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人啊~

污染3真沒想到,讀心理學書,竟讀出環保議題來。更好,資料不假的話,我借題發揮,就可以更理直氣壯。

先交代一下資料來源。《發展心理學新論》,民國六十一年初版,七十四年初版第九次印行;沒錯,一本四十多年前在台灣出版的心理學著作。那時,「偏安」台灣的中華民國被「逐出」聯合國(1971年)不久;大陸即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共)還在文革年代。今時今日,舉世說的「中國人」,一定不會以「台灣人」為代表;部分「香港人」更會以「強國」人稱之。

「強國人」之「強」,之「舉世聞名」,主因大概在「富」,尤其因「土豪」之「炫富」而來之「氣焰」。愛屋固然可以及烏,自也會惡烏而及屋。這些令人討厭的因素,在中國大陸境內,見之於網上的評論,其實也不少,佔多少,難以統計和估計,現在也只能放下不表。這篇只以一些數字和事實,表示一點「驚訝」。

先說全球人口,原來在百年之間,增加得很快,用「激增」來形容,可能有點抽象。以下試條列出來:

八千年前--全球人口不超過五百萬;

1850年--增至十億;

1930--僅經過八十年,即增至二十憶;

1930至1970年--不過四十年,已超過三十五億;

(1970年左右有人估計)西曆2000年--增至七十億。

一百六十多年前,全球人口還不及現在中國人口之數。就是到了1970年,以今天中印兩國人口,加起來幾乎就是整個世界了。根據維基百科,到2014年,全球人口已超過七十二億。四十年前的估計,可以說大致不差。再過數十年後又如何,除非有什麼全球大災難,否則人口只會增加,難以減少。

地球,八千年前至今,體積相信沒有變大,那時候全球人口還比今天香港七百多萬人還要少,就算感覺天不大,地怎說也夠大,整個香港九龍新界,由一人「獨霸」,相信也沒有其他人會走出來阻撓。香港成為英國租借地時,今天一個「太古城」就足以讓全港市民「安居」了。百多年間,香港人口,並非「個別」地區化增加;實如全球那般,都在激增。衣食住行,地,沒有膨脹,人卻不斷增加,如何解決住的問題,相信不是靠口號就能成事。至於如何解決,我除了想到將全球的人或一半永久沉沒在深海中,或空運到外太空自生自滅,大概一時也沒有其他良方的了(我畏高,理該最宜「潛水」)。

寫到這一刻,真有點不知如何寫下去的感覺。全球現今的問題,究竟是因為「硬道理」的無止境「發展」而致出現各種各樣的污染,還是因為人類的不斷增長,因而出現避無可避的各種問題,例如過度消耗(地球資源等)、殘殺其他物種甚而人類自相殘殺,等等,令地球變得好像再無前景可言。曾幾何時,英美日等當年富強走過的路,遺禍無窮,窮了大半個世紀的中國要富起來了,卻原來是「重蹈」那些富強國度的「覆轍」:當年的煙霧(Smog),今天的霧霾;當年的「一泓死水」,今天的江河污染。無不是「富強」的詛咒。你早已開始發財立品,到我「覺醒」時,恐怕又有另一波要「富起來」的災難重演了。

歷史,似乎不會喚醒人類;歷史,其實只在不斷重演。看來,演至挪亞方舟再來,才會有天大地大的「好」日子。

原來,沒有歷史,才談得上有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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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rest is history

近日中文「寫作界」中頗「流行」一句英文短語,動不動都愛說 the rest is history。

有些人會加上「中譯」,說是「其餘的都已是歷史」,好像頗引來一些訕笑,有人於是乾脆只用英文,如何理解,由讀者自行理解好了。

問題大概囿於將 history 必然解作「歷史」而來。然則,這短語又該如何翻譯,更重要的是,可以怎樣理解呢。

我能做的,也不過是查字典。不過,就算有很好的解釋和翻譯,我還是有疑問,先打住,稍後再說。有任何見解者,可以留言,讓這裡熱鬧一下。(我在奸笑中。呵呵呵。)

下篇〈人所共知我不知〉。

原始資料

很多研究都著重原始資料(也可稱為第一手資料或材料,primary source),歷史研究尤其如此。

什麼是原始資料,百度百科有簡單介紹,可以參考這個這個;也可參看維基百科「原創研究」條。

香港這數十天的「佔領運動」,金鐘也好,旺角也罷,不單有人,也有物,盈千累萬,無不盛載著這樣那樣的故事。人來人往不說,不是無情之物,有些無疑經受不起天然的風雨摧,早已湮滅,能留下來的,其實也不少。當然,運動總有停下來的一天,「清場」更是難免的事。既要清,人去街空,也屬自然。這次運動,可資「記念」的「東西」和人物,其實早已有人想到要留作「紀念」或「歷史見證」,拍攝下來有之,「帶走」有之,他朝放在某個特定地點「重現」,要「講述」這個運動的歷史時,就是很好的「原始資料」。這場「運動」,今天說來,記憶仍新,不用多舉例,什麼金鐘「連儂牆」旺角「關帝廟」,就算未到過現埸「參觀」,都知道是什麼。不過,百年甚或十年之後,就難以「一言以蔽之」了。

