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撒哈拉是沙漠

有人看了題目,可能會聯想到另一句「原來阿媽係女人」。

我孤陋寡聞,要不是看了《明報》英文版John Larryssony這篇專欄文章〈Twice Used Names〉,也不知撒哈拉沙漠的英文Sahara,不用再加desert,就已心口山含了是這個沙漠的事實。無他,英文名字Sahara來自非英語的阿拉伯語,Sahara的意思是desert,即沙漠,說Sahara Desert,無疑是說desert desert即沙漠沙漠,sounds silly。

長了知識,自然要感謝。 但正如作者所說,很多人不說Sahara Desert而只說Sahara,可見說Sahara Desert也無可厚非。試看網上網上《劍橋英語詞典》的Sahara條,也會標示also the Sahara Desert,可見Sahara已成專有名詞,是特定的名稱,而非普通名詞desert這個解釋。至於中文世界,要說這個沙漠,除非有上文下理,否則都會說撒哈拉沙漠的。看看維基百科,中英文條目就明顯不一樣(可參看Sahara撒哈拉沙漠)。

本來這是一篇「知、情、識、趣」兼備的文章,但作者在舉例時似犯了一個頗大的錯誤。說「The name Hong Kong comes from香港」,沒錯;但接著說「meaning fragrant harbour」就不對了,因為「香港」的「港」不是「香的(海)港fragrant harbour」。香港是一個中國城市的名稱,而非一個海港的名稱。香港確實有一個聞名世界的海港,在九龍半島與香港島之間,這個港卻不叫香港Fragrant Harbour,而是「維多利亞港Victoria Harbour」。所以,若問「the harbour of Hong Kong」為何,相信答曰「the Harbour of Fragrant Harbour」者不會太多。

若說作者完全不懂「香港文化」,似又未必。試看Tai Mo Shan一例,作者說名字來自大帽山,意即big hat mountain,若說Tai Mo Shan Peak,無疑在說Big Hat Peak Peak。

所謂瑕不掩瑜,要修改這篇文章,最簡單直接的做法是刪去「香港」這個例子即可。

修改別人的文章

《詩經.小雅.小旻》:「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冰。」用這句詩來形自己一向對待修改別人文章的態度和心情,可謂貼切不過。

〈小旻〉原是政治諷刺詩,這三句放在全詩之末,總結心情,所操心的是國事,與我修改別人文章本來完全沾不上絲毫關係。但既然每句都已各自成為成語,自可自由採用,不必拘泥。

修改文章,是自己的,大可毫無拘束,任意修改。改得好,當然好;改壞了,也只是自己的事。不像修改別人的文章,改錯了,改壞了,人家不怪你,自己也會於心不安。

修改別人的文章,我固然有一把尺,真正有錯的,當然要改,至於好壞問題,尤要細思。但有一個很簡單的原則,就是修改之後,若不比原來的好,就算覺得原文有瑕疵,也不要改。有語意不清的,能猜就猜出一個大概來,否則就要向作者探問,這才修改。我試過在文中用了一個大概不太常用的二字詞語,見報後卻改了一個同音字,全句就變得「不知所云」,讀者會否認為作者不識字,我不知。我相信修改的不是編輯,只能怪罪校對了。所以,修改別人文章,我豈能不謹慎。

老實說,我曾因高人出手而受惠,修改過的文章,由壞變好或生色不少,更明白改不改及如何改的「準則」。當然,高人畢竟是高人,覺得不能改的就放棄,免花精力,是我未能完全做到的。有時看到內容有可取之處,只是文字不夠好甚或是差劣的,也會盡量多花一點心思去修改,就當是學生交來的功課。有時聽到別人不太浮誇地叫自己一聲老師,而給自己修改過文章的人在日漸進步,多少會覺得那多花了的心力,是值得的,有時更甚至覺得有點「老懷安慰」。

「打造」是「匪語」嗎?

