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殺」

張大春實在好看。就我讀過他的書如《認得幾個字》《城邦暴力團》,就可以「一錘定音」說,他很不簡單,他的書值得細味。關於這兩本書的隨讀隨想,可以在這裡的「有蹤有跡」鍵入兩個書名搜尋一下。

台灣近日因為兩岸服貿協議而出現佔領行政立法兩院事件,既有「僵著」也有迅速「清場」情況。老實說,我關注,也著緊,但實在有太多不懂。箇中的經濟和政治因素,就算說我無知,我也不會回話。張大春在自己的面書中說「終於」忍不住要「發言」,很有「立場」,我也不敢說明白多少,總之讀後仍是覺得事件複雜得我難以明白應付。不過,他用了一個很形象化的典故來解說部分情況,我倒還可以有感。

說「殺君馬者道旁兒」,旁觀者不難理解和「接受」。我們常說,殷鑑不遠,實在不該歷史重演。當局者迷也好,「不信邪」也好,總之,就算有人「當頭棒喝」,當局者往往仍會重演恍惚相似的事件也即所謂的「歷史」。

道旁兒者,有點像「花生友」,就是在旁看熱鬧的人。單是看熱鬧倒還沒什麼,這個豎拇指,那個加把口 like 完又 like ,有意無意間稱讚不斷「當事人」,這就累事了。

「殺君馬者道旁兒」一語,出於《白虎通義》,意思是說,一人趕馬前行,馬跑得很快,道旁小兒(按:看熱鬧的人中當然也不乏大人,以『兒』稱之,不免斥其浮淺幼稚耳)歡踴喝采,最後這不知節制的馬夫就在那樣的鼓舞之下跑死了自己的愛馬。

能受得住花生友的冷嘲易,不為其喝采聲而迷失難。魯迅寫過一篇〈罵殺和捧殺〉,一時不知「殺君馬者道旁兒」深意,可以參考百度百科的「捧殺」條。簡而言之,就是「過分地誇獎或吹捧,使人驕傲自滿、停滯退步甚至導致墮落、失敗」。殺人和被殺於無形,有時真的是不知不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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虧欠

關於《城邦暴力團》(張大春著,上海人民出版社,2011年1月1版1刷),本來說了相關的札記已告終,但筆記本卻寫下了兩個「虧欠」的頁碼,不補記,確有虧欠之感。

這部小說有沒有愛情故事?不能說沒有,卻又淡得似有若無,尤其小說中的女角,幾是無一有好「下場」,精神有問題的最明顯,道是無情卻有情的也有,空餘痴情憾的更貫穿了全書,遂令小說述者深有虧欠之嘆。

什麼是虧欠,下引兩段文字,固然是感情的詮釋;明白了,當對這個詞語有更深刻的了解。

我從來不知道,虧欠之感是如此雄渾、滂沛且頑強的一股力量。它一旦迸出,便滔然莫之能止,逞其顛撲衝撞之勢揭露著記憶之中每一處你原以為覆蓋完好、掩埋緊密的隅隙。用具體一點的話來描述,就好比推骨牌﹕一旦在某事上你自覺對某人有所虧欠,便幾乎可以在一切事上發現你對所有的人都不免虧欠。(頁772)

他們之中,有的曾經和我多麼親近,有的則與我僅僅是萍水相逢,有的已經不在這熙來攘往的塵世,有的也許還活著,但或恐再也不會出現在我的面前。然而,虧欠的情感就是這樣,彷彿這些人都從你空虛透明的身體裡穿越了一下,然後在胸臆間的某處留下了什麼,你原本並不想去檢視那到底是些什麼,可是不行,你非看仔細不可——那是這些人生命的一部分。你想呼喊他們回來,把遺失的那一部分收了去。可是不行——那是收不回去的一種東西。(頁773)

