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語

網友Chris 談成語辭典，說閒常翻閱成語辭典，「可以提高寫作時的想像和修辭的能力」，贊同。經他這麼一提，我忍不住要曬曬自己的成語辭典，原來也不算少；但仍缺了他介紹的那本。沒所謂了，反正身邊有一兩本作參考翻閱，總會獲益。

說起來，有些人認為成語是死文字，盡量少用為宜。不能說這種意見沒道理。成語先天有「一成不變」的意思，若一味偷懶只知套用成語，文章確有可能弄得浮滑，而且輕易令人放過作者或要表達的多重意思，未免可惜。這是慣用成語者不可不察之處。

成語該用不該用，其實跟一般詞語的運用分別不太大，只看用得恰當與否而已，所謂過猶不及，就是最好寫照。更何況有些成語已普及至成為日常用語，隨便舉幾例子即知﹕腦滿腸肥、愛屋及烏、鼠竊狗盜甚而鼠目寸光都是。至於「鼠牙雀角」，對我來說，就有點深僻了，「失驚無神」如在立法會質詢時用來嚇唬人倒也無妨，否則還是少用或不用為佳。

《八用中文成語辭典》（香港通書店，1984）

說起成語，翻開吉林大學出版社一套三冊的《中華成語辭海》（2002），雖然已是「刪繁去蕪，披沙揀金」遴選而成，仍有 4 萬餘條，真稱得上是「辭海」了。但如此「大型」的書，大概只能成為案頭工具書，供偶然連網上也沒法找到解釋時作「應急」之用。什麼「浸微浸昌」「浸微浸消」，就算現在學會了，真要使用起來，可能還要經過一番解釋或有足夠的上文下理，否則要人查書才知要說的究是什麼，也太沒意思了。

有人擔心香港的小學還教不教成語，據知依然沒有放棄這些好東西，有書有光碟兼有網上教材。至於大陸，每論紙本的成語辭典，還是網上的，都多得很，連動畫也不缺，要查要學要參考運用，不愁沒有資料。沒有大量要求，大抵不會有如此豐盛的供應，大可放心。

《中華成語辭海》

廣告

一本舊書中夾了書作者的幾篇報紙專欄剪報。報紙仍在，專欄已隨作者逝去而消失。翻看文章背頁，看到一些支離破碎的廣告，看似最完整的一個，竟完全不知要銷售什麼。有些則「此情難再」。

「但願有情人終成眷屬！」是一對將要結婚的男女在樓宇的示範單位嗎？

電影廣告，幾乎是報紙上瀕臨絕跡的事物。曾幾何時，有些電影就算不賣全版廣告，也有半版或四分一版。有時幾齣電影廣告同佔半版，還是挺有氣勢的。

明報周刊。啊，還在。專欄剪自《明報》，該無無疑問矣。至於那個特大的「痔」，也常是報紙小廣告的矚目字眼；似乎日漸少見。

真正消失得令人一時措手不及甚而「難以接受」的廣告，是菲林。柯達和富士，曾是各領風騷的牌子，數碼相機一盛行，即沒落得令用過的人都難免唏噓傷懷。

天下有情人都成眷屬，此願固然不可能都成事實，起碼也有不少希望；願菲林業重生再顯光再現盛況，大概不可能了。

日出．日落

在一個以「日出」為名的屋苑，豈會看不到日出。

當然，日是天天都會出，問題在天氣的好壞，看到看不到「日出」，不由人。也當然，天朗氣清，日出如常，你還在夢中，到好夢已發過了，到了成語所說「日上三竿」的「意境」，最為人津津樂道的「日出」，已「突變」成光天白日，完全不是那回事。

專程去看日出，不是沒有試過。夜半幾個人上釣魚翁大班人上南（蝻）蛇尖，稱得上「不辭勞苦」；也試過在內蒙的草原上，大清早走出蒙古包，輕易就看到，這也包括前一天抵達時的黃昏，站在同一地點，只是方向不同，就看過日落。