寫了兩篇談修改文章的網文,本來要續談修改別人文章的感受,今天卻忽然想知道「天線得得B」事件的來龍去脈,聽到網台節目【隨口噏一剔過】談這件事的「公關災難」,忍不住岔開一筆。整件事的是非,可謂各說各話,連相關機構的「公開澄清聲明稿」寫得如何,我都無意多說。但節目主持人的其中幾句話,卻令我有不吐不快之感;要談的是「打造」一詞。

不想聽主持全部的話,可留意2:37至2:44幾句話(大約是):

「……研發啦,打造模具呀,呢,知自己衰啦,製造得唔得呀,點解要用啲匪語呢,OK?」

什麼是「匪語」呢?以下是維基百科的解釋:

「喺香港,匪語泛指一啲來自近代中國嘅華語用詞,帶有貶義嘅意思。有啲有本土主義傾向嘅人,會認為香港喺英國統治下,已經慢慢發展出自己嘅香港話,而且擁有強韌嘅生命力。但喺中國對香港影響力日漸增加嘅時候,有啲香港人會留意日常生活唔同場合,用詞係咪被中國影響,對於呢啲來自近代中國嘅華語用詞反感。

不過,有啲人就認為,挑剔人哋係咪用匪語,反而係吹毛求疵。」

簡單地說,所謂「匪語」,就是「來自近代中國的華語用詞」。

至於「打造」是否「匪語」,不多引其他出處了,就看看來自台灣的網上詞典《萌典》怎樣解說和舉例:

「以手工製造。

《三國演義.第一回》:『玄德謝別二客,便命良匠打造雙股劍。』

《初刻拍案驚奇.卷一五》:『他看得金子有十分成數,便一模二樣,暗地裡打造來換了。』」

拜託了,連「打造」是古語也不知不懂,亂噏一通,還「仆街」什麼的去罵人,看來不知衰要仆街的是自己。主持若只說,「用製造得唔得呀」,我可以接受,不會嬲;但刻意另造事端,是何居心,也不用多說了。

「推敲」的苦樂

中文成語,每多有典故,詞語相對較少,縱有,也未必人人會深究,例如「推敲」一詞,單看字面,又推又敲,實在難以想像有「思慮斟酌」的意思。

網上《萌典》是這樣解釋「推敲」的:「唐賈島的詩句『僧敲月下門』,第二字本用『推』,又欲改作『敲』,思慮良久,引手做推敲狀。韓愈告訴他:『作敲字佳。』遂定稿的故事。」單是句中一個字,已令詩人「思慮良久」,更「引手做推敲狀」,你說修改文章是苦還是樂事。

假如賈島當年求教者如我等平庸之輩,說「作敲字佳」,他會以此作定稿嗎?又若沒有韓愈這等高人一錘定音,也不知他還要苦惱多少時日。不過,既有此佳話,又成就出一個新詞,造福後人,自是無窮樂事。

我最初投稿,稿成看也不看,「即時」放入信封以待寄出,確是少了很多煩惱,其實有點不負責任。這種情況,我後來遇過不少,遠不止是事實核查fact-checking的問題。[說到區聞海專欄文章是否被編輯大量修改,我為文前沒有向編輯或作者查詢,自有我的原因,不再贅。]

不如先說自己修改文章的苦與樂。用稿紙手寫的年代,若改動太多,不重抄一次,真會難以卒讀的。重抄,在我無疑是苦差一件,有如罰抄,是自小就怕得要死的事,多少會抄得心不在焉,錯漏難免。再加上重看一次,又總會忍不住再修改,變成沒完沒了。這該算是苦處。若干年後,我學會中文打字,用電腦為文,方便多了,也從此走上不歸路。

用電腦為文,刪改容易,不但字詞可隨意移上置下,連句子和段落也可以,修改後不會花花碌碌,自己重看,或是給別人看,然後收集意見,再作修改,也極為方便。我買過不少不同款式的原稿紙,有時拿出來,雖然偶有衝動,欲執筆寫作一下,卻始終沒能成文。我還保存了一些自己的手稿,以及搜集回來他人的手跡,閒時撫看一下,也覺別有一番滋味。我用電腦為文,很少保存「初稿」,除非曾用電郵寄給別人,否則所作的修改,都會了無痕跡,不像看手寫稿,刪改過的,多能一一看到,其間的思路變化,或可重溫或猜想,對學習不無幫助。