看罷《城邦暴力團》

看完武俠小說《城邦暴力團》(張大春著,上海人民出版社,2011年1月1版1刷)。

要是以看金庸、梁羽生甚而古龍那類型武俠小說的心態來看這部小說,可能要大失所望。若要看「中國地下社會總史、世紀暗戰江湖變遷」,收穫還是有的。我其實看到更多中國近代史圖像,說是野史秘史,也無不可。小說以一件邦會暗殺案展開,令我想起江南案。這些歷史我都不熟悉,不知如何判斷真假虛實,只好存疑。

偶在網上看到這樣一篇網文,其中兩段的看法倒與我相去不遠,錄下﹕

台灣學者張大春所著的《城邦暴力團》,其中引證論據,層層推進,前因後果,眾多人物牽絆,諸多事例融合,在作者心中已然形成一幅偌大的歷史體系之圖。文中更是插古論今,在回憶中穿插史實,盤綜錯雜的人物關係,是是非非的恩怨情仇,顛覆了一般讀者的審美閱讀習慣。在讀書的途中,總給人回顧思慮之感。儘管如此,仍不失為一部「自金庸以來最好看的武俠小說」(倪匡語)。故事中恰到好處的插敍,個人現實生活的回顧,現實與過往的交織,讓人恍如昨日。

作者用一支妙筆,揭秘了民國時期所發生的諸多案件,戴笠、毛人鳳統治時期的暗殺行動,台灣發生的新生戲院大火等事件,成就了一部野史。雖然稱它為「野史」,我卻感覺它就是「史實」。所有的傳說,都是建立在歷史的基礎上,是以這部小說給人真實感之因。

我邊讀邊寫下的一些札記,可說完全與此無關,都只在細眉細眼處落筆。不過,這也是讀這部小說的樂趣之一,也是我樂於將這些感想隨意記錄下來的原因。

書之好看好壞與否,可以多方面去審視量度,更因人而各取所需。張大春寫過說文解字的著作,這本小說在運詞造句方面也非常用心用力,古雅而不艱深,精準細緻卻不造作,我在其中細味有關中國文字文化的東西,已很覺受用,樂在其中矣。結束系列札記前,試抄下幾句與文字相關的碎片,以見我的偏好﹕

關於「睇」(此字現在似乎多作廣州話用)

我抬眼睇了睇紅蓮,此際她眼眶之中瀲瀲的淚光已近飽滿……(頁758)

把雙鷹隼似的眸子掃東掠西,裡外,瞳仁直要燒出火來。(頁810)

關於「拾級」(此書用法似乎跟我堅持只能向上相同)

會後「老頭子」緩緩步下綏靖司令部門前石階,……。不意就在眾人安排合攝座次之際,「老頭子」忽然起身,拾級而上,走到李綬武跟前……(頁813)

(還有﹕另指點居、邢二人自一旁小路拾級登坡。——頁372)

關於「不以為意」、「不以為然」﹕

我絲毫不以為意,感覺這一陣一陣的潮濕冰冷只不過是幻象……(頁765)

汪勳如似乎不以萬得福之言為然 ……(頁783)

沒了骨頭

張大春在《城邦暴力團》(上海人民出版社,2011年1月1版1刷)中寫的故事,真的假的都有,真真假假,看的時候,一時弄不清楚,真會真作假時假亦真。當然,一概不管,全當小說看,也無不可,但「趣味」可大減了。

小說讓不少真人現身,張大春自己、他的父親都是關鍵人物,連高陽也登場。不僅是同名,而是歷史小說名家高陽。小說採用碎片式來合成,讀者懶不得,要自行將零碎或大塊的碎片組合,才能將故事拼合得較完整。作者的提示自是很足,要解畫的地方更不會省筆墨,可以放心細讀。

有好大一塊碎片就是借高陽的所謂〈殘稿〉來展現,既是碎片,也作針線。可以說是「劇情需要」,也是文化底蘊的問題。要生動要有生活真實感,借由高陽之筆來述說,「可信性」自是大大增加。

這篇殘稿提到一味叫「套四寶」的菜,容或我不是老饕,也直看得目定口呆,口水不禁流下來。如此繁複的一道菜,我初以為是文人的老作,忍不住百度一下,原來真有其菜,而且沒有失傳。不如看看張大春借高陽之名所作的描寫﹕