在香港不難看到日落。有時在下班的車上，累極想閉上眼休息一會，不經意間就看到一輪紅日，在萬千廣廈之上之間，帶來無限驚喜。不敢說百看不厭，因為每多不是在預期中出現，不陌生，卻總也湊不足一百之數。日出尤其不易看到，遑論遇上。

就算搬來這裡，都兩個多月了，早上只要覺得窗外的光不再是燈光，就知道「太陽出來了」，但也不是天天可以看到或曰還算得上火紅的日出。那天就遇上了。早上約六時，望向窗外，那輪紅日，就在山上出現。睡眼矇矓，也忍不住拿相機拍攝下來。時間不長，不足十分鐘，紅變白，就是晴天慣見的耀眼白日了。

翻過地圖，早知道，山後邊，不遠處，原來就是釣魚翁。難忘多年前那次登釣魚翁看日出的經歷。說辛苦，真是有點的，老實說；尤其相比在家中安睡之後即可看到。感覺自有不同，毋庸多說；其實也不用比較。都嘗過感覺過就不錯了。

這裡固然不難看到日出，卻更易看到日落。能否遇上，是時間與機遇問題。

每座大廈的大堂外，都擺放了一小桌和兩張椅，有心的話，大可坐以待日落，肯定不會像守株待兔那麼渺茫的。

無論日出還是日落，能襯上山托上海，才堪稱絕配。這裡的日出，天然環境所限，只能見山，日落倒是山水相依，真是要多美就有多美。

詩句「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在這裡看日落，還有一「絕配」，與詩境似有暗合之妙。隔海連綿的山，有一片坡地，鋪設的不再是綠樹青草，而是灰灰麻麻的墳墓。不忌諱，藉此細味詩句，或有更深的體會。

我的兵馬俑「藏品」

到西安怎會不去秦始皇兵馬俑博物館。我去過兩次西安，自然去過兩次兵馬俑葬身之地。

現在連女兵馬俑都出現了，更賦與了全新的意義，複製的兵馬俑，作為「紀念品」，實在說不上是什麼了。

秦始皇沒有找人作陪葬，好像很仁慈，但製作那個墓園，何其大何其隱蔽自是何其大工程。尤其有那麼多（采多姿）兵馬俑，該動用多少人力物力財力，還有權力，和慾望；今天看不到的死傷，又豈是那「區區」之數的兵馬俑所能企及。

由古到今，看中望外，總有這種人，自大自狂自戀，以為可以千秋萬代，「永垂不朽」，是禍是福，真是難說。

是文學惹的禍，是宗教惹的禍，還是哲學惹的禍，還是純屬個人狂妄所致。大概最「聰明」「能幹」的人本身最不能明解。因為往往是這些人才會有這種「遐思」這種作為。

兩個小故事

以下兩個小故事，固然可以當笑話看。若「想深一層」，或可另有發現；說是有「微言大義」，未嘗不可。如何解讀，不多言了。

第一次當代課老師，心中不免又興奮又緊張。進入教室時，我發覺黑板上寫著：「歡迎新老師！請勿踐踏，謝謝！」

我感到奇怪，便問為何寫「請勿踐踏」。

全班同學異口同聲地答道：「我們是祖國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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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如果我給你兩隻兔子，比利給你兩隻兔子，瑪麗給你兩隻兔子，最後你一共有幾隻兔子？

