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上《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怪力亂神」條是這樣說的﹕

怪異、暴力、悖亂、神鬼等違背情理的事。《論語.述而》:「子不語怪力亂神。」《晉書.卷九十五.藝術傳.贊曰》:「怪力亂神,詭時惑世,崇尚弗已,必致流弊。」

這句出自《論語》「子不語怪力亂神」的話,一直被認為是孔子不會不願不想談論甚或不相信鬼神的有力證據。其實證諸《論語》中好些章節和《中庸》的轉述,孔子談論鬼神和肯定鬼神的話還真不少。有興趣的可到這裡看看各種「證據」。不過,正如有人留言,對作者以下的結論不能認同,我也認為作者「諗多」。

其不惜一切代價的維護統治者地位的意圖不言自明——大家不去研究鬼神——自會遠離鬼神的神秘——自然不會崇拜鬼神——自然就會崇拜統治者。

不過,論「有趣」甚而視作怪論,還是這個說法﹕

從原文的前後看,「子不語怪力亂神」七字,應該是「子不語,怪力亂神。」亦即「孔子不說話了,惟恐用力分散影響集中精神。」如此解釋,文通字順,語意連貫,符合孔子之為人,也頗符合其時的語境。

上文也引述了李敖對《論語》兩處傳統解釋有異議作佐證,不無啟發作用。所以說,上網有益,這些道前人所鮮道的話,也足以教人思路要開放不宜刻板死估估而應多作思考。

再抄《論語說解》(齊魯書社,2003年7月第1版)的【說解】(頁137-8)﹕

宋謝良佐解釋本章時說﹕「聖人語常而不語怪,語德而不語力,語治而不語亂,語人而不語神。」(《論語集注》)

《春秋》中記載不少災異、戰亂、篡弒的事。孔子修《春秋》,那是為了「使《春秋》之義行,則天下亂臣賊子懼。」(《史記.孔子世家》)

春秋時代是一個動亂時代,正是「怪、力、亂、神」得勢的時候,孔子獨能「不語怪、力、亂、神、,使中華傳統文化充滿正氣,實在是萬世之功。

這種結合時代背景來作解釋,理應合情合理得多。不過,證諸孔子在其他章節也談戰亂、篡弒之事,就知道這種解釋始終有不盡完善之處。

我比較簡單,會從孔子那句「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知也」去理解,孔子是誠實而講求實際的人,他「不語怪力亂神」,只是覺得有些東西他不清楚不明白不懂得,乾脆承認,不去討論,存疑算了。不過,他還是相信鬼神的,他的能度是﹕

祭神如神在

相信,就虔誠地相信;不信,就講多無謂了。

下篇﹕〈躺臥在青草地上〉

孔子說鬼神

孔子與鬼神相關的說話,最為人熟知的是「敬鬼神而遠之」(《論語.雍也》6.22)、「子不語怪、力、亂、神」(《論語.述而》7.21)和「未能事人,焉能事鬼」(《論語.先進》11.12)。

據此,孔子應該是相信鬼神的存在,但認為不能迷信,要和鬼神保持距離。不過,這幾乎都是《論語》帶給我們的印象。《中庸》第十六章,引述了孔子一段談論鬼神的話,有更直接明確的肯定,似乎較少人提及。文不長,可抄在下面﹕

子曰﹕「鬼神之為德,其盛矣乎!視之而弗見;聽之而弗聞;體物而不可遺。使天下之人,齊明盛服,以承祭祀。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詩曰﹕『神之格思,不可度思,矧可射思?』夫微之顯。誠之不可揜,如此夫!」

語體文大意是﹕

孔子說:「鬼神的德行可真是大得很啊!看它也看不見,聽它也聽不到,但它卻體現在萬物之中,使人無法離開它。天下的人都齋戒淨心,穿著莊重整齊的服裝去祭祀它。無所不在啊!好像就在你的頭上,好像就在你左右。《詩經》說:『神的降臨,不可揣測,怎麼能夠怠慢不敬呢?』從隱微到顯著,真實的東西就是這樣不可掩蓋!」

這種描述,是不是跟某些宗教的說法很相近呢?

