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求仁得仁.食古不化

2017年8月14日《明報》D5

近日因「雙學三子」被判囚而引起不少議論,我不敢評說箇中的法理問題,只對兩個爭議甚大字詞的解釋,說一說個人的看法:其一是「重奪公民廣場」的「奪」字,另一是「求仁得仁」一詞。

先說「奪」字,談的人似乎不少,吳靄儀這篇〈文字.獄〉較「全面」,不像某些人但求誇張,一味說,什麼原來「奪」都只意味暴力,以後用這個字時要小心了,否則說什麼「爭分奪秒」、「先聲奪人」都給人有暴力之嫌。若說這只是一時意氣話還可,不然就害人不淺了。

我說吳靄儀的說法較「全面」,因為她起碼提了好些人沒提的一點,就是「『奪』有數解,『強取』是其中一解,但亦不等於暴力。」我只說吳的說法較全面,因為她舉了幾個例子,如「鮮艷奪目」、「爭分奪秒」、「爭權奪利」、「爭秋奪暑」、「三軍可奪帥,匹夫不可奪志」,雖巧以「統統都是意味暴力麼?」來反問,其實仍有點「強詞奪理」(我一點也不怕用這個詞會被界定為暴力啊!)。她既然知道這是「中文語文問題」,更清楚明白「『奪』有數解」,自會知道,該作何解,不能單憑一個字孤立來說,而要看那個字放在句中什麼位置,更要看上文下理,我說她有點「強詞奪理」而不怕被認為暴力,因為我清楚知道,「強詞奪理」的「奪」字有「強行狡辯」之意,正如「光彩奪目」的「奪」是「耀眼、眩目」,而毫無暴力元素。

一字多義,非中文獨有,是否特多,我不敢說,但因應情況而有某種解釋,應該不是吳靄儀、馬家輝、關麗珊等「文化人」(馬、關都只提出過「奪」字的單一解釋來大罵)所不明白的。若有人說「傲慢」有「無禮」之意,他們以後就不敢再說「請慢行」嗎。粵語有「老舉」(即妓)一詞,難道他們之後再也不會說「舉手」「舉例」嗎。

回說「重奪公民廣場」的「奪」字是否意味暴力,又是否「預計行動有暴力元素」,可以商榷,但一定與「鮮艷奪目」、「爭分奪秒」等「奪」字的解釋不相同。若如吳靄儀拉上什麼「維民所止」這類文字獄來作討論,未免太上綱上線了。

再說「求仁得仁」。石永泰用來形容「雙學三字」,是否涼薄,我不評論。石不止一次解釋了(可參看「眾新聞」):

「求仁得仁」一詞本身並沒有任何貶義意思,是解作「本身有一個理想,做咗個舉措,希望得到一個結果,而後來你真喺達到咗呢個結果」。他套用這意思於「雙學三子」身上,「你有一個預料咗嘅結果,然後承認刑責,感召世人,為自己嘅理想犧牲咗」,法律上有不滿大可上訴,但就應該坦然接受刑責。石永泰不認為自己的言論涼薄。

他的這個解釋,有人同意,例如「文壇前輩」胡燕青,卻給不止一人如馮晞乾、馬家輝等揶揄過。不過,正如上述一個「奪」字,即有不同詮釋,也要視乎情境而定。至於「求仁得仁」,問題其實也在上文下理。馬家輝固然引用過出處,但論釋義和引典之詳備,還是梁文道較佳,可參考梁文道的〈求仁得仁〉一文。我仍是只說梁文較佳,因為他的說法依然不夠全面。要查「求仁得仁」的出處不難,如梁文附上典故的,也不難,但梁的解說尤其周延,確是難得的,因為一般釋義時多只引用《論語.而》:「求仁而得仁,又何怨?」,但整個典故的本末則未如梁的詳盡。他於是得出如下結論,本來堪稱完備:

所以今日城中權貴好談中國文化,要年輕人多多認識傳統國粹之精深博大,我是舉雙腳贊成的。而且我建議他們就從自己開始做起,好好讀一下《論語》,認識認識「不義而富且貴」與「求仁得仁」的區別。