某日,應王新公之召赴府試菜,在座的還有張佛公、楚戈、丁望及一位我素昧平生的魏先生。當日所試的菜叫「套四寶」,據說出自開封「宋都菜館」名廚家傳私授的食單。酒過三巡,「套四寶」端上來了,盛在一隻景德鎮的青花細瓷湯盆裡,開蓋兒一看,是隻頭尾俱完、熱氣蒸騰的全鴨,肉質酥軟鬆滑,肥而不膩。吃完鴨肉之後,又露出一隻清香熟爛的全雞來。雞肉吃罷,內中還有一鴿,而鴿的肚產裡竟然還藏著一隻體態完好、腹中塞滿海參、香菇、竹的鵪鶉。(頁664)

能不嘩嘩叫呢。再看下去,知道其中最講究處在於「把四隻層層包裹的全禽密匝匝套在一起,集鴨之濃、雞之香、鴿之鮮、鵪鶉之野四味於一釜,難就難在如何去其骨而全其肉,這叫『拆架』。等閑的廚子不會拆,一拆就把皮肉給破壞了。」(頁665)如此拆骨,想想也覺不易。

拋出這樣一個菜單,當然不是為博一聲采。以下一段話,就是拿來對照當今香港的一些高官,仍可會心或惡心﹕

「……各位試想,活生生的四味全禽,要之以鴨最蠢拙、雞稍輕健、鴿更不馴,而以鵪鶉最為佻達活潑,卻給囚在最裡層。發明這道菜的廚子想必有一肚皮冰炭難容的感慨,恨世間野性盡為蠢物縛束牢籠,才想出這麼一番折騰來——其中最見深刻的,正在『拆架』的意思上。君不見,如何教人收伏野性、甘為蠢物囚裹呢?很簡單,『無骨』可矣!沒了骨頭,儘管委曲求全,華竟只能盤中作肴而已了。」(頁665)

救贖

《城邦暴力團》(張大春著,上海人民出版社,2011年1月1版1刷)有長長的一章寫〈風雲渡海〉,跟龍應台的《大江大海》聯想起來,當會更覺味深長。

當然,〈風雲渡海〉更見張力,可能實情以外,更添難分真與假的「情節」,就營造出另一番感人的氛圍。整部小說由「張大春」根據不少碎片組合而成。〈風雲渡海〉是張大春父親的故事。張大春和張大春父親有多少是作者本人的真實故事,可以「追尋」,也可以不管。整部小說還有一個人物,很傳奇,是將他父親由大陸帶到台灣的恩人,而他父親卻目睹這個人給殺害。

到了台灣,他父親先跟幾個不期而遇的同鄉合資開了一爿雜貨鋪,埋首商販生涯。後來在難以承受「你是怎樣來的」之類問題的「詰難」下,要逃離這些人這些事。只因為﹕

久而久之,他的人生出現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空洞……當不再能夠和同鄉們不斷地交換記憶以相互慰藉之際,家父的恐懼、惶惑和抑鬱並未消解,反而益發深陷成一種頑固不可消解的信仰,在意識或思維的核心,他篤定地認為﹕正是他這個人的存在,而使得這個世界上有其他的人受難吃苦。(頁598)

這算是內疚吧。沒經歷過諸如此類「情狀」的人,大概不易明白。跟著下來,張大春就寫了一個可算是救贖的方法。有這麼一個人,在之前的故事出現過,在這裡又是一塊碎片,令整部小說不但組合得更見脈絡,也揭示了一個因是果果是因的說不上前因後果的關係。不敢說這就是佛教說的「業」。

