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終於沒有去書展

說香港的書展,現在一般都以灣仔會議展覽中心每年舉辦一次的為「正宗」,其實之前在中環大會堂已「展」過了不知多少屆。兩個地點的書展我都去過,單論規模,已是天差地別,但我仍覺大會堂的書展很有特色,有更多值得懷念之處。

會展中心的書展,第一屆我就曾參與其中一個攤位的布置,往後更在某些攤位「幫過手」;但逛書展的經歷到底是最多的。當然,我也不是每屆書展必去,近幾年倒說得上風雨不改,今年卻沒動過去逛的念頭。

不是因為今年的書展有令我不想去的原因。不去,全因自己一時斷絕了去售書的地方而已。家中的書都棄了大半,去十次八次書展或書店,就算瘋狂「掃貨」,大概未能補回所棄書量之半;還是先遠離一下書場好了,免得神傷。

搬了家再算吧。往後的日子,可能要與「搬家」結下不解緣,實不宜有太多「身外物」。就由今年不去書展來一個「好」開始吧,慢慢適應這種減少逛書店的生活。

不用擔心,安坐家中,可以看的書還有的是,再不濟也可到圖書館解解饞。

各色人等

我本來就是不太懂與人相處,涉及利益關係的,尤其不知「如何是好」;這幾年「轉職」為自由工作者 freelance 後,與電腦相對多於對人,十足宅男。無疑,「宅」得太久,愈不懂「見人」。

可是,不見不見還須見。要換居處,「借勢」就「見」了好些人;老中青,各色人等。一句話,見識了。

來看自己居處的,如走馬燈,見如不見;最能「見盡」人心的,還是地產經紀。

令你喜令你氣,都是這些中介「經紀」人。暫不詳述,先記在心中。也就算了。

如在雲端

搬家一事,算是有了頭緒,只差細節。過程中卻有一個「意外」發現。

近日經歷的事算是新鮮,也微末瑣碎,稱得上煩人。個中最令我頭痛的是氣壓或磁場問題。說是頭痛,更貼切是頭暈。好幾次到打算移居的地區,都覺耳脹耳鳴,情況一如坐發機升降時那般。第一次以為感冒和喉痛未癒所致。過了幾天稍為好一點,再去,一如上次。

到了這天,大半天都生活如常,想來感冒該已大致痊癒。可是,到了最後決定是否遷到新居處,再去一次,地車駛近那區時,即再覺頭昏腦脹,又如飛到雲端,又像戴著耳筒,回音處處,卻難以聽清楚這一言那一語。只好跟家人說,這區不是氣場不利於我,就是我難以適應這區的氣壓。

如何是好。因為我不愛找醫生解決輕微的病痛問題,每多憑自己的判斷去處理;這次最主要的問題是,我究竟病好了沒有。每事問,有時可以解決不少問題。我於是問地產經紀,可有碰過誰人到這區遇上這種耳鳴情況。沒想到一問即有答案。

原來其中一名經紀即有這種「苦況」。她說,像我們這種「敏感人士」,可說「感受良深」,一說即知即明。「怎麼辦」,我問。「沒問題的,」她說得淡然﹕「慢慢就會適應。」

是耶非耶,起碼我知道自己沒有特殊問題,已覺稍安。能否慢慢適應,相信問題不大。

由此可知香港雖然只是那麼一個小小的地方,就算高底分別不大,氣壓變化卻有如此大差別。也難免令人聯想多多,所謂的「風水」問題,可能就是這麼一回事,實在不好說是完全迷信的事。

語言的活力

2013年7月19日《明報》D7

2013年7月19日《明報》D7

林超榮果然是創作人,連對語言都以「寬鬆」創新的態度視之。這篇〈語言的接地氣〉閒閒幾筆,沒有什麼大道理,卻能切中要點。我大致贊同他的看法。

我不知道林超人有沒看過古德明痛詆「現代漢語」的文章,由以下這段話判斷,他就算知道甚而看過,相信這篇也非針對古德明的一貫觀點。

今日,香港局長、特首說幾句,「重中之重」、「方方面面」,大家如臨大敵,香港人和香港話都無碇企?

