此須心行,不在口念。口念心不行,如幻如化,如露如電。口念心行,則心口相應,本性是佛,離性無別佛。

何名「摩訶」?「摩訶」是大。心量廣大,猶如虛空,無有邊畔,亦無方圓大小,亦非青黃赤白,亦無上下長短,亦無瞋無喜,無是無非,無善無惡,無有頭尾。諸佛剎土,盡同虛空。世人妙性本空,無有一法可得;自性真空,亦復如是。

善知識,莫聞吾說空,便即著空。第一莫著空,若空心靜坐,即著無記空。善知識,世界虛空,能含萬物色像。日月星宿,山河大地、泉源溪澗、草木叢林、惡人善人、惡法善法、天堂地獄、一切大海、須瀰諸山、總在空中;世人性空,亦復如是。

善知識,自性能含萬法是大,萬法在諸人性中。若見一切人惡之與善,盡皆不取不捨,亦不染著,心如虛空名之為大,故約「摩訶」。善知識,迷人口說,智者心行,又有迷人,空心靜坐,百無所思,自稱為大;此一輩人,不可與語,為邪見故。

善知識,心量廣大,遍周法界;用了即了了分明,應用便知一切。一切即一,一即一切;來去自由,心體無滯,即是般若。

善知識,一切般若智,皆從自性而生,不從外入,莫錯用意,名為真行性自用。一真一切真。心量大事,不行小道。口莫終日說空,心中不修此行;恰似凡人,自稱國王,終不可得,非吾弟子。

善知識,何名「般若」?「般若者,唐言智慧也。」一切處所,一切時中,念念不愚,常行智慧,即是般若行。一念愚,即般若絕;一念智,即般若生。世人愚迷,不見般若;口說般若,心中常愚。常自言我修般若,念念說空,不識真空。般若無形相,智慧心即是。若作如是解,即名般若智。

何名「波羅蜜」?此是西國語,唐言到彼岸,解義離生滅。著境生滅起,如水有波浪,即名於此岸,離境無生滅,如水常流通,即名為彼岸,故號「波羅蜜」。

善知識,迷人口念,當念之時,有妄有非。念念若行,是名真性。悟此法者,是般若法;修此行者,是般若行;不修即凡。一念修行,自身等佛。

善知識,凡夫即佛,煩惱即菩提。前念迷,即凡夫;後念悟,即佛。前念著境,即煩惱;後念離境,即菩提。

善知識,「摩訶般若波羅蜜」,最尊最上最第一,無住無往亦無來,三世諸佛從中出。當用大智慧,打破五蘊煩惱塵勞。如此修行,定成佛道,變三毒為戒定慧。

善知識,我此法門,從一般若,生八萬四千智慧。何以故?為世人有八萬四千塵勞。若無塵勞,智慧常現,不離自性。悟此法者,即是無念、無憶、無著。不起誑妄,用自真如性,以智慧觀照;於一切法,不取不捨。即是見性成佛道。

善知識,若欲入甚深法界,及般若三昧者,須修般若行。持誦《金剛般若經》即得見性,當知此經功德無量無邊,經中分明讚嘆,莫能具說。此法門是最上乘,為大智人說,為上根人說;小智小根人聞,心生不信。何以故?譬如天龍下雨於閻浮提,城邑聚落,悉皆漂流,如漂草葉;若雨大海,不增不減。若大乘人,若最上乘人,聞說《金剛經》,心開悟解故,知本性自有般若之智,自用智慧,常觀照故,不假文字。譬如雨水,不從天有,元是龍能興致,令一切眾生,一切草木,有情無情,悉皆蒙潤,百川眾流,卻入大海,合為一體。眾生本性般若之智,亦復如是。

