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在開,手術可以不「進行」嗎

漢英雙語《現代漢語詞典》

漢英雙語《現代漢語詞典》,頁1013

什麼是「進行」?網上《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說是「向前行走」或「事情依照次序向前推動、辦理」。今時今日,最為人熟悉的是「正在進行中」,好像什麼都要「進行」,否則就會停滯不前,沒法生存似的。

手術在進行中,會議議在進行中,工程在進行中;可能接通了老或老公或熱戀情人的電話時,聽到的錄音是﹕做愛正在進行中,請留言。

這個網站詞典的例子,試看中文有多少手術可以不用「進行」的,就知道「進行」氾濫得可能令人沒頂或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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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he operations can be quite involved, requiring many procedures.

手術可能非常複雜,需要對多處進行手術

2. The doctor performed the operation.

醫生進行手術

3. Charles was at the clinic recovering from an operation on his arm.

查理斯的胳膊動了手術,正在這家診所進行康復治療。

4. He needed emergency surgery to remove a blood clot from his brain.

他需要進行緊急手術以清除腦部的一處血塊。

5. Two rival laser surgery systems are undergoing clinical trials in the US.

兩個相互競爭的鐳射手術系統正在美國進行臨床試驗。

6. During the surgery, the chest bone is opened to access the heart.

手術過程中,需要打開胸骨對心臟進行手術

7. He can continue to match or break an operation.

他可以繼續堅持比賽或進行手術休整。

8. In some instances the infected area may be surgically removed.

在某些情況下感染部位可能需要進行手術切除。

9. You need an operation to have your tonsils removed.

你需要進行手術來摘除扁桃體。

10. Easily give up or reckless conduct follow-up surgery is not desirable.

輕易地放棄隨診或魯莽地行手術都是不可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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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不是無因的,試看《現代漢語詞典》在「進行」條目中的例子,即有什麼「進行討論」、「進行工作」甚而「會議正在進行中」,就知道「進行」到什麼程度。還好有這麼一說﹕不要說「進行午睡」、「進行叫喊」。哈。

然則,會議、手術都不「進行」,可以嗎?「會(議)在開」,可以,「(正在)動手術」也可以。陸谷孫主編的第 2 版《英漢大詞典》和第 7 版的《牛津高階英漢雙解詞典》,多大的手術都不用「進行」的。「動手術」固然可以,「施行手術」也無不可,說「做手術」更乾脆。

「進行」就此再無立足之地冇地企了嗎。當然不是,「進行曲」就無可替代了。

進行2a進行2b第 7 版《牛津高階英漢雙解詞典》,頁1398-9

逆向思維

逆向思維

老師:從北京到深圳是2315公里,從深圳到北京是多少公里?
學生:不知道。
老師:這麼簡單的問題都不知道?從深圳到北京也是2315公里啊!
學生:從兒童節到國慶日是4個月,難道從國慶日到兒童節也是 4 個月嗎?

眼皮生病

老師:小明,你又上課睡覺!給我站起來!
小明:老師,我的上眼皮和我的下眼皮在生病!
老師:哦?什麼病?
小明:自閉症!

 

角度與選擇

「決策就是決定,它也是思維的一個重要方面。平常我們就需要作各種各樣的決定,例如,買東西時你經常得決定要買哪一個牌子的產品……。我們的一生也是面臨著許多大大小小的決定……。早期的經濟學家假設人會在充分考慮得失之後選擇對自己有最大利益的決定,也就是說人在作決定時是非常理性的。但是,這並不符合我們的常識,生活中莫名其妙的選擇還是經常發生。心理學家發現,我們在作判斷和決策時會因為考慮的角度不同而做出不同的選擇。」

以上的描述採自《心理學十五講》(黃希庭、鄭涌著,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5,頁211)【第八講思維與創造」中「決策」一節。這節提到一個心理學家所做的「有趣的決策問題研究,你不妨也試著做出判斷」。以下將實驗抄下來,包括研究內容和各種選擇的原因。讀到這個實驗時,我不期然想到「袋住先」這個問題。如何決定,往往因人而異,只因各有不同的考慮即角度,有時難以說有絕對的對錯。人的一生,可能會遇上不少類似的決策經驗;不怕煩,也是挺好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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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設某個地區出現了一種罕見的疾病,估計會造成 600 人喪生。有人提出兩種方案來對付這種疾病,並且對採取這些方案的後果分別進行了評估﹕

方案一﹕可以拯救 200 人;

方案二﹕600 人全部獲救的可能性有 1/3,一個也救不了的可能性有 2/3。

如果讓你決定,你會選擇哪一個方案?