有所謂千錘百鍊,「比喻文章多次潤飾,人生歷經磨鍊」,一般會形容,例如文章,變得更精采,人生嘛,就圓融。我不敢說自己的文章都經過千錘百鍊,因為心知雖經多番修改,做過推敲,也未必更好。「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有時過得了自己一關,未必能過到別人的法眼,自我感覺良好已覺開心寬懷。名家高手如金庸,不再有武俠新著後,精力主要用於修改舊作,當然會認為愈改愈好,但讀者的評價卻毁譽均有,一般認為修改之後,反不及初稿吸引。我當然不敢以此自況,不過是引作一個顯例而已。

修改自己的作品尚且不易,修改別人的文章,更有其他考慮,大可套用《詩經》的幾句話來形容。下篇續談。

修改文章

區聞海在自己的網誌同時貼上在《明報》專欄已刊文章和「原稿」,由於誤貼了初稿版本,「初稿和定稿真是相差太多」,我以為是編輯自作主張而「改得體無完膚」,於是罵編輯「自以為是」要不得。水落石出,知道是我錯了,自然要「鄭重道歉」。事情大概可以告一段落了。然而區聞海在〈[重貼啟示]〉中提到「寫專欄有習慣數易其稿才送出去,推敲文字和細調筆調是寫作的樂趣」,倒令我想起一個多年前的壞習慣。

我也曾是所謂的文青,在還有不少報章雜誌可以投稿的年代,有意「努力筆耕」,最初以為可以靠稿費幫補生計,可惜是「得不償失」。不計所花的時間,就是買原稿紙和寄稿的郵費,很偶然獲得發表所得的稿費,左算右計,金錢上雖無損失,卻也回報微薄。

曾聽高人說,在香港要成為「作家」或乾脆說「藝術家」,最好先有一份足以餬口的工作,才好發展這些「興趣」。老實說,寫作這種「玩意」,我最初主要為錢,後來才漸漸成為興趣,確是在我有穩定工作和收入後,才慢慢「培養」出來。

我早年投稿有一股傻勁,可謂寫作甚勤,未至天天寫,也達到想寫就寫、隨寫隨寄的程度。我多是在晚上睡覺前執筆,散文多是兩張原稿紙,小說則視乎長短,有時五六張,每每寫至深夜,完成後不會覆核一次,看似信心滿滿就放進信封,翌早寄出。然後等待,不是退稿,而是刊登。報刊不設退稿,似是慣例,倒是接過編輯的鼓勵信——可見「慘況」。

我投稿,每多給投籃,寫得不好,自是主因,我想另一原因是那個壞習慣,即沒有重看,以致一些錯別字,以及不通不順不完備的地方,都沒能改正過來。這些缺失,最易在偶然刊登的文章中看到,我經一次又一次赧顏後,終於痛下決心,不重看不修改就不寄出。

我當然聽說過有人寫作是一揮而就,隻字不改即發表。那些作家,很多是天才也是有真才,我不是。我可以一揮而就,但每多看一次,都會發現未盡善之處,改,改,改,總覺每修改一次,心會安穩一些。到了今時今日,依然如此,是否已千錘百鍊,我不敢說,但「推敲文字和細調筆調是寫作的樂趣」,我確是深有同感。

修改文章,是否樂趣無窮,到也未必。這個留待下篇再說。

鄭重道歉

日前寫〈真的不是真.文字遊戲〉,緣於我以為《明報》一篇專欄文章給編輯大量修改,以致面目全非,我苛責編輯太「自以為是」。

今日專欄作者區聞海在網誌刊出〈[重貼啟示]〉,說「其實這完全是我疏失,真是非常不好意思。副刊編輯是不會自作主張改我的稿的。」還說「我寫專欄有習慣數易其稿才送出去,推敲文字和細調筆調是寫作的樂趣,以前也試過貼錯舊版本,不過今次初稿和定稿真是相差太多了。」