可惜的是,他忘了說,「求仁得仁」已早衍生另一重的喻意,其中的「仁」並不一定就是「殺身以成仁」的「仁」,整個詞語的簡單解釋就是「如願以償」,也即石永泰所要表達的意思(或許石用「如願以償」,引來的惡評會較少,但他事後依然不收回說法,可見他有多「擇善固執」,或「執迷不悟」,哈!)。這種解釋,無論網上詞典如《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萌典》,或紙本詞典如《辭源》、《國語活用辭典》,都可輕易找到,可說已十分通行,非用典故那種解釋不可,不能不說泥古不化。

至於說,石永泰所說如願即求仁的「願」或「仁」,是否就是「公民抗命」「違法達義」而最終「為自己嘅理想犧牲咗」,抑或如馬家輝所說,「並非求取坐牢呀,因為他們追求的仁,是民主,是公義,是進步,是開放,而不是……不,不是的,坐牢不是他們應得和渴求的『仁』」,至於是否「轉移了焦點」,最好馬家輝跟石永泰好好辯論一下;但起碼二人都沒有拘泥於那個仁字非典故所說的「仁」不可。

最後,還是不能不說的,還是那句,就是要達到多良好的目標(達義),就不惜任何方法方式,如斷章取義、歪曲,甚而不擇手段。什麼都要有代價的。

2017年8月27日《蘋果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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癡人說夢

 

香港新特首選出來了;很多人都說,毫無懸念,一如所料。我當然有點「失望」,因為曾俊華該是福厚,「一生真偽有誰知」,以後要受考驗的,就只有林鄭月娥了。她不怕流言,當然也不是沒有「優勢」,因為她早已「被定性」,有人跌眼鏡,她無形中就成了「周公」。所以,喜不喜歡她,我也不擬多談她。

本來曾俊華雖未死,他一直精過蚊公或曰精出骨即善於為自己打算,就算不work hard而且hea做當做work smart,辯論時談政綱談工作都虛泛而令人摸著頭腦,自然無從攻擊,他以為這就是太極高招,其實說了等於沒說,卻向別人的務實東西找錯漏攻擊,自以為了不起,大概就是他數十年為官之道或「表現」。也難為有人受落他的那一套,封他為偶像。也許誠如黃明樂所說,「在曾俊華出現之前,從來沒有一個人,這麼貼近真正的香港人」;不過,黃明樂所說的「真正香港人」,並不包括我,也不包括我認識的大部分人,尤其做實事不務虛的香港人。黃明樂還說,「我們不要hea,但也不要好搏命好打得。我們不要大理想,只要小確幸,休養生息睇波吃薯片,give me a break。」我不知黃明樂身邊是否都是像她如此這般的「如詩夢幻」的人。

曾俊華不是早已給標籤甚而已確認是hea做之人嗎,既然「我們不要hea」,自然就不該選他了。我無意捉字(摳字眼,即在別人的話語中找毛病)。其實在同一日的《明報》副刊專欄中,馬家輝就對曾俊華提出不少質疑或責問。以下試摘錄幾項(馬家輝好像忽然成了「奶粉」,呵呵~~):

‧這個鬍鬚佬和他的泛民同志,到底在說的是個什麼夢呀?為什麼他從來沒說清楚?

‧如果你說的是民主夢,鬍鬚佬,為什麼你一直都不肯像胡國興般直言「要在8.31框架以外重啟政改」呢?為什麼你只以幾句「要替香港人爭取民主權利」之類虛言即蒙混過去?為什麼你從不對過去數年的轟轟烈烈的民主運動做過正面而堅定的支持表態?

‧忽然之間,你竟然成為泛民陣營的「策略伙伴」,代表民主,騎劫民主,這算是什麼公義呢?

‧過去數十年你可曾冒過半點風險、付過半分代價去替夢境發聲?去令夢境成真?