不說「咸豐年」那麼「久遠」的事,五四運動,也不過百年之間,可能有人已嫌五六百字一頁紙概括太繁瑣了;1989年的六四事件,「都未出世,關我鬼事咩。」十八年後,中五班有一條「好漢」聽說 2014 年的「佔領運動」,也很能會說,「噢,如此久遠的事,說來還有什麼意思……」

歷史,可以很悶,也可以很有趣,更可能會「啟發」人生。五四運動,可以寫幾百頁的書;六四事件,也可以用千頁慢慢道來。佔領運動,今天由你來「概括」,可能十本千頁的書都嫌記不盡。數十天,報紙天天有記載,雜誌有「周記」「月刊」,尤其多的是網誌面書,隨便找十個百個的紀錄,就夠你「重溫」一年半載。這可能只是萬分之一的「資料」而已。

可以想見,不偷懶去「寫」歷史其實一點也不易。也所以,歷史其實不易讀。眼前的事,尚且不可輕信;所謂史書,有時甚或往往是騙人的。如何才不受騙,也是學問。這也可以看出「原始資料」之重要,「有心人」如歷史研究者對諸如出土文物封存檔案之類資料當成寶藏,不是沒有原因的。

下次再以「實例」略說「原始資料」之可貴處。

「如果」成為事實的話

如果1

如果2

2013年2月21日《明報》A40「觀點」版刊有蔡子強一篇妙文〈話說羅斯福〉。以小標題劃分,前兩個之下的內容,我沒話說,但最後即〈歷史有沒有「如果」?〉小標題以下所作的「如果」議論,讀後不能不失笑。

正如「明天」之不可能到來一樣,「如果」真的成為事實,就不再是「如果」了。這都是「命定」的「悲劇」。

蔡子強提到「美國近年有一本有趣的書叫《What If ? 》」,似乎足以作「歷史哪有『如果』」的反證。我沒看過大概也不會看那本書,所以不敢懷疑和猜測那本書受歡迎的原因。我只相信蔡子強所說的事實,「這本書實在太受歡迎,結果又出了第2集《What If ? 2 》。」但受歡迎的事實是否「證實」了「『如果』已將歷史事實改變了」呢?

蔡舉了書中幾個有關羅斯福的「如果」,說「有其中任何一個『如果』真的發生,那將會如何將他的政途改寫。」其實只要「真的發生」一個「如果」,那 7 個「如果」大概不用再花心思去想了。很簡單﹕

「如果羅斯福沒能出生或夭折的話……。」

歷史是既定事實,事實就是事實,是必然的,誰也改變不了。除非所說的「歷史」是虛假的,否則,「如果」只能帶來不切實際的遐想或幻想可能性,實難有其他可能性。

英美中蘇等小國

在《政治學》(呂亞力著,台北﹕三民書局,中華民國七十八年八月修訂三版)看到以下一段描述,不能不停下來細味﹕

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內,同盟國(英美中蘇等許多小國)有許多人士都感到在戰勝軸心國(德、義、日、羅馬尼亞、保加利亞、匈牙利等國)後,應建立一個維護世界和平與安全的國際組織,而且,這一組織應避免國際聯盟的弱點,其後出現者就是聯合國組織(The United Nations Organization)。(頁416)

第二次世界大戰是1939至45年間爆發的全球戰事。說這期間的英美中蘇是同盟國,沒問題,但說是「小國」,令人思疑。那期間,德、義、日曾是戰勝軸心國,也屬實,英美中蘇等是否因而相對而成「小國」,實在難說。

原文沒排錯字的話,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也沒多少年,原來的小國,不少快速成為「大國」,尤其美蘇,更被形容為超級大國。又不過二三十年,退守台灣的中華民國更要退出聯合國,由中華人民共和國替代。到了今時今日,也不過是幾十年間的事,蘇聯早已瓦解成俄羅斯,超級云乎哉。中國超前,既是發展中國家,又是崛起大國,氣焰沖天,映照出全球多少紅眼突現;但政治經濟仍未同步並進,還能跑多遠而不顛躓,難以樂觀。