其實日前已有讀者mi留言表示:

「為什麼那麼肯定是編輯所為,不是作家自己事後在網誌增刪?
我有認識明報的編輯,他們不似會擅改、亂改作家的文章。這種事情最好先向作家或者報館求證,萬一最後一場誤會,徒添笑爾」

我的回覆是:

「原因我已在文內提到,不重複了。

假如你證實是我錯了,請再來指正,我會鄭重道歉。」

既然已知道是我錯了,自然要道歉。至於對那位編輯造成的傷害和不便,我除了鄭重道歉,也不知還可做些什麼。

有錯必改,這是我一貫的做法;但看到有什麼錯或疑問,我忍不住,同樣會提出來。例如,這次區聞海的「啟示」,我認為應該是「啟事」;不過,說是「啟示」,似也無不可,起碼對我而言,確是很好的啟示。我這次認為是編輯所為,原因當然說了,但正如mi的留言可見,是我考慮不夠周全,沒想到文章刊出的是定稿,而作者在自己的網誌卻貼上初稿,令我誤會。

錯的是我,道歉當然是要道歉的,但我不會怪作者。我仍會繼續看我愛看的東西,仍會稱讚和批評認為值得稱讚和應該批評的。最要緊的,還是讀者的意見,除了謾罵,交流或指正,我都樂意接受。

真的不是真.文字遊戲

上圖的文字改動不是我做的,相信也不是作者自己;動手的,最大可能是編輯。看看原文網站,即知我所言不是沒有根據。

區聞海原名區結成,「為老人醫學及康復醫學專科醫生」,「行醫之餘,以筆名區聞海為《明報》撰寫專欄」。我在《明報》讀他的專欄多年,算是老讀者。他在《明報》停寫多年,但沒有完全停筆,但我很少看《蘋果日報》和《信報》,他之後的文章,我主要都在他的網誌讀到。最近他又為《明報》重新寫專欄,這是其中一篇。他不單將自己的原文放在網誌,也將見報的文章原裝附在網誌上,我只是將改動處標示出來。如果是原作者的修改,理應會將改動過的版本放在網誌上,我因而肯定是編輯所為。

由維基百科的介紹可見,區聞海的著作不少,不單有散文,更有詩作,更不乏專著如《當中醫遇上西醫:歷史與省思》,可謂多才多藝。一位如此「老」(到經驗的)作家,短短幾百字的文章,竟給修改得斑痕處處,真有點「慘不忍睹」,實在忍不住要逐一「修理」這個編輯。

1. 「」是「事先預約」;「」是「約定、訂立」。兩字均可用,為什麼非要改「定」不可。

2. 「我其實有些猶豫」有什麼問題?不可以說「有些」?「其實」二字多餘?《紅樓夢》不是也用了:「其實給他看也倒沒有什麼,但只是嫌他是不是的寫給人看去。」一定要改為「我有剎那猶豫」,是因為作者後面確是說了「在我,剎那的猶豫」,前後要一致要統一?

3. 為什麼要加個「能」字。「說什麼」跟「能說什麼」語意其實有點不同,「能說」有「可以說」「知道說」的意思。作者只用「說什麼」自是「懂得」說什麼,只是不好說而已。至於說,加了能字,跟原來沒有這個字的意思相同也無不可;既然「說什麼」已清楚不過,為什麼要多加一個可能另有含意的字。還有猶豫後面那個冒號(:)也用得正確和用得好,這裡不細說了。

4. 「沙士」改SARS,沒問題。

5. 「那是一個比較authentic 的香港呢」,刪掉「比較」一詞,其實是纂改了作者的原意。作者原意是說,出現SARS前後的香港不一樣,之後是(比)較authentic。如果分辨不出「這篇文章寫得好」跟「這篇文章寫得比較好」,真要好好再學習語文啊。

