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機會

《奇鳥行狀錄》(林少華譯,上海譯文出版社,2009年8月第1版,2010年5月第3刷)有這樣一段話﹕

我是因某種偶然機會失卻自己的人生並且同這失卻的人生相伴度過四十餘年的人。作為處於我這種境地的人,我以為人生這種東西要比正處在其漩渦中的人們所認為的有限得多。光茫射入人生這一行為過程的時間是極其短暫的,僅有十幾秒亦未可知。它一旦過去,而自己又未能捕捉其所提供的憬悟,便不存在第二次機會,人就可能不得不在無可救藥的深重的孤獨與懺悔中度過其後的人生。在那種黃昏世界裡,人再也等不到什麼。他所能抓到手上的,無非本應擁有的東西的虛骸。(頁233—4)

好沉重的話。

不談人生,有多少東西不一定沒有第二次機會的呢。有的話,而又一再錯過,就更形可惜可嘆可悲了。「光茫射入人生這一行為」,似具體又抽象得可以,最嚇人的是,「過程的時間是極其短暫的,僅有十幾秒亦未可知」。我們的一生,有過又或有過多少這種錯失掉的光茫呢。

黃昏了,再等下去,往往只餘黑暗,再也等不到什麼。「所能抓到手上的,無非本應擁有的東西的虛骸」。本應擁有的,原來只是「虛骸」。

忍不住望向室外,滿眼陽光。再想那段話,更覺秋風好涼好涼。真的天涼好箇秋。

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