當時他完全不能預知,不過數日之後,李綬武翩然到來,以一種猝不及防的手段指點他重新面對人世苦難的勇氣。說穿了其實很簡單﹕那份整理、編寫一部《中國歷代戰爭史》的工作得以讓家父在接觸極其龐大的史料的同時去不斷發現,在看來已有成敗定論的戰鬥、戰役以至戰爭事件背後,還有更長遠的淵源和背景,那些所謂的結果都出於種種必然或偶然的原因;而被人稱為「原因」的東西實則又是另一個更巨大的歷史系統操作下的「結果」……如此層遞相生、輾轉相沿,當家父不得不為謀生而陷入故紙堆中,尋找一個又一個既是果、又是因,既是因、又是果的答案,等那答案到手之後,才了解到它只不過是另一個更大的問題的線索而已。這份工作逐漸令家父擺脫了「我的存在必定造成他人苦難」的自我折磨——在一個從未經過戰亂、流離,從未於去留一念之間掙扎著背棄了家園、同胞,也從未面臨過任何重大抉擇的我眼中看來,這折磨應該只是過分高估自己的重要性的人開了自己一個悲哀的玩笑罷了。但是李綬武顯然並不這樣想——對他而言,家父爾後如痴成狂地鑽研戰爭史料的這份療傷工作只不過一個更長遠的謀略的一部分。(頁598—9)

那是個怎樣的謀略,且不管,但這中間的療傷也好救贖也好的作用,確可讓人稍停而作深思的東西。

禪禪的故事

所謂禪禪【o地】,是仿甜甜鹹鹹甚而神神的用法而來,大約的意思是「有那麼一點點」禪意是也。

《城邦暴力團》(張大春著,上海人民出版社,2011年1月1版1刷)有很多小故事,真真假假,為小說平添了不少趣味。有一章寫「泥丸功」的來歷。這套功夫本不是這個名稱,只因避諱而另改的。說避諱,只是「犯」了大陸的忌,屬感敏詞,經由作者張大春自己改動。至於原名是什麼,我一時沒能在網上找到,也就先不去管它。

關於這套功夫,有一個人物一個故事。故事不複雜,關鍵在兩段對話,很有所謂「機鋒」或曰禪機的味道。如此對話,不難在一些禪學故事中找到彷彿的。

話說有孤兒呂元者,自幼跟隨前明宗室朝元和尚讀書練氣。朝元和尚課徒四人,要求極怪,讀書而不可應試、練氣而不可習武。結果幾十年下來,四個徒弟只跑剩呂元一個。一日朝元和尚將呂元喚來,劈頭就問﹕「你不求將來有什麼出息麼?」跟著的對話如下﹕

呂元道﹕「再有出息,不過是當皇帝。當了皇帝都還免不了叫人打出宮來,死也就尋常百姓一樣死了,不死的還是當了和尚。」朝元和尚聽罷哈哈大笑,又問﹕「人生在世既然無可為者,你何不即刻便死去?」呂元仍舊神色閑定地答道﹕「也沒什麼不可以,只今日後園的菜還沒澆水呢。」朝元和尚又是一笑,道﹕「世間事自有人做得,你既要死了,何必還煩惱菜園裡的活計呢?」呂元毫不遲疑地應道﹕「師父能煩惱弟子將來的出息,弟子便還是要煩惱菜園裡的活計。」這一下,朝元和尚笑不出來了——非但笑不出來,反而放聲號啕、涕泗交縱。哭罷才道﹕「你這平常心與慈悲心竟連為師的也不能及。我倆師徒一場,緣盡於此。你可以去了。」一面說著,一面揮了揮手。(頁268—9)

朝元這一揮手,自是回到武俠小說的故事中來,已運功點化了呂元,令呂元達到上乘武功的境界了。

呂元的故事沒有完;要直說到他「在九十八歲上無疾而終」。 (頁274)他之死,由張大春說來,只因徒弟李某的一句話。生活循環往復。話說呂元向李某感慨時提及當年如何受師父點撥,成就了功法。但他念茲在茲的是一個「隱」字,卻又隱不得,但覺苟全性命究竟所為何來?更自覺歲月淹逝,畢竟還是造了無數大孽。這李某聞此重話,以為師父看他不中意,寧願自斷經脈,了此殘生,決計不玷辱師父。