‧你只躲在高薪厚祿的辦公室裡,只躲在安全萬分的的電腦屏幕後,偶爾發幾句各打五十大板的調皮抽水語言,便算數。

‧忽然之間,你下台了,你玩夠了,即以「人民英雄」和「半調子民主鬥士」之身巡行民間,名氣佔盡,風光盡搶,人間便宜之大之多,莫過於此矣。

‧我並非說曾俊華過去未曾努力,今天即沒資格努力。我只是說,過去的他未曾努力,今天的他依然未夠努力,對於民主自由法治人權之類,言論猶抱琵琶,態度柔弱無力,實在不太有資格代表香港人說香港夢。而可惜,他偏偏代表了。

而且,竟然,有天真女子如黃明樂之流,說「曾俊華贏了我城民心」;如果是全真的,輸掉的,就真的是整個香港了。

(同日還有兩篇談這次選舉結果的,包括趙崇基的〈從689到777〉和區家麟的〈林鄭月娥好〉,有興趣的,也可看看,我不多說了。)

在迷霧裡掙扎

迷霧同日《明報》專欄版的兩篇文章,看似毫不相關,但我讀來卻有呼應,尤其覺得余若薇一文可作馬家輝那篇的註腳。

兩文都可以只看末段;當然,多懶也宜先通讀兩篇全文,可免以偏概全之弊。

先說馬文〈蓮花池旁的林青霞〉末段,好像與全文離題;且不管它。看看末段首句﹕「當香港仍在法治民主自由人權之類迷霧裡掙扎之際,許多建設停擺,許多制度後退,其他的亞洲城市早已或張揚或沉靜地朝前躍進。」或許有人會說,馬是既得利益者阿叔輩,穩擁高薪厚職,「窮得只有錢」。我不想再在這方面多說,只對其中「迷霧裡掙扎」的形容特別感興趣。剛好余文的末段,就寫得令我一頭霧水,正應了馬文所說的情況﹕

政府一直用法律包裝政治,用法治之名指摘追求真普選的市民不守法。政府違反法治最重要的原則﹕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以法限權,以法達義,市民可以做什麼?

我讀了多次,都不明所以﹕是政府以法限權,以致香港人不可以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嗎?抑或是政府以法限權,終於能以法「達義」呢?還是政府不能「以法限權」,結果「以法達義」?再或是,政府以法限權而未能做到以法達義,市民只好「犯法」即所謂的「公民抗命」嗎?言實在太簡卻意不賅括。試看第二段,余大狀是怪罪政府沒對堵路者、不遵字禁制令者沒執法檢控嗎?還是認為有人對這些「違法者」施暴卻不去檢控而不滿?語焉不詳,這不是一片迷霧是什麼。(何謂「達義」,簡單而言,就是﹕ 1.明白道理;使明白道理。2.通理;公認的義理。)

所謂「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是否即香港《基本法》第二十五條所說的﹕「香港居民在法律面前一律平等。」這次爭拗主要在於選舉權和被選舉權,尤是「被選舉權」。《基本法》第二十六條如是說﹕

香港特別行區永久性居民依法享有選舉權和被選舉權。

我就看到有人引用時不知有意還是無心,總是略去「依法」二字或論述時不管這兩個關鍵字。為什麼要「依法」呢?因為不是「所有」香港特別行區永久性居民都可享有選舉權和被選舉權,否則一出生即有選舉權和被選舉權了。十八歲卻沒登記成為選民,就不可以選舉了。這是「依法」而不是「不平等」。另外,第四十四條也「規定」了,未年滿四十周歲就不能當特首,遑論「被選舉權」了;要當特首,「依法」規限還有﹕「在香港通常連續住滿二十年並在外國無居留權的香港特別行政區永久性居民中的中國公民」。這些都是「依法」規定的,算不算有違「人人平等」的「人權」呢?

再說下去,我還是想問一問余大狀,第四十五條的「最終達至」(the ultimate aim)究竟是什麼意思。「具體辦法由附件一……規定」又是什麼意思?還有,「由一個有廣泛代表性的提名委員會按民主程序提名後普選產生」,又該作何解釋?所謂的第幾「步」曲的修改,是否只「適用」於附件一的規定,要改動或曰刪除「提名委員會」,算不算是修改《基本法》呢?