湯姆：七隻。

老師：不對。再一次，這次聽清楚了，我給了你兩隻兔子，比利給了你兩隻兔子，瑪麗給了你兩隻兔子，最後你一共有幾隻兔子？

湯姆：七隻。

老師：還是不對。那我換一種說法吧，如果我給你兩隻鴿子，比利又給你兩隻鴿子，瑪麗再給你兩隻鴿子，最後你一共有幾隻鴿子？

湯姆：六隻。

老師：很好！現在我們再回到剛才那道題：如果我給你兩隻兔子，比利給你兩隻兔子，瑪麗給你兩隻兔子，最後你一共有幾隻兔子？

湯姆：七隻。

老師：你到底怎麼搞的？兔子和鴿子不是一樣嗎？

湯姆：不一樣，我家裡已經有一隻兔子了。

雲．雨．雲雨

雲是雲，雨是雨；雲可以成雨，雨原來自雲而來；雲跟雨共，說是雲雨，竟又是另一回事，問你死未。

雲是 cloud，雨是 rain，雲雨是 clouds (and) rain 嗎？一般會譯作 sexual intercourse 或 making love，讀過《紅樓夢》的，都知有「寶玉初試雲雨情」，就關這個「雲雨」事。看百度百科「雲雨」條，解釋原來多的是，可以是「雲和雨」，是「高空、天界」、「男女歡會」、「分離、永別」、「人情世態反覆無常」，甚而是「恩澤」，真是開了眼界。

撇開這些，單是雲和雨，種類已自不少。借助讀者文摘《英漢對照萬物圖解大詞典》（1988）的說法，就有我懂和不懂的。

先看雲（頁61）。有常見的「多雲」cloudy sky、「密雲」very cloudy sky、「薄雲」slightly covered sky、「雲層密布」obscured sky、「零散雲」scattered sky、「晴朗無雲」clear sky，至於「陰天」overcast，看英文，當然雲天與共，可以同歸一類，但中文到底天是天，雲是雲，不見天日，所以陰而無光，說是與雲相關，可能不易為古之「天下人」所能共明盡解。

再說雨（頁60）。有「間歇雨」intermittent rain、「連綿雨」continuous rain、「間歇毛雨」intermittent drizzle、「連續毛雨」continuous drizzle、「陣雨」rain shower、「雷雨」thunderstorm、「大雷雨」heavy thunderstorm 和「凍雨」freezing rain。

大致而言，單說雲或雨，無論中英，都不太難理解，只差日常是否常聽常用而已。

磨刀霍霍

多年來都想買一塊磨刀石，只因經常可以利用廚房有點破損的瓷磚應付過去，又因沒想過哪裡可以買到這種石，不逼切，就懶得去找。搬家之後，再無破瓷磚可供磨刀之用，只好的起心肝立定心腸去找；沒想到輕易就找到。

還是回到舊住處附近。不經意間走過經常經過的路徑，竟看一間從沒留意過的賣刀小店，問可有磨刀石。有。老闆先拿出一塊，說是意大利貨，質地很好，九十元。我從紙盆中抽出來，果然是印象中的磨刀石，有點久別重逢的感覺。用幾根指尖擦拭了幾下，遲疑間，老闆馬上說，也有平宜的，大陸出品，十二元一塊。

裝著的紙盆都破爛了，也不用細心比對，即知差別很大；單用粗細有別來形容石質，足矣。我自是不用考慮，要便宜的。回家之後，當然也是即時試用，將兩把經常用的刀磨了一陣。用指尖試試可有不同。這才發覺，原來一直以來都用鈍刀切這斫那，未至不像刀，但粗略比較下來，就深深明白，原來刀的「開封」或「開刃」是什麼回事。沒磨過的刀，根本談不上鋒利。

忍不住上網查找磨刀的方法，用文字用視像介紹的都有。又是一門學問。有人悠悠閒閒卻煞有介事地這樣順時更是針輕柔地這樣磨幾下那樣磨幾下，說是既不損刀也不傷石，看得我背汗也幾乎滲出來了。幸好也有示範磨得較為大開大合的，當然比我那種胡磨亂擦的方式要有系統得多，倒也不至相去太遠。我選了一塊便宜的磨石，確是明智之舉。

於是想起了兩把小刀。一把是雙刃的，一定不能說是劍的小刀。多年前到新遊玩時買的，都有皮套，「收藏」太久，最近因為搬家才「發掘」出來，生的鏽幾乎令刀也拔不出鞘。如何忍得住不磨它一磨。

果然是不簡單的刀。磨走了鏽，即見刀光。忍不住把刀在石上磨，也將石在刀上擦。如此磨下來，即看出刀可不簡單。除了刀形，也見刀面有凹槽，竟是打造得一絲不苟。要磨掉那些暗啞無光的鏽，就不能不借助磨刀石的尖角處。不要小看刀石互磨，鏽固然不見了，石其實也剝蝕得缺角露坑。這種看似各有損傷的「互耗」，怎說還是成就了各安其份的事﹕磨刀石盡了本份磨刀，刀回復該有的鋒芒。