不單中文,可以說凡語文都是活的也該是活的,不宜一成不變,否則很易失去生命力。縱有多好的內容,用以表達的語文不夠活潑新鮮,也可能減了姿彩少了魅力。別的不說,看看元明的戲曲創作或元曲,就有不少前朝舊代所沒有的用詞,有些可能是方言,更有些是新創或「翻譯」而來的詞語。非古已有之不可,這些作品大概先要批上語文不及格了。

不多引超人的話,以下這句足以「概全」了﹕

語言從來就是雜交,你溝下我,我溝下你。

另外只補充一點﹕freelance 雖是自僱人士,似乎並不等同大陸的「個體戶」。可以參考互動百科百度百科的說明。 以下解釋採自朗文的《中國流行新詞語》(1999年初版)頁104﹕

個體戶 [individual house] 又稱作個體,意指各行業裡的私人個體經營者。Small business, individual enterprise.

博.搏.摶

大概很少人會將「博士」寫成「搏士」,也不會將「拚搏」變作「拚博」;卻有人愛將「博懵」、「博上位」甚而「博拉」都一一寫作「搏懵」、「搏上位」和「搏拉」。可能跟錯用者不識字以為粵語都只重音不重意有關。

明白「博」和「搏」二字的簡單解釋,即可知錯用的原因。先抄下網上《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的詮釋,百度百科的解釋可自行點擊「」和「」條目,不另錄下。

【博】

〔形〕(1) 廣大、眾多的意思。《廣韻》「入聲」鐸韻:「博,廣也、大也、通也。」如:「廣博」、「地大物博」。

(2) 比喻見識廣大。如:「淵博」。《荀子.修身》:「多聞曰博;少聞曰淺。」

〔名〕姓。如漢代有博子勞。

〔動〕(1) 賭錢。《論語.陽貨》:「子曰:『飽食終日,無所用心,難矣哉!不有博弈者乎?為之猶賢乎已!』」《史記》卷八十六《刺客傳.荊軻傳》:「魯句踐與荊軻博。」

(2) 獲取。如:「博得同情」、「博得美人心」。

【搏】

〔動〕(1) 雙方相撲打鬥。如:「搏鬥」。《左傳》僖公二十八年:「晉侯夢與楚子搏。」

(2) 用手撲打。如:「搏擊」。

(3) 拍擊。宋蘇軾〈石鐘山記〉:「微風鼓浪,水石相搏,聲如洪鐘。」

(4) 攫取、拾取。《史記》卷八十七〈李斯傳〉:「鑠金百溢,盜跖不搏。」

〔名〕見「脈搏」條。

由此可見,無論博懵還是博上位,都跟「博(得)同情」、「博得美人心」甚而「博君一粲」一樣,取「獲取」、「用自己的行動獲得」之意,而非意含打鬥或「動」手去「攫取」或「拾取」的「搏」。

解決了「博」、「搏」二字的分別,還可斬多二兩,多講一個與「搏」相似的字﹕。扌旁是「專」,讀「團」,都是動詞,卻無打鬥之意,而是把東西揉成球形,如「摶飯團子」、「摶泥球」、「摶紙團」;也解作憑借,如「摶扶摇而直上」。這個字或會被算作生僻字,但也不可弄錯。

整古做怪

最近忙於出售居所並找新居處,你睇你人睇你,同時進行,配合得真,相得益彰,否則人累事不諧,廣州話話齋,一鑊泡,那就不妙。

過程累人,不在話下;其實已在這裡說過了。難免想起《閱微草堂筆記》一則故事,除了都是說買賣樓宇之事,雖有「出蠱惑」弄怪招之狀,但該與我的近事毫不相關。也就懶一點,只錄原文,略分段,不另加注。

