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還有人寫網誌

題目本來還該加上兩個重要的字眼,才是我最想說的話。對,認真。原來還有人認真寫網誌。

曾幾何時,網誌火紅熱鬧,成就很多「作家」;今時今日,我所說的「網誌」,早已另有新義。新興的「網紅」、KOL、blogger之類,雖然仍是用網誌即blog來作媒介,但形式早已改變,「網文」愈短愈好,當然,代之的自是圖片愈來愈多。於是,同一作者,不單寫網誌blog,更不可少的會有微博、twitter推特,尤其少不了facebook面書和Instagram;還有還有,可惜我都跟不上或不想再跟了。我鍾情的,哈,還只是網誌,有如這裡,早已「落後」即out得很的以字字字為主的寫作空間。

也無謂妄自菲薄,更不用標榜自己的「堅持」,說各有所好就是了。話雖如此,每天登入自己的網誌,看到點擊數字,不是寥寥,而仍有以百為單位之數,還真有點感動的。偶然出現的 like,簡直是額外獎賞。沒現身的訪客,留一個like的訪客,加上留言的訪客,都是我很在意的,說感激,一直在心中,現在再次形諸文字,我毫不覺濫情和老套;高興還來不及哩。其實還有更高興之處。

我不時會由留言或留like的路線「追蹤」,看訪客是否也是作者,往往有很多驚喜。訪客固然會令我看到其腳跡,更可追蹤到更多其他作者。以前,如此追蹤,會看到怎看也看不完的博客網文,現在嘛,日漸減少之下,還能看到依然在寫的,真是少之又少。我之高興者,就是知道,竟還有人不停在寫寫寫,「舊人」固然有,原來還有新人加入,大都是很認真地寫。我這幾年已「減產」,自是深明箇中原因一二,看到有人勤於耕耘,能不高興。

寫作,實在是很好的抒發形式。如這裡的網誌,重文字多於圖片,就是文字,三言兩語固然可以,長篇大論也無不可。有時,一些雜亂的思緒,甚而傷感,記下來,有沒有人看或留意,未必太重要;單是自己日後回看,既有心事,更有足跡,可能會有不少啟發。真不要錯過這種大致無拘無束的自耕地。

努力啊。

咸.鹹

2017年3月15日《明報》

咸與鹹,本是不相關的兩個字。但簡化字以「咸」代「鹹」,似乎不少人就此不知有「鹹」,咸將「含鹽分或鹽味」東西冠以「咸」物。這已見慣不怪,倒是將鹹代咸則少見,難免「大驚」。

上面那篇《明報》專欄文章,引用了不少古文,按理作者不會不通古文,試圖以古文來唬人。可惜也不知是一時不小心,只一字之「差」,即露了底,顯出其古文功力之足。也可能懶得打字,「胡亂」抄了網上一段看似不是簡化字的引文,以為萬無一失,只可惜就「衰」在「核實」這一步。下面是一些搜尋結果,略看即知我要說的是什麼:簡化字借「咸」代「鹹」,除了音同之外,可說是又一「失敗之作」。試看《簡化字繁體字對照字典》的解釋,就不難「感受」到如此簡化的「無奈」。這個不想再多說。

《簡化字繁體字對照字典》,頁220。

不如看看「咸」「鹹」二字之別,以後不要老是只知有「咸」,一味以為鹹魚、鹹鴨蛋就是咸魚、咸鴨蛋,尤其某些聲聲喊叫簡體字如何醜怎生陋的人,老只是咸得出汁而缺了重要的「鹵味」。

咸,除了是《易經》卦名之外,最常用的解釋是都、皆、全,以及普遍、普及;就是不知是「姓」之一似也無傷大雅。這字可以參考網上《萌典》的解釋。其實,簡單如翻一下《現代漢語詞典》,也可以略知一二。

不過,「咸」字並不簡單,可說盛載了不少文化和歷史,我們或許較熟悉清朝文宗的年號「咸豐」,但「咸池」、「咸和」、「咸丘」、「咸唐」等等,可能不知其中是否有一字是「鹹」。既然「鹹在茲焉」都有了,「鹹海」是世界聞名的海,焉知沒有「鹹池」呢。

原來代表鹹的實物「鹽」,也是歸入「鹵」字部,查一般字典詞書,「鹵」字部的字沒有多少,幾個而已;就是「鹼」字,一般都寫作「碱」。當然,翻開《漢語大字典》,「鹵」字部也不算少數字族而字丁單薄,總計還可能有五十之數。不過,那少見的四十多個字,除了文字專家或詞書編纂者,相信知有其字甚或懂其意者,世間大概沒有幾人。那些字,說是瀕臨滅亡,其實已多少不符事實。不過,要我「投票」,我還是毫不考慮會投「鹽味是鹹不是咸」一票。