同樣的情況,如果這兩個方案分別是﹕

方案一﹕400 個人會喪生;

方案二﹕一個都沒死的可能性有 1/3,全部死亡的可能性有 2/3。

你會選擇哪一個方案?

兩種選擇情景實際上是一樣的,只是表述不同。一個從生還的角度來描述方案,一個從死亡的角度來描述方案。結果發現對這兩種情境,參與實驗的人反應差異很大。在第一種情景下,72% 的人選擇方案一;而而在第二種情景下,78% 的人選擇方案二。你是怎樣選擇的呢?

上面的實驗,方案一都是比較明確的選擇,而方案二則是比較冒險的選擇。在兩種不同的描述下,大部分人都做出不同的選擇,這是為什麼呢?心理學家認為,這是得失角度不同所造成的判斷扭曲。當我們考慮到我能得到什麼時,我們傾向於選擇肯定得到的。當我們考慮的是會失去什麼時,我們可能願意冒一定的風險。

下面這個例子或許會讓我們看得更清楚點。當你面臨兩種選擇﹕一是肯定拿到 80 塊,二是有 85% 的機會拿到 100 塊,你會選擇哪一個?大部分人選擇拿 80 塊,儘管冒一點點風險就能拿到更多,還是沒有多少人願意冒這個風險。如果面臨的是這樣兩個選擇﹕一是你肯定會失去 80 塊;二是你有 85% 的可能性失去 100 塊,但也有 15% 的可能性一分錢都不會賠掉,你選擇什麼?很多人會選擇博一下,儘管可能會失去更多。

得失的視角差異,這不僅僅是造成我們決策失誤的可能原因,實際上也是我們每一個人都會有的賭博心理。當你什麼東西都沒有時,你可能會選擇博一博,當你已經確定有了什麼之後,你就會小心翼翼地行事。所以這不是我們的決策錯誤,把它看成是一種生存策略或許更合適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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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實驗」與「袋住先」有何關係,不想多說。

至於以下說法,就算不認同,也無妨想想,這是否毫無道理;或許這是不少人的決策方式。

「當我們考慮到我能得到什麼時,我們傾向於選擇肯定得到的。當我們考慮的是會失去什麼時,我們可能願意冒一定的風險。」

「當你什麼東西都沒有時,你可能會選擇博一博,當你已經確定有了什麼之後,你就會小心翼翼地行事。」

罷課不罷「課」

先讀一段數日前的《明報》即時新聞〈罷課不罷學    教師講題初步名單曝光〉有關大專生罷課的報道﹕

11所大專院校下周發動罷課一周,表達強烈不滿人大常委會訂下的本港政改框架,今日網上流傳一份「罷課不罷學    教師名單及講題」文件,截至15日晚上9時半有逾70人參與,老師們又在文件中呼籲更多有教學經驗的助教及教授加入。 

再讀幾篇2014年9月22日《明報》D5 版專欄談罷課的文章。 罷課8罷課7 大專生罷課,不用大驚小怪,什麼「不如退學」之類的話,實不該出自曾是大學校長之口。大專的學習模式,跟中小學尤其初中和小學,說得上完全不同,早已不是一味上課聽書的學習方法,懂得「自學」比單是聽課更重要。所以,罷那麼幾天課,算得了什麼;就算今次罷課的原因並非衝著「教育」這一環而來,但單是「表態」這個目的已足夠有餘。不過,整體而言,中小學生,此時就此事就不大適宜。說來話長,不詳析。另外,「旁人」實在毋須多說,用行動「勸阻」甚而阻撓,更屬多餘。至於罷課的大專師生,也不好對不罷課的說「閒話」;否則難免成為受攻擊的話柄。 大專生罷課,怎會無因;別的不說,「集體」罷課本身就是一種學習方式,人生多了這個可遇不可求的歷練,實是難得和「計算」後必然有益的學習歷程。