淮鎮,在獻縣東五十五里,即金史所謂槐家鎮也。

有馬氏者家,忽見變異。夜中或拋擲瓦石,或鬼聲嗚嗚,或無人處突火出嬲。歲餘不止,禱禳亦無驗,乃買宅遷居。

有賃居者嬲如故,不久也他徙。以是無人敢再問。

有老儒不信其事,以賤賈得之,卜日遷居,竟寂然無他,頗謂其德能勝妖。

既而有猾盜登門與詬爭,始知宅之變 異,皆老儒賄盜夜為之,非真魅也。

先姚安公曰:魅亦不過變幻也。老儒之變幻如是,即謂之真魅可矣。

嫁杏

圖片來源﹕http://baike.baidu.com/view/37870.htm

圖片來源﹕http://baike.baidu.com/view/37870.htm

有篇出自《東齋記事》的筆記故事,與杏有關。再查書查網上資料,竟然不是我想像中那麼資料齊備,多少有點意外。不如先將故事錄下﹕

禮部王員外言﹕昔見朝議大夫李冠卿說,揚州所居堂前,有杏一棵,極大,花多而不實。適有媒姥,見如此,笑語家人曰﹕「來替與嫁了此杏。」冬深,忽攜樽酒來,云是「婚家撞門酒」,索處子裙一腰,繫杏上。已而奠酒,辭祝再三,家人莫不笑之。至來春,此杏結子無數。江淮亦多有嫁橘法,不知是何術也。

無論嫁杏嫁橘法,本來不是為了開枝散葉,而是多結果子;所謂「摽梅已過,嫁杏無期」,要說的是「出嫁之期」依然無望。看來兩者是否相關,實在難說。

說起杏,最熟知的只是杏仁;倒不知果子究是怎生模樣的,有興趣的可以百度一下。杏樹不結果的話,不但給人飄零之感,簡直是說不過去。

有嫁杏法而令杏樹結子無數,固然是幸事;能令女子出嫁有期,何嘗不是人間樂事。可能因是之故,就有人多方設法,探求此術,是噱頭也好,是做福天下男女婚嫁之事也罷,總之「嫁杏」有期,總是好事。

你睇人人睇你

要換住處,就既要找新的安住之處,又要讓原居處出讓,還要配合得宜,否則落得個天大地大無處容身,不知怎生是好。

找地方,得這裡那裡去看,累人;讓別人來看自己的地方,看似安坐家中不用四出走動,其實更累人。這種你看人家地方人家看你的地方,自不會如卞之琳所說「你站在橋上看風景, 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那麼有詩意,卞更接著說,「明月裝飾了你的窗子,你裝飾了別人的夢」。別人果然相中你的地方,或可藉此編織美夢。

香港居,除非身家豐厚,不然可以隨意隨心找到「安樂窩」,真要機緣巧合。所以,自己找地方,你睇人,當然不會隨便,得花時間精力和心思,怎不累人。反過來,人睇你,何嘗不如此;你得作簡介甚或「推銷」,人家不合意就是不合意,尤其遇上特別挑剔的,還要接受「挑戰」,不累才怪。

這種租租售售的過程,一般都有所謂地產經紀從中代理。我對這個行業其實不算陌生,但真正接觸時,多少有點想像以外的感覺。可能自港府去年推出「 雙辣招」打壓樓市後,這個行業該已不易為。當然,站在身為「真正用家」,又確實可以受惠。不過,換了身份,成為賣方時,其實也有點不是味兒。

所謂針無兩頭利,能同時以相對的身份或曰處境去看去面對同一問題,或許較能有「客觀」的看法甚而結論。如此兩面看,真的很累很累。

如何保護地球生物資源

《古文觀止》有一篇選自《國語.魯語上》的短文,字少,內容卻豐富而實際,以現今的角度視之,實不失「前衛」。保護地球資源的意識和「論證」,就是現代,能如此言簡意賅道來,摘地有聲,仍屬罕見。全文不長,且錄下﹕