6. 「政府對醫護的感謝真的比較吝嗇」,編輯大概以為作者覺得不加「真的」,會給人「假的」意思。真固然可與假相對,但「真」和「真的」不一定與「假」相關。形容「他說的話真(的)好」、「他真(的)棒」;反過來,相信不會寫成「他說的話假(的)好」、「他假(的)棒」吧。這裡的「真」是「的確、實在」,不是多餘的詞。當然,寫成「他說的話好」、「他棒」,可以嗎,我會答:可以。分別?不多說了。

7. 「衷心感謝」與「公開感謝」的分別,不用我多說了吧。我只想知道,為什麼要這樣改動。

8. 「高調向前線醫護致謝」與「向前線醫護高調致謝」有何分別?除了被認為一錯一對不改不可之外,實在沒其他理由。但誰對錯,我分不出。

9. 「致謝要三思」跟「致謝須三思」有很大分別,尤其後面接著「吧?」「」,有「請求、拜託」、「應該」、「提醒或命令人做某事」,一般較婉轉。「須」有「一定」之意,語意較強硬。向醫護致謝「須」三思,難道怕人誤會「別有懷抱」?作者明顯吃了死貓。

10. 要說「感謝許多堅守院舍和社區服務的前線社福人員」是以「院舍和社區服務」為先、「前線社福人員」為後,不好,所以要將「許多」放在「前線社福人員」之前,才配合編輯要求作者為文的原意,於是要改為「感謝堅守院舍和社區服務的許多前線社福人員」。這不是纂改原作意思是什麼。若說兩者意思沒有分別,按照什麼語法規範,形容詞不宜與要形容的對象相距太遠,也有纂改原文之意,因為焉知作者沒有一併也向「院舍和社區服務」致謝之意。一句話,何必改。

11. 「我自己有親人」刪掉「我」或「自己」,看似刪的不過是冗詞,其實原句有強調意味,這種意味在全文是很匹配和重要的。

12. 「這幾個月他們做得天昏地暗」,刪掉「他們」可以。至於用「做得」來形容作者的親人「他們」,編輯大概認為未免太平實,不夠「作戰」來得強烈,況且作者在後面也用了「大後方」,理應以此作配合。這種配搭,以作者這種老手,難道會不懂嗎,編輯只是不知作者寫自己和親人的自謙婉轉而已。

13. 「我除了幫手凑孫做大後方」變成「我和妻子幫手凑孫當是大後方」,刪掉「除了」,奇怪;更奇的是,竟然多了「和妻子」,若是作者後來要求編輯補回的,沒問題。「做」有「充當、擔任」之意,很實在,為什麼要改為「當是」那麼沒必要的「自謙」呢。

14. 「醫管局也應該無猶豫地公開感謝前線」,不單副刊作者,醫管局「也」應該感謝前線,這個解作「同樣」的「」字也不應刪掉,這只是普通語文用法,不用多解釋了。

15. 來到最後一個改動,我大可藉此下一斷語,就是編輯完全是「自以為是」。作者原文是「時代坎坷,無論對誰也不要吝嗇言謝,就當是相濡以沫吧。」明顯重點放在「相濡以沫」,編輯改為「時代坎坷,相濡以沫,無論對誰也不要吝嗇言謝吧。」完完全全是編輯強調要感謝他人、特別是醫護之意。

區聞海為什麼要說「在非常時期連感謝也會猶豫的」呢。全文讀不懂,功力不夠,就拜託安安分分,除了明顯的錯別字之類,就不要以為自己是編輯,可以愛怎樣改就任意改動別人的文字,以免好文章變次等了。

【後記:這篇網誌完全錯怪了《明報》編輯,謹致萬二分歉意。我已另寫了〈鄭重道歉〉,說明其事。】

催淚彈

我好像只在這裡介紹過歌,卻從沒談過電影,今天看了一齣Netflix電影,忍不住「推介」。

片名《我的櫻花戀人》。看到櫻花,大概不難聯想到日本,以及短暫、悽美之類。「胸懷大志的年輕攝影師愛上朝氣蓬勃的髮型設計師。倆人的未來看似無可限量,命運的轉折卻改變了一切。」短短的簡介,要指出的是,男主角在出場時既不是攝影師,尤其不是「胸懷大志」;但女主角確是「朝氣蓬勃」,可謂十足的陽光少女,演員更是甜美可人。還有,哈哈,「倆人的未來……」中的「倆人」該是「兩人」,諸如此類的錯別字,在Netflix所配的字幕中,可說時有出現。

