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1有那麼十年,我在中環上班的日子,每星期幾乎不少於兩天都藉匆匆午飯之後剩餘的時間逛書店,有時甚至三天四天。每次都會買兩三本而至十本八本書或雜誌。粗略算一算,那十年,該買了……

書架都是自製的,用盡每格高矮深淺空間;也就是說,高空「發展」的書架,度身「訂造」,書都「頂天立地」,直立架上。

多次搬家,我都可以化整為零再重整,自然更可以一個又一個「依牆而建」。十年又十年,第一個十年可以「不顧後果」,五千六千的買,後一個十年,受多種「環境因素」影響,買書量只能一減再減,「大不如前」;但「工作關係」,不能一添再添,加上一些增書,仍是「有增無減」。

說「無減」,也非實情,但所減的,雖有「最愛」,數量上也不過以百計,不過「爾爾」。

「忍手」多年,年終結算,一千幾百還是免不了,幾年間又不知添了幾多新歡舊愛;唉,其實少不免有「新愁舊恨」。

聽說有人家中只見書不見地板坐椅飯桌之類,我不用想像也知是怎麼回事。我不致「落得」如斯地步,只因「善用」書架而已;我的書不算多,但書架無疑不少。

閒話少說,終究有那麼一天,不得不痛下狠心,請來舊書商,一把就「清掉」了大半。

家中空間好像多了,其實心中腦中空出來的更多。

空。尤其「掏空」的感覺,原來是那麼可怕的事。

念念不忘。我認。

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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縮骨曱甴

《廣州話普通話詞典》(劉扳盛編著,香港﹕商務印書館,2008,頁111)

《廣州話普通話詞典》(劉扳盛編著,香港﹕商務印書館,2008,頁111)

題目中那兩個似甲似由的字,無論百度一下還是在網上《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輸入查找,都無法顯示,谷歌嘛,得到的結果尚好﹕沒有任何文件符合您的搜尋—。廣東人尤其香港人大概很少不知道這種有「小強」外號的討厭小動物。

粵語為何用「」來說蟑螂,可能有人考證過,但要在網上查找可不易,因為這兩個字無法完全顯示。試以字義去探究,連《康熙字典》也只收「」字,讀作土甲切,音扎,雖有注音卻無解釋。《漢語大字典》(四川辭典出版社,1992,頁2527)有兩個音,同音「扎」的,註「俗用」,可謂說了等於沒說。音「由」時,解說是「同『由』」,總算有個譜。

至於「」,也只能在《漢語大字典》才找到(頁2528),烏謔切,「取物也,與甲無關」;更與蟑螂無關。

與組合,卻成了蟑螂,比「小強」一名來得更令人百思不得其解。不過,根據《簡明香港方言詞典》(吳開斌著,廣州﹕花城出版社,1991,頁74),原來曾流行過一種叫裝的時裝,說是「衣前後襬均長而尖,形似蟑螂」,不知可有人古老當時興,再穿上身,成為小強專有服裝,可能又會流行起來。

忽然說起這種小動物,緣於那天打開厚達七百頁的精裝書,竟在近中間部分走出一隻小蟑螂。書是平放的,就算要插進一根頭髮也不易,一隻起碼不會薄於五頁紙的蟑螂,如何能「走」進書頁之間呢。相信除了這種雖千萬年也不用太多變化的小動物和蛀書蟲,再也不易找到其他動物可以如此「縮骨」的了。

能不隆而重之記下這個「親身發現」。不過,實在忍不住要重重將書合上以幹掉牠。幸好我不是死也不殺生的佛教徒,否則下不了如此重手,既殺此小強,復又弄髒了書頁,不得不用濕布清洗書頁,這下可又不得不傷及這本書了。雖無大礙,仍覺罪過罪過。

《簡明香港方言詞典》,頁74

《簡明香港方言詞典》,頁74

《漢語大字典》,頁2528

《漢語大字典》,頁2528

《漢語大字典》,頁2527

《漢語大字典》,頁2527

狠一下心,買了幾本書

自從賣掉一批書後,就不想或不敢或不願也不知為什麼再走進書店。其實不可能不知道原因。

最近,跟一位舊同事午飯,提到彼此的工作意向。她的熱心,令我不能太疏懶;於是透露了一個很大的心願。不說猶可,說了就再不能賴皮不做。

離不開看書。這次再不是散散漫漫地去看愛看就看的書,而是有目的,而且看了不是做點筆記寫點書介書摘甚而書評就了事,而是在「吸收」之後,要化而為其他的「東西」。這「東西」,不是想有就有要化即可成形結果。最後可能只是「徒勞」而已。但說了就要做。一切始於買書。

老實說,買書,我不吝嗇,但也會論書價。像這次幾乎視價錢如無物,只管書的性質,已是多年來未有過的事。以冊數論,同等價錢,我以前大可買兩至三倍數量想要的書。

我經心細選買過的書,沒有一萬,總有九千九百九十九了,書「價」何在,掂上手翻幾翻,大概十不離八矣。最近賣掉的,已令我傷至再難說有什麼痛的感覺。這次買回來的,該是我「讀書」生涯的另一頁。

願我仍能有所「獲」。

前後

前後1前後2

看圖識字,前後不同,也不用多說了。難免想起一句詞﹕「照花前後鏡」。

由無「立足」處到「十室九空」,更見實情。(傷心提示﹕本來是前一層後一層,實際是消失了不止三分之二。)

還想起「賣仔莫摸頭,摸頭眼淚流」。

前後3前後4

 

不想被洗腦?