善知識,小根之人,聞此頓教,猶如草木,根性小者,若被大雨,悉皆自倒,不能增長。小根之人,亦復如是。元有般若之智,與大智人更無差別。因何聞法不自開悟?緣邪見障重,煩惱根生。猶如大雲覆蓋於日,不得風吹,日光不現。般若之智亦無大小,為一切眾生自心迷悟不同。迷心外見,修行覓佛,未悟自性,即是小根;若開悟頓教,不執外修,但於自心常起正見,煩惱塵勞,常不能染,即是見性。善知識,內外不住,去來自由,能除執心,通達無礙,能修此行,與《般若經》本無差別。

善知識,一切修多羅及諸文字、大小二乘、十二部經,皆因人置。因智慧性,方能建立。若無世人,一切萬法本自不有,故知萬法本自人興;一切經書,因人說有。緣其人中,有愚有智;愚為小人,智為大人;愚者問於智人,智者為愚人說法;愚人忽然悟解心開,即與智人無別。

善知識,不悟,即佛是眾生;一念悟時,眾生是佛。故知萬法盡在自心,何不從心中頓見真如本性?《菩薩戒經》云:「我本元自性清淨,若識自心見性,皆成佛道」《淨名經》云:「即時豁然,還得本心」。

善知識,我於忍和尚處,一聞言下便開悟,頓見真如本性。是以將此教法流行,令學道者頓悟菩提,各自觀心,自見本性。若自不悟,需覓大善知識,解最上乘法者,直示正路,是善知識有大因緣。所謂化導令得見性,一切善法,因善知識能發起故。三世諸佛、十二部經,在人性中本自具有,不能自悟,須求善知識指示方見;若自悟者,不假外求。若一向執謂須他善知識望得解脫者,無有是處。何以故?自心內有知識自悟,若起邪迷,妄念顛倒,外善知識雖有教授,救不可得;若起真正般若觀照,一剎那間,妄念俱滅。若識自性,一悟即至佛地。

善知識,智慧觀照,內外明徹,識自本心。若識本心,即本解脫;若得解脫,即是般若三昧;般若三昧即是無念。何名無念?若見一切法,心不染著,是為無念。用即[偏]一切處,亦不著一切處;但淨本心,使六識出六門,於六塵中,無染無雜,來去自由,通用無滯,即是般若三昧。自在解脫,名無念行。若百物不思,當令念絕,即是法縛,即名邊見。

善知識,悟無念法者,萬法盡通;悟無念法者,見諸佛境界;悟無念法者,至佛地位。善知識,後代得吾法者,將此頓教法們,於同見同行,發願受持,如事佛故,終身而不退者,定入聖位。然須傳授從上以來默傳分付,不得匿其正法;若不同見同行,在別法中,不得傳付。損彼前人,究竟無益。恐愚人不解,謗此法門,百劫千生,斷佛種性。善知識,吾有一無向頌,各須頌取,在家出家,但依此修;若不自修,惟記吾言,亦無有益。聽吾頌曰:

說通及心通    如日處虛空    唯傳見法性    出世破邪宗

法即無頓漸    迷悟有遲疾    只此見性門    愚人不可悉

說即雖萬般    合理還歸一    煩惱暗宅中    常須生慧日

邪來煩惱至    正來煩惱除    邪正俱不用    清淨至無餘

菩提本自性    起心即是妄    淨心在妄中    但正無三障

世人若修道    一切盡不妨    常自見己過    與道即相當

色類自有道    各不相妨惱    離道別覓道    終生不見道

波波度一生    到頭還自懊     欲得見真道    行正即是道

自若無道心    闇行不見道     若真修道人    不見世間過

若見他人非    自非卻是左     他非我不非    我非自有過

但自卻非心    打除煩惱破     憎愛不關心    長伸兩腳臥

欲擬化他人    自須有方便     勿令彼有疑    即是自性現

佛法在世間    不離世間覺     離世覓菩提    恰如求兔角

正見名出世    邪見名世間     邪正盡打卻    菩提性宛然

此頌是頓教    亦名大法船     迷聞經累劫    悟則剎那間

師復曰:「今於大梵寺說此頓教,普願法界眾生,言下見性成佛」時韋使君與官僚道俗,聞師所說,無不省悟。一時作禮,皆嘆善哉!何期嶺南有佛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