談書,就是簡單如書介,不提內容,而又能點出書的好處和特色,實在有點難;介紹電影、戲劇而不涉及內容,也即所謂「劇透」,在我看來,更難。上面所所引所寫,究竟「劇透」了多少這齣電影,我也不敢說。其實題目用了「催淚彈」,相信已夠多了。

老實說,這齣實實在在是很老套的電影,在這幾年世情如此飽含悲情淚水的況味下,還來那麼無可挽回的絕症劇情,看下去而不下淚者,難矣哉。

都說美人不許人間見白頭,偏偏在電影中別是一種見白頭。如此設定,怎不添上無可奈何之情。

整齣電影說是全無壞人,當然不對,但所謂的壞人,都不會令人加添氣忿憤和傷感,但更見親人的情義。只能說,這類情調,大概在日本或中國情懷中散發時,不會令人太覺突兀。

情,總是很老套很老土,大概也就是這麼一回事。

掃描.掃瞄

多年來不時想就「掃描」一詞寫些看法,每次都因此事那事耽閣,這天終於忍不住,扚起心肝,先找簡單資料,再組織論點。原只想就自己的看法略加說明就算了,沒想到在找資料過程中,卻有發現,真是開卷有益。

我屬於字典派,要確定字詞的解釋用法,最先找的自是詞書。我不諱言一直使用「掃描」而捨「掃瞄」,無非因為「描」有「繪」和「寫」之意,而「瞄」純是「看視」而已;用電腦讀入圖像文字等,不單要「瞄」,還要「描」,否則看完即了,如何貯存起來,所以最好也最該用「掃描」。至於佐證,就是慣常查找的紙印版字典詞書。老實說,我查找到的,一面倒只有「掃描」,而沒有「掃瞄」詞條。中文的如是,中英雙語的也一樣。說這是「常用」,大概可以說得過去。

不過,網絡年代,印刷版早已不能說了算,網上的使用率才是王道。谷歌一下,單看搜尋結果,「掃描」固然較多,超過兩千萬;但「掃瞄」也接近千萬,不算「輸」得難以接受。況且我還發現台灣國家教育研究院的辭書資訊網固然收有「掃描」詞條,更不缺「掃瞄」,而對「掃瞄」的解釋比「掃描」更詳盡,且更接近一般詞典對「掃描」的釋義,大可以說,這個資訊網更「認可」「掃瞄」一詞。這是我孤陋而較少見的其一發現。

另一發現是,原來「掃描」與「掃瞄」意思有別,不宜混淆。教我開眼界是這個科科網。看到作者論述的首項說法「scan的原意有『看』的意思,對應的自然是既有的中文詞彙『掃瞄』。例如雷達掃瞄、超音波掃瞄等等。」我始知道原來自己一直沒想過有「雷達掃瞄、超音波掃瞄等等」這回事,更沒有好好看詞書關於「掃描」一詞的詳細解釋,何如網上萌典「掃描」的第一個解釋就是「天線周而復始的用射頻波束去覆蓋特定區域的過程」。第三個釋義「利用電子裝置去檢測資料或讀入圖像文字等」才是我一直只以為僅有的解釋。當然,台版的《國語活用辭典》也有相關的解釋;至於《現代漢語詞典》如此釋義:「電子束、無線電波等在特定區域按一定規律移動而描繪出畫面、物體等的圖像」似略嫌過簡。