真要有所謂沒篩選有「公民提名」的「真普選」,是否先要去除「提名委員會」這一關呢?如此「修改」,是否「大件事」,需名正言順大手筆「修改《基本法》」呢?我的有限知識是,提名委員會的組成和提名方式可以「有商有量」,合乎附一第七條的規定。

以上種種,在我不知法不懂政治的人看來,都如馬家輝所說,都是「迷霧」。未能在迷霧中弄清方向,是否有胡衝亂撞之嫌呢?修改《基本法》,該與第四十五條和附件一無關,而是第一百五十九條的事了。余大狀等「大狀黨」大都是「資深」大律師,請不要「博大霧」,欺騙「未睡醒」的香港人,或以為已很醒的香港人尤其年輕人和年輕學生,用明知是犯法可能用「公民抗命」就以為「沒事」就去傷人害己的方式去衝去撞,試圖「殺出血路」。你們享受既得利益多年,大可「死而無憾」了,但忽然「被喚醒者」說是未來屬於他們,但隨時被誤導而「出師未捷身先死」的啊。

慣例有所謂「利益申報」。我算得上是「爭取」行列的「既失利益者」,但我只會為「爭取」合理的事而傷及自身以至家人,不會拉旁人落水。這或許就是我永不可能從政的原因。

審時度勢進退

以下兩文同日在《明報》出現,〈錯在政府,為何壓力要由學生頂?〉刊於A28「觀點」版;〈革命的進退〉刊於D5「時代」即專欄版。兩位作者我都算是認識,有這種看法,該是「意料中事」。

進退1進退2馬家輝是誰,不用多介紹。劉修妍,文末介紹是「前中學校長」。我「認識」她時,她是中學教師,前《明報》記者。原來她已放下校長之職,到英國修讀博士課程,因為香港近來政改風雲忍不住回來當「佔中」義工。幾日前,《明報》拍到一張戴耀廷因為看到佔領行動開始後學生的和平有節表現,感動得坐在地上哭起來。陳日君安慰他,旁有拍他肩膀者,就是劉修妍。

看劉文的題目,多少問得有點「傻」。讀畢全文,不退之意明顯不過。一個該已「十分成熟」的人尚且明言不撤退,該不難明白年輕學生之不撤離不一定是「無知」和衝動。我不反對罷課可不支持「佔領行動」(因為違法)但反對向佔領行動者「動粗」卻希望為安全計最好撤離,但劉修妍在此文「鐵定」了一個「諭退者資格」﹕

從今天開始,沒有努力去為香港爭取民主公義的人,不再有資格勸喻學生撤退離場。

她特別舉了陳日君和李國能為有資格者。莫說如此有份量之輩非我所能仰望,就是退一萬步,我由開始知道「佔中」是「非法行為」就不支持,而且始終如一沒改變過看法,毫無疑問是沒資格「勸退」的了。

不如看看馬家輝的說法。全文沒「清楚表態」該撤該留;但意思清楚明白不過。什麼是「老油條」,這就是了。不過,不如此說,又可以怎樣呢。

劉修妍說此際已退無可退,而且這種壓力不該由學生來「頂」。我也說得清晰,學生不該受傷害,該撤,再徐圖後計。老實說,馬家輝之所謂「審時度勢」者,字裡行間,何嘗不是說此時以退即撤離為宜呢。

人畢竟「老」了,難免瞻前顧後,左思右想……

善男子善女人

馬家輝愛用「善男子善女子」,谷歌一下,即可找到不少例子;有一篇更乾脆以〈快樂的善男子善女子〉為題,第一句即讓人知道此詞來自佛經。不過,一般通行的說法,用字原來有點不同。

馬家輝在〈快樂的善男子善女子〉開筆即「盡用」佛教語,說﹕「如夢幻泡影的原來非止於金錢遊戲而更有怨恨愁苦。」「夢幻泡影」更替《金剛經》點了睛。「善男子善女人」在《金剛經》中不時出現,但用字其實與馬家輝略有不同。一樣的是善男子,不同的是「善女人」,卻不是「善女子」。《金剛經》最先出現這組用詞的在這一段﹕

時,長老須菩提在大眾中即從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希有!世尊!如來善護念諸菩薩,善付囑諸菩薩。世尊!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應云何住?云何降伏其心?」

是女子還是女人,其實沒有分別。不過是譯文而已。據考據,《金剛經》「最初由姚秦天竺三藏鳩摩羅什於弘始四年(402)所譯。以後相續出現了五個不同的譯本。……眾多譯本中,以後秦鳩摩羅什譯本流傳最廣。」(《金剛經.心經.壇經》,陳秋平、尚榮譯注,北京﹕中華書局,2010,頁6-7)可以說,現在通行的《金剛經》仍以鳩摩羅什的譯本最為通行。也就是說,「善男子善女人」是「標準用詞」。馬家輝中學讀的是佛教學校,沒讀過整本《金剛經》該也讀過「精要」,他不時「活用」佛經尤其《金剛經》,不難看出「淵源」。不過,記憶或有誤差而已。