不如也將清朝來華英國傳教士理雅各(James Legge)的翻譯也錄下參考﹕

The Master said,  “How abundantly do spiritual beings display the powers that belong to them!  We look for them, but do not see them; we listen to them, but do not hear them; yet they enter into all things, and there is nothing without them.  They cause all the people in the empire to fast and purify themselves, and array themselves in their richest dresses, in order go attend at their sacrifices.  Then, like overflowing water, they seem to be over the heads, an on the right and left of their worshippers.  It is said in the Book of  Poetry, ‘The approaches of the spirits, you cannot surmise; — and can you treat them with indifference? ‘ Such is the manifestness of what is minute!  Such is the impossibility of repressing the outgoings of sincerity! “(〔英〕理雅各英譯,楊伯峻今譯,《四書  THE FOUR BOOKS》,湖南出版社,1996年4月第2版第4次印刷,頁35 – 36)

人生一快事

到底由頭至尾完整地讀了一遍《論語》了。沒有舒一大口氣的感覺。倒是有一點點失落。看了一遍《論語》而已,不算什麼,真的不算什麼。不過,要暫別一部經典而已,沒想到竟有一點點失落;嗯,也沒什麼的。

對呀,我素無大志,很易滿足,很小的事就可以樂上半天;當然,很小的事也會不開心老半天的。沒大志,自然成就不了大事業。也好,不會大起大落,就不會狂喜,自也不會有高處掉下的重傷感覺(?!)。

《論語》不全都是孔子語錄,所以不都是滿書「(孔)子曰」。第十九篇,更是完全沒有「子曰」,都只是「子張曰」「子夏曰」「子游曰」,而至「曾子曰」。不過,這一篇的孔子「影子」比其他篇章更有過之而無不及。

《子張》編更有人拿孔子的學生來跟孔子比較,說孔子其實有所不及,其至詆毀孔子。編《論語》的人果然厲害,深明孔子毫不忌憚這些。誰罵過孔子什麼,照錄。不過,由孔子門生回答,不躁不氣,不卑不亢,就是擺事實,說道理,你自己看自己想吧。

《論語》第一篇第一章是「子曰」,其間雖然「消失了」,到結尾仍是「(孔)子曰」 。這當然是刻意的安排。還有更刻意的是內容的呼應。開始是「學而時習之」,強調的是學習,目的是成就君子。所謂君子,可以很簡單,就是高高興興地學習溫習和實踐;覺得有朋友自遠方來了是快樂的事;就算別人不了解自己,也不會惱怒或埋怨。全都是平常不過的日常生活事。

沒錯,《論語》所說的,不過是如何做人如何處事而已。歸結到最後,孔子再度出場,也是以「君子」為重。「不知命,無以為君子也;不知禮,無以立也;不知言,無以知人也。」

所謂「知命」,當然不是「聽天由命」,只信宿命,而是遇到挫折時,不會有不必要的情緒反應,不會只是怨天尤人。

知禮,不是一味拘謹,而是不會見害必避,見利必趨,行險僥倖。這樣才能無愧地立足於社會。

所謂「知言」,是知人的方法之一。想知人,必須知言。不單看說話的內容,也要看說時的態度、表情,「言為心聲」,「偽君子」說話會「露底」的。

最後要讚一下自己的「慧眼識書」;其實要讚的是《論語說解》( 齊魯書社)這本書。作者峻洲的是有心人(原來他已於去年病逝)。他以最淺白的文字,不厭其詳也不厭其煩,一字一句一章一節,旁徵博引也精挑細選各種解釋和說法,再結合看己的心得,也不時以當代中國的社會現狀來說明,語重心長,平實而又不沉悶,尤其沒有譁眾取寵,要言不繁地演繹內容。