假如報紙還是用鉛字排版的話,這兩個月一定要大量鑄造「洗腦」二字。幸好都電腦化了,大可只打兩字一次,copy 之後,就可以 paste 又 paste,省了許多打字工夫。

我可能有點給「洗腦」洗了腦,看到這兩字就抓狂。上面那本書最吸引我的,不是書名不是書腰的文字,而是封底那三行字,尤其是那兩個令人發愁的字。

還只知道學校灌輸的東西?

你被洗腦了,

 看三糊塗,養成獨立思考和人格。

現在讀來,必覺很懂得把握時機也很有噱頭吧。

翻翻版權頁,原來是去年 9 月出版的「舊書」了。網上有頗詳細的介紹。也很著重這個﹕

養成獨立思考和獨立人格,避免被學校教授的知識洗腦。

我不止一次說過,大陸其實有很多東西都比香港走得更快走得更前。香港回歸後,言論自由都說日趨減少,中國舊文化中國歷史愈來愈不受重視,中小學必讀的古文古詩可有可無似的,中國歷史科算是消失了。反觀大陸,傳媒都在努力爭取自由開放,擦邊球日多更常越界,民間出現不惜以身以命犯險的氛圍;官方在恢復提倡傳統文化上,似見不遺餘力之概。出版界更是繁花爭艷,重出及評介古籍時都各出其謀,可觀也可喜。

還公然提倡獨立思考和獨立人格了,敢說敢寫要避免被學校教授的知識洗腦了。這個也比香港先知先覺先說先做了。網絡時代,要灌輸一面倒的說法,還可肆無忌憚嗎。妄想。

多讀一點書吧。紙本書也好,電子書也罷,自行搜尋網上知識也無妨。大陸早開始了,是黑箱都出現孔孔洞洞了,還怕見不到光,任人擺佈?能阻止妨礙你多識多知多裝備自己的,就只有你自己。腦中裝載的東西愈多,要清洗掉再灌輸「壞」東西就不容易甚而不可能了。

看書成癮

網上《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癮」字條這樣說﹕

成為習慣而不易戒除的嗜好或癖好。如:「煙癮」、「酒癮」、「毒癮」。《二十年目睹之怪現狀》第四十七回:「他不吃的,如何會上癮。」

癮,從疒部,兼從上引釋義,看上總覺不是好東西。愛看書,成為不易戒除的習慣,說是「書癮」,究是好也不好呢。幸好「」也泛指濃厚的興趣(strong interest)。如此,有書癮也不用怕宣之於口示人以實了。

說起來,書實會書帶書的。往往是讀了這本,分明沒有提到其他書,卻隱然令人不多看一本兩本三本就有不足的感覺,自然忍不住要看下去看下去不斷看不去,到了沒完沒了難以自拔的境況。

說香港不是個讀書風氣盛的地方,但起碼沒有人公然反對甚或禁止。朋輩影響,視書如怪物,不好親近之者固然有,但迷書成癮的也大不乏人。各隨所好自由自在好了。

不管基於何種因素,多一間書店總比少一間好,多一形式擺賣各類書籍,同樣是好事。

書中自有什麼?試著靜下心來,翻翻讀讀思考思考,自有領會。可一可再。成癮又何妨。

 

愛書讀書藏書

《今朝風日好》(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2012年1月1版1刷)  有一篇〈邱吉爾的背影〉,此「背影」當然不是朱自清的背影,「他轉身走進首相府的背影,有點傲慢,有點落寞,像個夜歸的老作家多過像個過路的政治家」,於是,這個「背影」背後,透露更多愛書讀書和藏書的影跡。內容之豐富行文之優美,再三讀來仍捨不得放下。有幾段我尤其喜歡(頁50—1)﹕

就這些段落,就夠我胡思亂想了。

我當然知道邱吉爾是誰,聽說過他的一些名字,但他的文章,可從沒讀過;真沒想到他會寫出如此淺白而深刻的文字。該翻看一下他的演詞了。

董橋的轉述,本身就是不著痕跡的翻譯,融入文中,何嘗不是玲瓏剔透、鏗然有聲哩。更難得他對青少年讀書心態的體諒。如果只看「我倒覺得年輕人肯看書已然難得,他們愛看什麼書就看什麼書似乎也不太容易阻止」,似乎有點消極,再看下去,該是稍有讀書年資的人都經歷過的,就是「一時間一知半解甚或無知錯解也不要緊,年齒漸大重新再看一定別有洞天」。可知董橋一點不老,年輕人毋須「敬而遠之」。至於說,「少年以酒當水,老年以水當酒」,這種「人生規律」我則仍未體會到。

還有書翻到哪句讀哪句,讀到不想讀了就跳讀另一段落,是他六十之後的讀書方式,他也形容得自在迷人,卻一直不是我的習慣,許是未到那個年紀更無那種道行。這也無礙於我對他的喜愛。

我家中的書,從未點算過有多少,相信不少於五千部。也經過多次搬家,算是送出過一些,倒未致有太大的散失,但我仍不敢用「藏書」來形容自己的書。數目在我心中早已不算什麼了,就是有一萬部,離他們的讀書藏書境界相去仍甚遠。

不過,「有空摸摸書翻翻書端詳一本書也是清趣也是清福」,這種清趣清福,我倒還領略到,算是不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