問我,「善男子善女子」好還是「善男子善女人」好,以對稱而言,馬家輝的用法既好也較易為人接受;但論「優美」,「善男子善女人」才是我的首選。

只要想想「善男」「信女」,即不難明白為何不譯作「信男」「善女」的巧妙。今時今日看來,「女人」可能不夠文雅,更或有點粵語化般「粗俗」,其實用男子女人二詞更輕易看出分別。老實說,(熟)讀此等佛經中譯經典,跟(熟)讀(傳統和合本)中譯《聖經》,大可學好中文。就如有人說,熟讀英譯《聖經》學英文也很有效,我同樣深信不疑。

善男善女1善男善女2善男善女3

馬家輝不是男人

男女1特別報告﹕《明報》專欄作家藉一篇文章透露自己不是男人。

不是吧。長了胡子,常為文說自己有妻有女;電台定期播出十足男聲在網上隨時展示男兒身的大叔馬哥,竟然不是男子漢?!新聞啊新聞。

不是出自別有用心的報道,而是馬家輝在自己的文章「夫子」自道。文章寫得有趣,單就一個 M 可以代表的種種層層意思,就演繹出不少「有趣故事」。果然是出色的專欄作家,有歷練,有學識,有學歷。只是隱「性」隱了那麼多年,令我這個肯定是男人的多年粉絲「不知家輝不是男人」或曰「不知家輝是女郎」,有點「驚訝」。

也傷心啊。

可是,可是,有點不大對勁。我敢肯定不是編輯的「大整蟲」,將原文的「女人」即「我不是女人」擅改而成為「我不是男人」。我大概也可以肯定,這位馬家輝不是「不是男人」,除非已變性,由男變女,要過另一種「性」生活。

該不過是一時「錯手」,打錯字而已。他是讀心理學出身的,一定知道如此出錯是因為什麼什麼心理學反應。一心想著自己是男人,不是女人,文章到結尾了,來個「總結」,玩一下「幽默」,表演一下反轉再反轉,卻「一時不慎」或「一時失神」,該打女人卻成男人,「打錯了」,「鑄成」笑話。

明顯是錯字,不是別字。

一子錯,滿盤皆落索;說的是棋事。

一字錯,全文成笑話;說的是文事。

馬家輝說自己不是男人,無疑是奇事。

同日的專欄文章,還有以下這篇,都是「性別」問題﹕「她和他的另一半」,可互相印證。明明說的是兩個人,卻變了四個人,簡直撲朔迷離。也不用多說了。

不用太認真,只當世說笑談好了。

男女2

借用答案

四種答案「這些書,你都全看過?」如此問題,我以前也領教過。我的答案很簡單老實,就是「不是」。卻原來可有「標準答案」。

我果然書讀得太少,馬家輝所說的該是這位安伯托.艾柯(Umberto Eco,1932- )吧。現在書更少得傷心,也少人來訪,不用再「面對」這樣的問題。不過,既然有幸讀到,也無妨益街妨,在此「分享」。

第一種是故作弱智地,打斷他的話,狠狠地說,「我一本都沒看過!否則幹嘛還擺在這裡?!」回答之後,友誼通常亦會中止。

第二種是故作驕傲地,也是打斷他的話,抬頭挺胸道,「老兄,更多,我看過的書比這些更多更多!」回答之後,對方若有自尊,想必自慚形穢。

第三種是故作誇張地,瞪著眼睛道,「我看過的書都放在學校,不在家裡,這裡擺的都只是我打算下禮拜讀的書而已!」回答之後,對方若有幽默感,通常會笑。

第四種是故作高深地,皺著眉頭道,「老兄,你知道我是作家,我不讀書,只寫書!」回答之後,對方通常閉嘴。

不夠份量,不夠串嘴,這些答案可能不易宣諸於口。

不過,解釋縱有千般好,又怎及老老實實正正經經多讀點書好呢;當然,今時今日所說的書,未必就是處理不易往往成為負累的紙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