不過,這次罷課,卻多了一個似要堵塞悠悠之口的「有趣」做法,簡言之就是「罷課不罷學」,由百多位學者搞出逾百場「公民課堂」來。這些講題,老實說,看題目就吸引死了。講了,相信不久之後,在網上會流傳不少講課內容,沒能現場聽講的人定必從中受益。

我說有趣,就在於「不罷學」這「賣點」。如上所說,罷課「行動」本身既是「姿態」更是一種「學習」方式,根本不需要開講這些課,反而「名正言順」地開講這些課,現場聽講的「罷課」學生,就再不是「罷課」,而是換了一個課室或曰「環境」而且很可能是另聽其他老師的課題,似乎有點不尊重即「唔畀面」本來要上的課題和教師啊。罷課而實際沒有罷課罷學,這豈非有點名不正自是言不順。 罷課而不罷「課」,是那些學者太迂腐,認為「罷課」不會浪費時間,仍可授「課」,還是我不明事理,覺得罷課就不該「正式」授課「上學」。誰最冬烘呢。

補充﹕這個「我係教師,罷課關我事!」不可漏看。

罷課1罷課2罷課3罷課4罷課5罷課6

鹹水草

鹹水草回想小時候跟母親到街市,最常見的是鹹水草。不誇張,連買一兩塊豆腐都用鹹水草縛住提著拿走的;買鮮魚更不用說了。

香港逐漸「進化」成先進大都市,用舊報紙包著再用鹹水草縛著魚菜的情狀也「同步」慢慢淡出了。沒想到的,說是「淡出」,其實沒有消失。

老實說,我一直以這樣一根乾乾的草繩是禾桿,卻原來是另一類植物,因為要種在鹹淡水交界的地方,因而得名。最有趣的是,維基百科所用條目不是鹹水草,而是,哈哈,短葉茳芏,內文才說「俗稱鹹水草」。茳芏,不要說之前不知有這個名稱,就連這兩個字也是初見。《中華新字典》音作「江杜」,說是「多年生草本植物,莖呈三棱形,葉子細長,開綠褐色小花,莖可編席。」至於百度百科,則以「莞草」為目,內文同樣簡單,內容到底不大一樣,例如說可以製作多種工藝,該是中國「特產」。不嫌煩,看看百度圖片,就有不少「實物」可見。

香港再無鹹水草縛吊住一兩斤青菜的「盛況」,也不難一年一度看到以水草紮和縛大閘蟹的「壯觀」場面啊。最「難以想像」的,原來這些即用即棄「毫不值錢」的水草,還是草帽、草席、草繩甚而是時髦手袋的原材料。

幾粒酸梅,放在毫不環保的小膠袋內,卻用一根十分環保的鹹水草紮好,拿在手上,真有種超現實的感覺。

蒸排骨放進如此用鹹水草吊回來的酸梅,確別有一種說不出的味道。

門檻.門槧.門杉

圖片來源﹕http://baike.baidu.com/subview/417885/8062981.htm?fr=aladdin

門限為穿(圖片來源﹕http://baike.baidu.com/subview/417885/8062981.htm?fr=aladdin)

曾志豪這篇〈一眼就知是香人〉,寫得頗有趣。寓意不想多談,只就其中一個字的讀音和用字,試補充幾句。

《中華新字典》,頁336

《中華新字典》,頁336

曾志豪說﹕

某些字,廣州音和廣東話完全不同,譬如「門檻」,香港人讀「門纜」,廣州人卻讀「門杉」。對,出閘門檻高得像政府總部的圍欄,非常「杉手」。

先不談他是怎樣區分廣州音和廣東話這兩個慣用詞語。他說香港人將「門檻」讀「門」,廣州人卻讀「門杉」。這個說法有點含混。

《商務新字典》,頁337

《商務新字典》,頁337

首先,根據《中華新字典》和《商務新字典》,「檻」有兩個粵音,作欄杆欄板和柵欄解的「檻」讀作 ham5〔函或咸低上〕;至於門檻或作門坎即門限解的「檻」,則讀作 lam6〔艦〕。按「常理」,廣州人也該像香港人一樣,將「門檻」讀「門」。曾志豪既然是在廣州現場聽到有人讀「門杉」,應該不是「老作」,而且也沒有這個必要。只不知他是看到實物時聽廣州人讀「門杉」,還是提起香港近期的什麼「門檻過高」,於是你有你讀我有我讀。不過,經他這麼一說,我倒記起早已忘記了小時候常常說「門杉」這個用詞了。