回說那個個人科科網的結論,認為「掃描」與「掃瞄」在「科技中文非但不宜統一,還應該仔細加以區分」,我則有不同看法。既然該文作者也提出「有人認為無論雷達、超音波或scanner,其實也都具有『描』的功能,才能把『掃瞄』的結果『掃描』成電子圖像」,大概也認為「掃描」已涵蓋了「掃瞄」的功用,而反對的理由是「否則『雷達瞄準器』是否也該改成『雷達描準器』呢?」未免有點牽強。因為這是兩組不同用法的詞語,「掃描」可以涵蘊「掃瞄」的用意,而將「瞄準」改為「描準」,勉強可解釋為描寫準確,但與「瞄準」詞義可謂不相干,只能當作錯別字。

因此,我認為多數通行詞典都只收「掃描」不是沒有道理的,而我一直只採用「掃描」也是合理的做法。

美好年代

據說有人之進戲院看《梅艷芳》,主因是要追憶或懷念梅艷芳在世的那個美好年代,也意味今時今日已不復再。這固然與我看戲的目的大大不同,不妨略說一下。

梅艷芳之能成為巨星,紅極一時,毫無疑問與那個年代的種種因素相關;而說她由TVB造就的,相信沒有多少人反對。至於她的實力,自也重要。電影中可以輕易看到這重點;或許就是某些人要懷念的東西。梅艷芳成名的年代,何嘗沒有人懷念更早年代的美好呢。分別或許在,據說當今說是懷念梅艷芳那個美好年代的人,更是另有懷抱,大有悲於「逝去的光彩不復還」之慨。

先不理其他方面,單就「造星」的環境,今時今日是否就不如上世紀八九十年代呢?如果我們不是完全不理世事,大概也會知道香港有MIRROR,也有ERROR,都是在這幾年間冒起的男歌手組合,可說瘋魔了幾許老中青少。看看維基百科的介紹吧,他們都是由ViuTv造就的。時代已變,TVB早已無復當年的「霸氣」,再「造」不出什麼巨星來,但並不表示,香港再也沒有可以「造星」的環境和因素;這兩個歌星組合,不也是順順利利誕生了。試問問今天的鏡粉錯粉,尤其千禧世代,有多少會「懷念」梅艷芳芳華絕代的美好年代?

世界一團糟。清代詩人趙翼《題遺山詩》有「國家不幸詩家幸,賦到滄桑句便工」句,時代要變,就如天要下雨,變好變壞,往往不是我們可以完全左右的。若干年後,我們或許會懷念現在認為很差的年月,或苦笑地說,起碼可以成就出人傑和傑作。

好好單純地去看《梅艷芳》,再細聽她的《夕陽之歌》,懷念她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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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之歌》歌詞

作詞:陳少琪    作曲:Kohji Makaino

斜陽無限 無奈只一息間燦爛
隨雲霞漸散 逝去的光彩不復還
遲遲年月 難耐這一生的變幻
如浮雲聚散 纏結這滄桑的倦顏
漫長路 驟覺光陰退減
歡欣總短暫未再返
哪個看透我夢想是平淡
曾遇上幾多風雨翻
編織我交錯夢幻
曾遇你真心的臂彎
伴我走過患難
奔波中心灰意淡
路上紛擾波折再一彎
一天想到歸去但已晚
斜陽無限 無奈只一息間燦爛
隨雲霞漸散 逝去的光彩不復還
遲遲年月 難耐這一生的變幻
如浮雲聚散 纏結這滄桑的倦顏
漫長路 驟覺光陰退減
歡欣總短暫未再返
哪個看透我夢想是平淡
曾遇上幾多風雨翻
編織我交錯夢幻
曾遇你真心的臂彎
伴我走過患難
奔波中心灰意淡
路上紛擾波折再一彎
一天想到歸去但已晚
啊 天生孤單的我心暗淡
路上風霜哭笑再一彎
一天想 想到歸去但已晚
曾遇上幾多風雨翻
編織我交錯夢幻
曾遇你真心的臂彎
伴我走過患難
奔波中心灰意淡
路上紛擾波折再一彎
一天想 想到歸去但已晚
曾遇上幾多風雨翻
編織我交錯夢幻
曾遇你真心的臂彎
伴我走過患難
奔波中心灰意淡
路上紛擾波折再一彎
一天想 想到歸去但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