宣公夏濫於泗淵,里革斷其罟而棄之,曰:「古者大寒降,土蟄發,水虞於是乎講罛罶,取名魚,登川禽,而嘗之寢廟, 行諸國,助宣氣也。鳥獸孕,水蟲成,獸虞於是乎禁罝羅,矠魚鱉,以為夏槁,助生阜也。鳥獸成,水蟲孕,水虞於是乎禁罜[上鹿,即小魚網] ,設阱鄂,以實廟庖,畜功用也。且夫山不槎蘖,澤不伐夭,魚禁鯤鮞,獸長麑[上鹿,即小麋鹿] ,鳥翼鷇卵,蟲舍蚔蝝,蕃庶物也,古之訓也。今魚方別孕,不教魚長,又行網罟,貪無藝也。」

公聞之曰:「吾過而里革匡我,不亦善乎!是良罟也!為我得法。使有司藏之,使吾無忘諗。」師存侍,曰:「藏罟不如置里革於側之不忘也。」

註釋和語體譯文,可以參考百度百科。乾脆也將語體文轉錄﹕

魯宣公在夏天到泗水的深潭中下網捕魚,里革割破他的魚網,把它丟在一旁,說:「古時候,大寒以後,冬眠的動物便開始活動,水虞這時才計劃用魚網、魚笱,捕大魚,捉龜鱉等,拿這些到寢廟裡祭祀祖宗,同時這種辦法也在百姓中間施行,這是為了幫助散發地下的陽氣。當鳥獸開始孕育,魚鱉已經長大的時候,獸虞這時便禁止用網捕捉鳥獸,只准刺取魚鱉,並把它們製成夏天吃的魚幹,這是為了幫助鳥獸生長。當鳥獸已經長大,魚鱉開始孕育 的時候,水虞便禁止用小魚網捕捉魚鱉,只准設下陷阱捕獸,用來供應宗廟和庖廚的需要,這是為了儲存物產,以備享用。而且,到山上不能砍伐新生的樹枝,在水邊也不能割取幼嫩的草木,捕魚時禁止捕小魚,捕獸時要留下小鹿和小駝鹿,捕鳥時要保護雛鳥和鳥卵,捕蟲時要避免傷害螞蟻和蝗蟲的幼蟲,這是為了使萬物繁殖生長。這是古人的教導。現在正當魚類孕育的時候,卻不讓它長大,還下網捕捉,真是貪心不足啊!」

宣公聽了這些話以後說:「我有過錯,里革便糾正我,不是很好的嗎?這是一掛很有意義的網,它使我認識到古代治理天下 的方法,讓主管官吏把它藏好,使我永遠不忘里革的規諫。」有個名叫存的樂師在旁伺候宣公,說道:「保存這個網,還不如將里革安置在身邊,這樣就更不會忘記他的規諫了。」

中國古人,或所謂哲人和智者,真的很懂得不會「趕盡殺絕」而與大自然共存之道。

另外,玩矯情玩「踢爆」,或好聽點,不怕直言惹禍,如此短文,也涵蓋了,不能不讚嘆一句﹕厲害!

所謂實用

在一個地方住得太久,就算「參觀」過別人的居室,可能各有所需,對大小與實用的觀念各有不同,於是加減乘除之後所得的結果,會出現很大差別。

只能簡單說地一句,今時今日的香港居,除非「超大」,否則,就算改用了所謂的「實用面積」,其實一點也不實用;誇張一點,就是毫不實用,甚至難以用。一間房,看似不小,但一個所謂「窗台」,就吃掉了不少該可實際使「用」的空間;是「空間」space,不是「餘地」。連放一張普通買回來的小床也是奢侈之事;就睡在窗台上算了。否則,休想再擺放其他東西。

算了罷。我太脫節,更可能太大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