我不知道要不是由這本書來帶領我去瀏覽一部經典,是否能順利完成這自以為的人生一快事。這是一本會讀出感情的書。

哀矜勿喜

張愛玲在《傳奇.序》這樣寫﹕

不記得是不是《論語》上有這樣兩句話:「如得其情,哀矜而勿喜。」這兩句話給我的印像很深刻。我們明白了一件事的內情,與一個人內心的曲折,我們也都 「哀矜而勿喜」吧。

這兩句話的確出自《論語.子張》19.20。這是曾子學生被任命做法官,於是向曾子求教而引出的話。曾子說﹕「假若你能審出罪犯的真情,就應該可憐他們,同情他們,不要自鳴得意。」

張愛玲借用了,且應用得更廣泛,張迷在使用或看到「哀矜勿喜」一語時,大概想到的是她,這句話彷彿成了她的名言似的,反而忘了原話出自《論語》。

原話其實與罪犯相關,前面還提到,「上失其道,民散久矣」(在上位的人不行正道,百姓早就離心離德),所以法官應對某些犯罪的人有同情憐憫之心。

日前香港有一件很有人情味的法庭新聞。話說一名康民署助理因為財困向下屬借200元而給廉署起訴,但法官審理之後,卻無條件釋放。被告其實坦然認罪,只因要供養患病外母花費畢生積蓄,遂向下屬借錢買,稍後出糧即已還款。

法官的判決,完全是一個「如得其情,哀矜而勿喜」當代版的真實示例。至於是否因為「上失其道」而致有那麼「不近人情」的起訴,似乎不好太上綱上線。幸得如此一位深懂「哀矜勿喜」的法官明斷在後,確是實情,否則人間又多了一件「令人遺憾」的事。

不因人廢言

《論語.衛靈公》15.23這句話,相信很多人都耳熟能詳了﹕

子曰﹕「君子不以言舉人,不以人廢言。」

無妨補充《論語.憲問》14.4這一句﹕

有德者必有言,有言者不必有德。

也所以,舉人,關乎國家社會的興衰、事業的成敗,不可不慎。

當然,還是那一句,道理說來容易。加上有「聰明」人很懂得利用大道理來蠱惑人心,也不可不慎。

毛澤東就在〈為人民服務〉這篇文章說過:「不管是什麼人, 誰向我們指出都行。只要你說得對,我們就改正。你說的辦法對 人民有好處,一我們就照你的辦。」(轉引自這裡。)

如果我們知道毛澤東那招「引蛇出洞」,不知多少人因而「不得好死」,就要小心了。不要以為今時今日不會再發生那種事。

咁都得?

先抄網上《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有關管夷吾(管仲)的簡介﹕

人名。(?~西元前644)字仲,春秋齊國潁上人。初事公子糾,後事齊桓公為相。通貨積財,富國強兵,尊周室,攘戎狄,九合諸侯,一匡天下,桓公尊為「仲 父」,為法家之祖。諡敬。亦稱為「筦子」、「管仲」、「管子」。

想知多點?可到百度百科。再抄出一段管仲與鮑叔牙之交的文字,從而也可看到他的一些經歷。

管仲之所以能相齊成霸,是與鮑叔牙的知才善薦分不開的。管仲晚年曾感動地說:「我與鮑叔牙經商而多取財利,他不認為我貪心;同鮑叔牙謀事,我把事情辦糟了,他不認為我愚蠢;我三次從陣地上逃跑,他不認為我膽小怕死;我做官被驅逐,他不認為我不肖;我輔佐公子糾敗而被囚忍辱,他不認為我不知羞恥……。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鮑子也!」