什麼大國小國,什麼戰勝戰敗,一代人都可以眼見親歷旁觀身受。古今如一,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由弱轉強,由強漸弱,說歷史不斷重複再現,這些勉強可說是定理,例子也不難找到。日中的經濟消長,算是一例。美國又如何?近期共和民主兩黨「玩」的「經濟懸崖」遊戲,即將結束,就算不墮崖,美國又能「雄霸」全球多久,相信在三數十年間也有分曉,我可能看不到了。

其實,有多少歷史是我們可以親歷的呢。

歷史

董橋寫〈尋找吳老師〉(胡洪俠編選﹕《董橋七十》,北京﹕海豚出版社,2012年2月1版1刷),將他這位台南成功大學歷史老師吳振芝寫得婉轉動人。

吳振芝在抗戰時期的沙坪霸南開中學時,「教初中中國史,課堂上提到台灣,吳老師叫學生記住『雞蛋糕』﹕基隆、淡水、高雄,學生們背後從此都叫吳老師『雞蛋糕』。……」(頁269)這是董橋借齊邦媛的自傳重述後來成為台大老師的吳振芝。齊邦媛還說,「 一年夏初,吳老師的未婚夫乘小汽輪在嘉陵江上翻船,噩耗傳來,她們幾個女生從吳老師宿舍門下塞慰問信,信上寫著﹕『老師,我們和您一同哭』。吳老師那年二十三四歲。」(頁270)

在轉引和親歷的細細碎碎描述中,就自然拼貼出一位鮮明的「歷史人物」來。再引兩段話,就算不是什麼「洞見」,也足以令人對「歷史」多添幾分愛惜﹕

懂得念舊才懂得歷史,大四那年吳老師有一回跟我聊天說了這樣一句話。(頁273)

翌日,教務長湯銘哲給了我一本翠綠的《成大》校刊,蘇梅芳那篇文章插圖插了吳老師的照片和手跡﹕「學歷史是終身的快樂,使人突破生命的有限,逸入時間的無窮。與古人,為神交;於今人,增了解;對未來的人,寄予無限的祝福與關懷」。(頁274)

時間

讀歷史,事件固然重要,其實更不能忽視時間。時代是其一,長短是其一。

我不時說,所謂見證歷史,最不易看破的是時間問題。眼前事,等了一年,又一年;十年,又十年。幾十年說易說難,就如此這般過去了,結果,往往不見眉目,能不磨人。這些,放在歷史長河中,有時只是三兩頁篇幅就交代過去,讀的時候,可能還會覺得太長,實毋須如此詳述細。

當年明月的《明朝那些事兒》,寫至第陸部,取名〈日暮西山〉(中國海關出版社,2010年4月2版,12月5刷),未讀已足令人唏噓,有時未及半章,即要掩卷。到了魏忠賢,明知故事大略,仍難減髮指程度。奸臣是怎樣煉成的,有時真有時間何其漫長發展何等緩慢之感,怎麼總未見到他的「死期」。以下片段,最能道出「時間」這因素在人生在歷史長河中的「地位」。

在寫奏疏之前,為保證一擊必中,楊漣曾跟東林黨的幾位重要人物,如趙南星、左光斗通過氣,但有一個人,他沒有通知,這個人是葉向高。

自始至終,葉向高都是東林黨的盟友,且身居首輔,是壓制魏忠賢的最後力量,但楊先生就是不告訴他,偏不買他的賬。

因為葉向高曾不止一次對楊漣表達過如下觀點﹕

對付魏忠賢,是不能硬來的。

葉向高認為,魏忠賢根基深厚,身居高位,且內有奶媽(客氏),外有特務(東廠),以東林黨目前的力量,是無法扳倒的。

魏忠賢再強大,也不過是個太監,他手下的那幫人,無非是烏合之眾。只要能夠集中力量,擊倒魏忠賢,就能將閹黨這幫人渣一網打盡,維持社會秩序、世界和平。

更何況,自古以來,邪不勝正。

邪惡是必定失敗的,基於這一基本判斷,楊漣相信,自己是正確的,魏忠賢終究會被摧毀。

歷史已經無數次證明,邪不勝正是靠譜的,但楊漣不明白,這個命題有個前提條件——時間。

其實在大多數時間裡,除去超人、蝙蝠俠等不可抗力出來維護正義外,邪是經常勝正的,所謂好人、善人、老實人常常被整得淒慘無比,比如于謙、岳飛等等,都是死後多少年才翻身平反。

只有歲月的滄桑,才能淘盡一切污濁,掃清人們眼簾上的遮蓋與灰塵,看到那些殉道者無比璀璨的光芒,歷千年而不滅。(頁27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