《廣州》

《廣州話、客家話、潮汕話與普通通話對照詞典》,頁211

我算是香港土生土長客家人,小時候不時會跟老一輩人混說一些客家話而不自知,既然有此思疑,不免會翻查一下《廣州話、客家話、潮汕話與普通話對照詞典》(歐陽覺亞、饒秉才、周耀文、周無忌編著,廣州﹕廣東人民出版社,2006),果然找到客家話連用字也會不同,「門檻」竟是「戶檻」,讀音是 fu1qiam1。我不敢肯定 qiam1 是否就是粵語「杉」音的來由。查「香港本土語音協會」的「發音字典」,「」的客家音也有二讀,一為 kam3,另一為 kiam1,似乎與「杉」音無關。

《廣州方言詞典》,頁

《廣州方言詞典》,頁352

於是再試著找《廣州方言詞典》(李榮主編,江蘇教育出版社,2000),才有新發現。原來廣州話並不用「門檻」而用「門槧」,讀音是 mun ts’am,大概就是「門杉」一音的由來了。查網上《粵語詞典》,也有「門檻」一詞,標的讀音就是 mun4 caam5。當然,按《粵音韻彙》,「槧」的粵音該是cim3( 僭);但粵語經常有破讀這回事,將「門僭」讀成「門杉」,是順理成章的事。

所以,與其說香港人與廣州人就「門檻」一詞各有讀音,不如說香港人不知粵語有「門槧」的寫法。我甚至敢說,很多年輕的香港人,連「門槧」是什麼也不知道。這就是歷史和文化隔閡。

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

說起來,「門檻」和「門槧」的用法還該是有分別的。「門槧」只能指實物即門下所設的橫木,不像「門檻」可有多種比喻,如界限、關口等的多重解釋。

門檻9-001門檻1門檻2

原來早已讀過這本書

自從一年多前賣掉大部分的書後,總覺得自己雖仍保留了一些,總覺得家中早已沒有什麼書了。多年來不斷買書,有些書不得不「隱藏」在後排,卻很少很少「不知不覺」重複買了相同的書,因為就算沒完全翻讀每本書,有些甚至連書名也記不全,但在書店「重遇」時,多想買也會知道自己是否已有。但賣掉那大批書之後,就再也不完全知道自己究竟還有什麼書,腦中心中真有「掏空」了的感覺。真傷心。

最近更有新「發現」,在書架上隨手拿來一本準備外出坐車或等車等人時看的書,翻看了四分一左右,才「驚覺」這本書好幾年已讀過。不是什麼艱深難懂的學術理論書,也不是散文詩歌之類,而是小說。作者是米奇.艾爾邦,即《最後14堂星期二的課》的 Mitch Albom。他的書,除了最為人知的十四堂課,還有《在天堂遇見的五個人》,我都讀過,而且都記得已讀過,包括中英文本。但《再給我一天》(For One More Day,汪芸譯,大塊文化,2007)也備有中英文本,本是家人的,插在我的書架上,但我竟然翻了數十頁之後才有原來讀過的「印象」,能不嚇了一跳。

米奇.艾爾邦的書,「說教」味很濃,但寫得輕快,很有流行書不用太用腦的吸引力,雖然說「倫常道理」,卻不會令人有懨悶之感。情節算是豐富,未必有太多懸疑轉折之類而令人難忘,總也不該是讀後一下子就淡忘的吧。試看故事是如何開始的,就知道不可能說忘記就忘記的,我豈能不心驚呢。

這是一個與「家」有關的故事。故事裡會談到一個鬼魂,所以你可以稱它為鬼故事。然而每一個家庭都是一個鬼故事。死去的人儘管離逝多年,卻仍然坐在我們的餐桌旁。(頁7)

還有,再讀下去,直讀至「尾聲」的最後一句,我更幾乎有如讀一本從未讀過的書。我莫非開始腦退化了。

空1有那麼十年,我在中環上班的日子,每星期幾乎不少於兩天都藉匆匆午飯之後剩餘的時間逛書店,有時甚至三天四天。每次都會買兩三本而至十本八本書或雜誌。粗略算一算,那十年,該買了……