好,來到我想說的話了。其實是孔子說過的話。

孔子在《論語》中有四處評價過管仲。第三篇〈八佾〉(3.22)就很不客氣批評他器量小、不知節儉,更不知禮。

其餘三處都在第十四篇〈憲問〉中。第9章說他剝奪了伯氏生活依靠的三百戶采邑,可是伯氏至死也沒有怨恨的話。這裡,孔子用「人也」來形容管仲。有論者認為這個「人」可以是「仁」或「人才」,更可說成「是個人物」,即很有手腕。一字而褒中有貶或貶中有褒。

如果以儒法不兩立來看,以上兩處明顯是貶法的很好例子。

不過,再看〈憲問〉第16、17兩章,就知道孔子有多容納管仲。

先有子路一問,齊桓公殺了公子糾,召忽自殺殉節,但管介卻沒有死,管仲不算仁吧?孔子高度評價管仲之後,子貢再跟進發問,他還要輔助桓公喎,肯定不是仁者啦。

兩問兩答,孔子都稱讚管仲輔助齊桓公不以兵車稱霸諸侯,一匡天下,擊退夷狄,使中國免遭異族統治。他實在夠得上「仁」。仁,是孔子很高的評價啊。

一般認為「忠臣不事二主」是理所當然的事,管仲既不殉主,更是「反骨仔」,如何稱得上「仁」者呢?

好一個孔子,認為所謂「忠」,並不只是忠於一個人,而是以天下蒼生為目標,有論者認為他的目光更為遠大。(可參考峻洲《論語說解》,齊魯書社,2009年9月第8次印刷,頁280、284 – 5;也可參閱這篇網文。)

是孔子懂變通,還是沒有原則呢?放諸今日,我們可以如何評價呢?作為政治或做人的通識材料,思考一下也頗有趣。

解讀

「不學詩,無以言」,出自《論語.季氏》16.13。這章其實是一個很有意思的小故事,不嫌「諗多」,大可解讀出多重意思。不能不讚《論語》的編輯者何等心思細密。

話說陳亢向孔子兒子伯魚(孔鯉)查探老師可有另外教授不同材料時,孔鯉一口氣說了兩次都因父親一個人站在院子裡,他想快步走過院子,卻給父親逮住,問及可有學《詩》學《禮》,於是老老實實說出了孔子的教訓﹕「不學詩,無以言」;「不學禮,無以立」。

陳亢(子禽)究是何人?有說他是孔子的弟子,也有說不是。不管怎樣,他在《論語》中出現了幾次,有解讀者說,他對孔子並不了解,才會提諸如此類的問題。有些問題,例如在《論語.子張》19.25所提的,就很幼稚。

回說這一章,陳亢得到答案後,就高興地說﹕「我提一個問題,得到三方面的收穫,聽了關於《詩》的道理,聽了關於禮的道理,又聽了君子不偏愛自己兒子的道理。」

當然,這一章主要不是講陳亢,而是借助他帶出孔子如何著重《詩》教《禮》教,也從而看出孔子不偏向自己兒子的偉大之處。

不過,這個小故事,其實也看出人心的叵測。與其說陳亢幼稚,不如說他蠱蠱惑惑更多一些。

不學詩,無以言

孔子有一句名言,是「不學詩,無以言」。這句話其實是他對兒子孔鯉說的。有段故事,先放下不表。(見《論語.季氏》16.13)

不少人會奇怪,不學《詩經》,就不能說話了嗎?有人於是根據《論語.陽貨》17.9孔子那段話來作解釋。「可以興,可以群;邇之事父,遠之事君;多識於鳥獸草木之名」,固然是學《詩》很普及而重要的原因。不過,再回頭看看孔子說過的重話「不能專對。雖多,亦奚以為?」就知道「無以言」者,並不像現在處身「潮人」網絡世界中,不懂「潮語」即難以加把口那麼簡單。