最初只預算磨走了那些鏽跡就算，卻是愈磨愈見刀的光彩，雖然不按章法，還是忍不住磨了再磨。一個小時就此過去。手指漸覺粗糙，更知還要辦其他要事，這才打住。

磨開了，即知磨得毫不理想。但用指尖略試鋒利程度，竟不期然有點寒心；尤其看到刀光刀尖，就想起某些小說某些電影描畫的情狀，由不得相信，就是小小一把刀，也不可小覷；尤其是「名刀」。

對啊，磨走了鏽跡，就露出赫赫之名﹕英吉沙。看看百度百科「英吉沙小刀」的圖文介紹，就知道當年買了又保存那麼久的紀念品，的是好東西。呵呵呵。

一字知差

2013年10月23日《明報》A4

這篇報道簡潔易明，整體而言，寫得不錯，只惜有一個不該錯的錯別字，若只因錯在以拼音輸入法而選錯字，還沒什麼；否則，又是錯在學字未精，實在可惜。

「不了了之」本是個很普通的詞語，也毫無深字，卻也無一虛字，字字皆實，直是「實牙實齒」，人人都輕易即能隨口而出。「了之」的「之」，看似虛字，實為代詞，有「它」之意。若錯為「了知」，即「明知」，合起來就不知所云矣。「之」作代詞的類似用法，如〈塞翁失馬〉「人皆吊之」；〈曹劌論戰〉的「彼竭我盈，故克之」；〈孔雀東南飛〉的「阿母得聞之，槌床便大怒」。

我曾不止一次提到這種一字之差，意思有時含糊有時甚至相反，造成的誤差可大可小。這種「現象」不少見，猜想是古文根底不足或沒有好好認識每個字，於是一字之差也就一字知差。古人小童入學，說是由「小學」即「文字學」開始，不是沒有道理的。

痛經．膚色

少林寺的藏經閣失火了。結果燒毀了很多經書，方丈不禁失聲痛哭起來……

小和尚不知道方丈為什麼哭，便問：「方丈何患難忍啊？」

方丈繼續哭曰：「老衲痛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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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國中部某個小鎮的巴士站，發生了白人和黑人的爭執，他們為了爭先登上巴士而相持不下。

巴士司機為了解決紛爭，建議各人都把自己看成綠膚色的人，一律平 等，無分先後，以便開車。

大家都為了時間關係而樂於同意。於是司機宣佈：「現在開始登車！淺綠色的人先上，深綠色的人後上。」

中國製造

不要小看這兩塊杯墊，數一數顏免，都各有六種，各自分開，毫不含糊，因為之間都有間隔。

不是搬家，早忘了十多前買了如此精緻的杯墊，卻一直沒用，只是束之高閣。

都是軟膠，顏免黃是黃綠是綠，連白也白得不受其他顏色一絲一毫的沾染。如何製造，我當然不知道，似是一塊一點分別黏貼之後再壓緊的，可以肯定不是用機模壓裁出這種效果後再染上各種顏色的。稍為掰開各組塊之間的罅隙，即不難看出都是各自獨自立的「組件」。連小小一個黑點也清脆玲瓏，用精緻來形容，實不為過。

忘記了價錢。印象中頗貴，所以只買了兩塊。那年頭，在東京買的東西豈會不貴，況且還在狄士尼樂園。

不過，看看製作，看看品質，還是覺得物有所值；雖然，背後印上的是 MADE IN CHINA 字樣。

那年頭的中國，還不是今時今日號稱「強國」的富裕國家，人人在國外買了非本土而由「中國製造」的東西，不覺土而且製作精美的，大都不會反感，有時可能會讚賞，就像這種杯墊。

很久沒去過日本，當然不知東京狄士尼可還有如此製作的杯墊；就算有，可能「貨色」沒有多大不同，但拿在手上，感覺或有很大分別。我大概不會去「驗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