《朗文中文新詞典》

《漢語大字典》「鹵」字部目錄

樹與「森林」

單看圖片的前景,除了說得出是樹,更詳細點可能說是老樹,對樹認識較深的,或許會說是假菩提樹;再要「演繹」,相信會難倒不少人。

獨木不成林。這棵樹在澳門龍環葡韻住宅式博物館外,當然不止一棵,但怎樣算,也算不出一個樹林來。至於是不是假菩提樹,我也不敢肯定,反正就不是菩提樹,可以由葉尖的「尾」不夠長即可證明。(可參看維基百科「菩提樹」條)

不過,是否真.菩提樹毫不重要;不成林也不重要。看上去夠「老」夠美夠「型」就夠了。尤其跟背後已成林的建築相比,就算只有一枝,已夠得上「一枝獨秀」之譽。背後的石屎森林,遠看尚可,只是近觀甚而走進其中,說得上,冠冕,堂皇;可惜,我多次在「林」中穿梭,都一而再迷失。我尤其多次沒有走進賭場或無何奈何要在其一其二的賭場中「途經」穿插方可走到要去的地方,也沒再(對,沒再)在賭桌前停駐,否則不單迷失方向,更會「迷」失錢財。

我不敢說,按比例,澳門的樹實際比香港要少。憑感覺,香港相比還是有很多很多樹,雖然石屎森林在閙市更不少,且多至有令人透不過氣來的感覺。要我選,我寧見真的樹(真.樹?哈!)比石屎森林(假.樹?噢!)多些。

有謂「十年樹木,百年樹人」,比喻培養人(才)是長久之事,比養樹要更長時間,即更不容易。由「養人」的角度看,或許沒錯;但又何必拉扯上樹呢。噢,香港近年似乎在養樹或保樹上更為人重視。真要在「救人」還是「救樹」二者之間作抉擇,問我,倒又不能「免俗」,還是會選擇「救人」的。

發展是不是硬道理,到了今天,我真的不敢再答「不是」。悲哀。

如斯傻佬.噪鵑模樣

居於鬧市,只要有樹,尚且有「傻佬」出現,更何況是村居;就算石屋日多,樹木漸少,只要還有山,依然舉目不會無樹,又怎會沒有我愛稱之為「傻佬」的噪鵑哩。其實我也沒太在意究竟是一年一度鵑歸來,抑或是一次又一次,只要回暖覺熱,牠們就聲聲高叫傻佬傻佬我來也。我懷疑這種鳥的遺傳基因是否深懂得「高唱入雲」之道。

成語有「牝雞司晨」,說的是「母雞代公雞執行清晨報曉的鳴啼。比喻婦人專權。」香港因禽流感多次肆虐之後,再也不可「私自」飼養家禽,自是難以聽聞公雞鳴啼報曉之聲之盛。噪鵑之「回歸」,凌晨四五時,高叫傻佬,聲音之高吭,不下於公雞,早已有代公雞執行清晨報曉即司晨之勢。不過,論悅耳,公雞還是噪鵑,都談不上,但公雞的啼叫,到底不少於四個音節,且尾音可以拉得很長很長,聽起來沒有不斷急促重複「傻佬」兩個音節來得聒噪。所以,要二選一,我寧選公雞報曉啼叫,也不願那「傻佬」狂言。

雖云耳聞「傻佬」之聲不喜,倒也實很想看看這種鳥的真貌。好多次,我都只能聞聲之後,仰頭在高樹上「驚鴻一瞥」,究竟是深藍還是烏黑,也不敢肯定。正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往往只能憑聲知其一時在近,欲尋其蹤影,卻已過別枝,彷彿不要失職,急於通知其他人要起床了;抑或只求人人知道牠「我來也」即心滿意足。莫非這就是鵑之名「噪」的本色?

其實要看這種鳥的「真貌」,網上有的是,YouTube可說聲情並茂。但我一直心有不息,很想看到「真身」。沒想到竟在澳門遇上看到。莫非真的是「念念不忘,必有迴響」?