西周時代,《詩經》其實是培訓政治人才的教科書。春秋中期,盛行在社交與外交聘問場合中「賦詩言志」。我們現在讀《詩經》,當然首重文學,但在那個紛亂的時代中,學《詩》主要還是在「用」的方面。貴族士人關心的是個人意志的表達,而不是詩的本事本義。

據統計,《左傳》引詩共217處,《國語》引詩31處,大都與政治、外交相關。試轉述《論語說解》(齊魯書社,2009年9月第8次印刷,頁252)中的一例說明。

據《左傳》記載,魯襄公八年(前565年),晉范宣子(按﹕名字打不出,省去)聘問魯國,告訴魯國,晉國要出兵攻打鄭國,希望魯國出兵。在宴會上,范宣子朗誦了《召南.摽有梅》,詩中有「……求我庶士,迨其吉兮(莫要錯過好日子)。……求我庶士,迨其今兮(今天就是好日子)……」的句子,意思是希望魯國早一點出兵。實際上《摽有梅》寫的是一位女子希望求婚者及時而來,不要辜負青春,與出兵打仗毫不相干。魯國的當權者季武子在會上朗誦了《小雅.角弓》,詩中的詩句有「兄弟昏姻,無胥遠矣」(兄弟們,親戚們,不要互相疏遠啊!),表示兩國關係密切,一定會及時出兵。實際上《角弓》首章寫的是告誡人不可疏遠兄弟、親近讒人。在《左傳》中,這類例子還有很多。

所以說,不學《詩》,如何應對;讀不通,不懂應用,雖多又有何用?

應講則講

所謂要言不煩,也即講多無謂。

不過,有些話,省不得,非要講清講楚不可,否則只會誤事。

例如這兩句話,「一言興邦,一言喪邦」,雖見諸《論語》,不可說與《論語》無關,卻非孔子的主張。孔子只是提出自己的見解,作了補充。

話說魯定公問孔子,「一言而可以興邦,有諸?」孔子答了。他再問,「一言而喪邦,有諸?」

兩問,如果都要按香港好些所謂「問卷調查」的提問設答方式,只能直接答「有」「沒有」,或「是」「不是」,相信不用透過問米婆來問孔子,也知道他不是答「沒空」,跟著掉頭而去,就是說完即cut線,一定不會如此簡單作答。

他答了魯定公,連解釋一起答;答得精簡。香港的文字傳媒記者能有這種能耐,相信也不用經常給受訪者投訴只記一句半句,不清不楚,甚而斷章取義。至於曾蔭權嘛,不用提了。

「話不可以這樣說啊。」孔子都先如此言明。然後再解釋,完全合乎應講則講、要言不煩的原則。

不過,人們說:「做國君很艱難,做臣下也不易。」如果真能知道做國君的艱難,不就近於一句話可以使國家興旺了嗎?

不過,人們說﹕「我做國君沒有別的快樂,只是我說什麼話都沒有人敢違抗我。」如果說的話正確而沒有人違抗,不也很好嗎?如果說的話不正確而沒有人違抗,不就近於一句話可以使國家滅亡了嗎?

(孔子的原話和註釋,可到這裡看看。)

不能專對

看完曾蔭權與余若薇的政改辯論,想起《論語》中孔子沒有專門對誰說的一番話。號稱為曾蔭權「特」強訓練班頭頭,大可拿來「贈」給這名經過特訓卻未能做好呢份工的「首」長。

第十三章 子路篇(5)

子曰:「誦詩三百,授之以政,不達;使於四方,不能專對;雖多,亦奚以為?」

The Master said, “Though a man may be able to recite the three hundred odes, yet if, when intrusted with a governmental charge, he knows not how to act, or if, when sent to any quarter on a mission, he cannot give his replies unassisted, notwithstanding the extent of his learning, of what practical use is it?"

【今譯】
孔子說:「讀熟了三百篇《詩》,把政務交給他卻不能完成,派他出使别國卻不能獨立應付。書雖然讀得多,又有什麼用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