書架都是自製的,用盡每格高矮深淺空間;也就是說,高空「發展」的書架,度身「訂造」,書都「頂天立地」,直立架上。

多次搬家,我都可以化整為零再重整,自然更可以一個又一個「依牆而建」。十年又十年,第一個十年可以「不顧後果」,五千六千的買,後一個十年,受多種「環境因素」影響,買書量只能一減再減,「大不如前」;但「工作關係」,不能一添再添,加上一些增書,仍是「有增無減」。

說「無減」,也非實情,但所減的,雖有「最愛」,數量上也不過以百計,不過「爾爾」。

「忍手」多年,年終結算,一千幾百還是免不了,幾年間又不知添了幾多新歡舊愛;唉,其實少不免有「新愁舊恨」。

聽說有人家中只見書不見地板坐椅飯桌之類,我不用想像也知是怎麼回事。我不致「落得」如斯地步,只因「善用」書架而已;我的書不算多,但書架無疑不少。

閒話少說,終究有那麼一天,不得不痛下狠心,請來舊書商,一把就「清掉」了大半。

家中空間好像多了,其實心中腦中空出來的更多。

空。尤其「掏空」的感覺,原來是那麼可怕的事。

念念不忘。我認。

空

何謂物價飛漲

採自民國卅四年十二月初版、民國三十六年(1947年)二月三版的《民間相》,是書每冊定價國幣九角。

採自民國卅四年十二月初版、民國三十六年(1947年)二月三版的《民間相》,是書每冊定價國幣九角。

海豚出版社推出的《影印版豐子愷漫畫集》共 32 種,據網上資料可能只出版 26 種。今年書展我以特低價購得 6 種,連同另外 6 種豐子愷叢書,收穫算是豐富。尤其是這套《漫畫集》,原裝影印,保留原版的味道,更可看到出版年間的書價,可以如實反映當時的物價,是難得的資料,比讀史書那一串串數字更具體而微且有感染力。

郭廷以在其現代中國史綱》第十八章「八年抗日戰爭」中,就特別用了一小節篇幅寫「嚴重的物價問題」,以下羅列的數字怎說都夠嚇人﹕

……自改革幣制後,實際上通貨已經膨脹,至是更甚。一九三七年,法幣發行額為十六億元,一九三八年約增加一倍,物價上漲百分之六十四。一九三九年的發行額約為三 倍半,物價上漲略同。一九四○年的發行額約為五倍半,物價上漲十二倍。一九四一年的發行額約為十倍,物價上漲二十七倍。一九四二年的發行額約為二十一倍, 物價上漲約七十七倍。一九四三年的發行額為四十七倍,物價上漲約二百倍。一九四四年的發行額約為一百八十倍,物價上漲約二千一百倍。物價上漲,政府支出增 大,通貨跟著膨脹;物價上漲常高過通貨二倍、三倍。……

物價不停的上漲,通貨無止境的膨脹,獲利的為極少數,受害的為大多數,而以受薪階級為最甚。薪津雖已提高,距離物價上漲的比例極遠,實際所得不及物價數十分 之一。以一九四四年為例,下級軍官月餉約當戰前貨幣一元二角至三元,士兵月餉約當戰前貨幣數角,連同實物計算,只合戰前所得的五十分之一至三十分之一。大 學教授月薪不及戰前法幣十七八元,連同實物計算,約合戰前所得二十分之一。學生有公費或貸金及糧食,不敷一日三餐之需。返視當權有勢者的所作所為,及政治 社會的種種不合理現象,官兵與知識份子的抗戰意志縱仍不移,而怨尤之情,究不能免。中共的詆毀,美國的抨擊,自亦有影響。一九四四年,戰場上一再敗潰的原 因,大可於此求之。

但我始終覺得這些數字就是數字,有點抽象;但看到那些年書價的起跌,就不期然想到那期間的日子確實難過。

由一本書不過九角或一圓二角,加至五圓六圓,不過是三兩年間的事。但薪水呢,升幅有限甚而沒有增加,如何過活,已自不易,更談不上生活質素這種可能涉及生理上的「高調」。莫謂民生不重要。

由幾圓再變成幾百圓,對,是幾百圓。百倍千倍,就是這個啊。回想起好多年前讀三四十年代的「時」文,除了有「嘩!咁都得!!」的即時而又即逝的感覺外,似再無太大實質感觸。

民不聊生?切膚之痛?同理心?