話說那天遊澳門,到了有點百無聊賴之下,因為較近所住酒店,又貼近所謂的購物街,於是再去龍環葡韻博物館,自是「理所當然」。十多年前初識「葡韻」這個地方,看到的濕地,比現在要大要荒蕪,而且極目難見建築物。現在嘛,背景可以用「賭場林立」來形容。這個可以「重溫」昔日葡人住宅之地,雖然不如其他旅遊熱點的熱鬧,到底已失去當年幽靜之美,「韻」味尤減。不過,最令我失望的,還是,多種經常可以看到的大鳥小鳥,已難得一見,所餘者只三數種鳥而已。正想離開時,卻聞「傻佬」之聲。叫聲,似遠還近。一聽之下,心神不覺為之一振。三兩聲,也足以令我找到其蹤影。幸好,真的是幸好,濕地上,樹不多,枝倒多,葉卻少,都是幼尖葉,可以清楚看到那麼一隻鳥;啊,深藍,長尾巴。原來身形不算小,背向我,偶然側望,可以讓我看到其頭其嘴其眼其尾。我用盡方法拍攝。也幸好這次帶備的相機可以近拍得較清楚;然而也美中不足,因為正想多拍幾張不同角度的形影時,哈,相機竟然沒電。待得更換後備電池,牠已飛到旁邊枝葉濃密的另一棵樹叢中,要拍全貌已不可能了。

不過,這次無論如何也讓我看到這種鳥的更具體形貌了。頭圓,嘴粗短而長尾,整體沒有了哥的圓融,莫說與燕子相比,就是跟白頭翁比,身形也略嫌不夠優美,背看有如身披僧衲,算是身形笨拙的鳥。然而,突出的是,眼眶竟是火般紅,好像有紅眼症,且要將其中的眼珠燒得火燙噪熱;可是因而得噪鵑之名?無論如何,這也算不枉此行,多年心願得償,以後再也不用亟亟求看到這種鳥不可了,就是天未亮即給其「傻佬」叫聲吵醒時,也不用太燥火了。

癡人說夢

 

香港新特首選出來了;很多人都說,毫無懸念,一如所料。我當然有點「失望」,因為曾俊華該是福厚,「一生真偽有誰知」,以後要受考驗的,就只有林鄭月娥了。她不怕流言,當然也不是沒有「優勢」,因為她早已「被定性」,有人跌眼鏡,她無形中就成了「周公」。所以,喜不喜歡她,我也不擬多談她。

本來曾俊華雖未死,他一直精過蚊公或曰精出骨即善於為自己打算,就算不work hard而且hea做當做work smart,辯論時談政綱談工作都虛泛而令人摸著頭腦,自然無從攻擊,他以為這就是太極高招,其實說了等於沒說,卻向別人的務實東西找錯漏攻擊,自以為了不起,大概就是他數十年為官之道或「表現」。也難為有人受落他的那一套,封他為偶像。也許誠如黃明樂所說,「在曾俊華出現之前,從來沒有一個人,這麼貼近真正的香港人」;不過,黃明樂所說的「真正香港人」,並不包括我,也不包括我認識的大部分人,尤其做實事不務虛的香港人。黃明樂還說,「我們不要hea,但也不要好搏命好打得。我們不要大理想,只要小確幸,休養生息睇波吃薯片,give me a break。」我不知黃明樂身邊是否都是像她如此這般的「如詩夢幻」的人。

曾俊華不是早已給標籤甚而已確認是hea做之人嗎,既然「我們不要hea」,自然就不該選他了。我無意捉字(摳字眼,即在別人的話語中找毛病)。其實在同一日的《明報》副刊專欄中,馬家輝就對曾俊華提出不少質疑或責問。以下試摘錄幾項(馬家輝好像忽然成了「奶粉」,呵呵~~):

‧這個鬍鬚佬和他的泛民同志,到底在說的是個什麼夢呀?為什麼他從來沒說清楚?

‧如果你說的是民主夢,鬍鬚佬,為什麼你一直都不肯像胡國興般直言「要在8.31框架以外重啟政改」呢?為什麼你只以幾句「要替香港人爭取民主權利」之類虛言即蒙混過去?為什麼你從不對過去數年的轟轟烈烈的民主運動做過正面而堅定的支持表態?

‧忽然之間,你竟然成為泛民陣營的「策略伙伴」,代表民主,騎劫民主,這算是什麼公義呢?

‧過去數十年你可曾冒過半點風險、付過半分代價去替夢境發聲?去令夢境成真?