呂元聞言一笑,道﹕「你若如此,為師的豈不又平添一樁憾事麼?你且聽我把話說完。」

原來這呂元侃怳自剖,並沒有怨悔自己隨緣傳功、涉足江湖,乃至不能像螻蟻蜉蝣一般臻乎「身隱之極」的境界。他這第三個遺憾所言者,其實是個十分深刻的思理。作為一個不能像螻蟻蜉蝣般活命的人,即使竭盡所能地遁世遠人,似亦不免要在造化的播弄之下與人交接、遭遇。一旦交接遭遇,自然而然對人、對事、對物、對情便造成了哪怕只是纖芥之微的影響。如此一來,則又何隱之有呢?如此一來,力求隱遁又有什麼意義呢?反過來說,倘若這隱遁的妙道奧義並非離群索居、避世脫俗,則又有什麼究竟可探、可求呢?呂元說到這裡,不覺嘆了一口氣。那李某是個直腸直肚的人,睹此情狀,亦隨之慘然,咽聲道﹕「師父如此作想,那麼自凡是個人,活一日豈不就隱不成一日?」

呂元一聽這話,嗒然「噫」了一聲,道﹕「好孩子,說得對極了。既然活一日就隱不成一日,我何不便去死了?」說著,順手朝前一指,登時逆催泥丸,倒轉吐納,一笑而逝。(頁275—6)

一個直腸直肚的人,一句似是不經意的話,就適足以「點化」一個深懂「十分深刻思理」的人思考了數十年的問題?

原來轉了老大一個圈,最後還是落在一個「死」字上面。算是造化播弄嗎。相信的話,可以視為「一語點破」或「當頭棒喝」之功。或許,任誰有多聰慧,書讀得如何多,經歷如何豐富,思考能力如何高強細密,可能只是纖芥之微的道理,想不通就是想不通。不過,正如上乘武之能成就,其實也得先有紮實根基,有時只待那麼「一著」而已。一死即成隱遁,早說可以隨時一死卻不去死,直待千山暮雪之後,始能有此「一悟」,果然不是一時戲言或氣語就真該去死的。這就是境界吧。

至於呂元死前的那一指,還有故事的。只是又得回到武俠世界中去了。

一首詞的單位叫「一闋」

武俠小說《城邦暴力團》(張大春著,上海人民出版社,2011年1月1版1刷)有這麼一段﹕

「那不過是一闋《菩薩蠻》罷了。」我說。

「你說一缺什麼菩薩來著?」

好了。我的周末就是這樣了。我從「闋」,音「闕」,一首詞的單位叫「一闋」說起。《菩薩蠻》跟任何一位菩薩都沒關係,蠻也跟南蠻、北蠻、野蠻……沒關係,一闋《菩薩蠻》就是一闋《菩薩蠻》;一首唐宋以後的流行歌曲。這曲式紅了,大家一窩蜂跟著把新制的歌詞填進那曲式裡,成為一首新的歌,但是題目仍然叫《菩薩蠻》。

「你說這是宋朝的我不信,」老大哥猛搖頭打斷我的話,「這怎麼會是宋朝人寫的呢?」

「也許不是,」我盡量簡單地解釋道,「也許是後來的人,或者今天的人,只要懂得《菩薩蠻》詞牌,就可以按它原來的聲律、平仄,填成一首詞了。 」(頁213)

是不是像上了一節詞學課呢?張大春就是這樣,在小說中不時插入這些國學常識,有多簡單多有趣就說得多簡單多有趣,就像他的《認得幾個字》。看武俠小說罷了,還要管這些勞什子,不是破壞了氣氛嗎?!這就看各人的感受了。

或許有些人,尤其一些填寫歌詞的人,看這段時沒有略過,細心一點,以後就不會將「一闋詞」或「一闋歌」,寫成「一闕」什麼什麼了。

或許有人會說,網上多的是「一闕」,知道是什麼就行了;反正人人都錯,也就可以接受,毋須太執著。這大概就是死不認錯派的一貫伎倆,我也無話可說。

錯了,問題未必太大,不認不改才茲事體大。

(百度百科﹕《千千闕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