隔代,隔境,隔族,很多隔,根本就是「溝」。曾幾何時,有「代溝」熱議,其實人與人之間,就永遠有「溝」相隔,也即永難「互諒」「互讓」「共融」什麼的,不互相殘殺已是萬幸了。

以史為鑒?汲取歷史教訓?不要重蹈覆轍?

咪講笑啦,明知,各自利益為重,加上時勢使然,例如你可以壓住通脹這回事嗎?

過後,或會回復「原狀」;書,又可以用一圓或幾角買到了。可惜能有幾人真的可以「預知」未來;反正「猜對沒獎」,估錯也不會受罰。就算「賞罰分明」,看到也未必享到,遑論「身後事」。

歷史,永遠只能是歷史,不要受「以史為鑒」所惑,以為可以因而改變現狀。

太多人相信「時勢造英雄」尤其「英雄」造時勢了。

(註﹕民國廿四年即 1935 年。餘類推。某個年份某些書為什麼不標價錢呢,也值得「思考」。)

物價1物價2物價3物價4物價6物價7物價8

借「佛」過橋

「國情」難說,唯有借喻。佛既說,凡所有相皆是虛妄;無法相亦無非法相。借佛教來過橋,也說得過去吧。都不過是笑話,佛祖大概會「包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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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M:玉皇大帝!當年唐僧取經,為什麼有那麼多神仙或家屬下界為妖?

玉皇大帝:天宮待得太久,收入又低,難免有幾個下海的。

MM:後來都處分了嗎?

玉皇大帝:都處分了!有的判了刑,有的嚴重警告,以觀後效。

MM:大家犯的錯誤都差不多,為什麼判罰如此懸殊?

玉皇大帝:凡嚴重警告的都是官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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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M:女媧娘娘!您為什麼造人?

女媧:天漏了,我好不容易補上,不造些人,我找誰收維修費去?

MM:那您為什麼把人分男女?

女媧:我本身不男不女,我想知道男和女哪個厲害些?

MM:結果呢?

女媧:我又補了一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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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M:菩薩!您大慈大悲,請您告訴我,我什麼時候才能找到老公?

菩薩:天機不可洩露!命中自有定數!

MM:靠!您這不是廢話嗎?

菩薩:呸!我要知道我還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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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M:后羿!您當年為什麼射日?

后羿:有人付錢。

MM:為什麼留下一個?

后羿:他們只付了九個的錢!

MM:為什麼單單留下這個?

后羿:它也付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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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M:鬥戰勝佛,您當初為什麼選擇保唐僧取經?

孫悟空:還不是為了搞到學歷!

MM:學歷真的那麼重要?

孫悟空:我一個在五指山服刑的流氓,現在成了鬥戰勝佛,你說重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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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M:萬能的佛祖!佛理的精髓是什麼?

如來:慈悲為懷!

MM:那寺院養武僧幹什麼?

如來:別人對我不慈悲為懷!

MM:那武僧打人殺人又做何解釋?

如來:奶奶的!老子兄弟多、有錢、夠狠!順我者昌,逆我者亡!誰敢欺負我的兄弟我就打丫的!

MM:您……怎麼如此粗俗?

如來:阿彌陀佛!咳咳……我是說:佛家廣結善緣,懲惡揚善,因果報應,普渡眾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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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M:織女!為什麼下嫁給董永?

織女:為了愛情!

MM:單單是這個原因?

織女:這……

MM:還因為別的什麼?

織女:他有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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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M:淨壇使者!你為什麼喜歡高月娥?

豬八戒:她漂亮。

MM:那現在為什麼不和她來往?

豬八戒:老子現在是公務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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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M:姜太公!您當年為什麼封神?

姜子牙:替天行道,奉天承運!

MM:但最後沒了您自己的位置!

姜子牙:我故意的。

MM:為什麼?捨己為人?

姜子牙:我封神時受賄太多,不如早早退居二線,免得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