‧你只躲在高薪厚祿的辦公室裡,只躲在安全萬分的的電腦屏幕後,偶爾發幾句各打五十大板的調皮抽水語言,便算數。

‧忽然之間,你下台了,你玩夠了,即以「人民英雄」和「半調子民主鬥士」之身巡行民間,名氣佔盡,風光盡搶,人間便宜之大之多,莫過於此矣。

‧我並非說曾俊華過去未曾努力,今天即沒資格努力。我只是說,過去的他未曾努力,今天的他依然未夠努力,對於民主自由法治人權之類,言論猶抱琵琶,態度柔弱無力,實在不太有資格代表香港人說香港夢。而可惜,他偏偏代表了。

而且,竟然,有天真女子如黃明樂之流,說「曾俊華贏了我城民心」;如果是全真的,輸掉的,就真的是整個香港了。

(同日還有兩篇談這次選舉結果的,包括趙崇基的〈從689到777〉和區家麟的〈林鄭月娥好〉,有興趣的,也可看看,我不多說了。)

1呂秉權=2766票

2017年3月25日《明報》D5

香港特首選舉不是「普選」,只是小圈子選舉,有許多缺點,一言以蔽之,錯在「提名委員會」不夠廣泛。如果不能將《基本法》第四十五條「最終達至由一個有廣泛代性的提名委員會按民主程序提名後普選產生的目標」改變成「最終達至普選產生的目標」(我只能重複說一次,八九六四前,「幾乎定稿」確是沒有提名委員會的),也只能在提名委員會的「廣泛代表性」落墨。

誰也不能打茅波,簡單地說《基本法》承諾香港人享有選舉權和被選舉權。第二十六條是這樣寫的:「香港特別行政區永久性居民依法享有舉權性和被選舉權。」某些人不知有心還是無意,都愛「省掉」「依法」二字。什麼叫「依法」,最簡單無妨問問,剛在香港出生的嬰孩有這種權利嗎?到十五歲可以參加立法會選舉嗎?三十九歲可以成為特首候選人嗎?為什麼不可以?難道這些香港特別行政區永久性居民沒有人權嗎?合不合理是另一問題,「依法」就是不可以。

逃避如此簡單的事實,一味要要要,不給就撒賴,然後說政府「強硬」不聽民意,一於反反反,於是撕裂,「罪」哪方,其實明顯不過。也真難為竟然有人,尤其是所謂知識分子律師大狀傳媒記者編輯「領袖」等等,只求「目的」,不理這種事實,更難得有人不追求事實就深信不疑,無理追求到底。別人反駁,就標籤為不是愚民,就是既得利益者。我真想知道,發布這些似是而非或以偏概全而實是歪理當「大道理」的人,究竟居心何在,還有良心嗎?!我一直認為,追求民主,可上窮碧落下黃泉,但不是用自以為不是「語言偽術」的愚民歪理方式來洗腦進行的。尤其那些站在永不會受害的高地或躲在暗處,卻「指揮」別人去做這種「犯法」而用似是而非含糊不清的解說認為就是犧牲也沒問題,究意有沒有良心。

近年不斷由所謂泛民不顧事實而播出的歪理,比比皆是,上述不過是一些。再要找有「代表性」的近例,可以《明報》這篇由資深記者甚或是傳媒教師所寫的專欄文章〈給娥粉:夢醒時份〉來概括。先由最易明白的「689」說起吧。

問一個簡單的問題:「689究竟代表了多少選民呢?」不是一直都愛說長毛梁國雄一人的選票就以幾萬計,比「只有」689票要多不多少倍,代表性或曰認受性要多要強嗎?鄭美姿又翻炒了,說今屆另一位資深傳媒人兼傳媒教師呂秉權,「他是當日高教界選委的票王,2766票當選。認受性比明日勝出的新特首還要高。」我不說,懂獨立思考者可知上述的話可有什麼「獨特」之處嗎?

好,我長氣,我解畫。不問其他,單單一個呂秉權,不是有2766「認受性」的票嗎,不說那也是小圈子的票,單說他的「認受性」,明顯就代表了2766位選民。其他選委呢,例如,立法會議員,不都是有萬萬聲的選民之票嗎,他們沒有「認受性」嗎?他們都只是代別個人嗎?一向自命而又不斷鼓市民學生等等要學習要有獨立思考能力,自己卻說話不管事實和邏輯,為求「目的」,胡說八道,洗盡愚民之腦,還自以為清高,不臉紅嗎,午夜夢迴,不慚愧嗎?

用不正確的方法去愚民來「爭取」民主,只會死得人多,不死人也只會令社會撕裂。你用歪理卻大大聲指摘人家用邪道,這就是所謂民主和正道?難怪已有人不說不說還忍不住要說,民主大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