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去檢回一些書

將大部分書賣掉,足有一個書架空出來另作他用。由二歸一,算是整理成一架的書。檢視之下,所剩大都是字典詞書或語文學習之類「實用」書。其實,有些本要保留的書,因為手慢,都給拿走了。幾天前跟書店老闆通電話,說有幾套書失去了其中一冊,殘缺不全,希望能用別的書交換回來。難得老闆說,也不用交換,到書店取回好了。

也想檢回一些書的,老闆也說可以。真有點尷尬。得選一天到書店逛一下,看看還可以得回些什麼書。都說賣仔莫摸頭,這番回望,情知難堪,到時可能這本捨不得,那本又割捨不下,多少故事迴盪腦海,討回又不是,放下又不是,當會好生為難。

選一個「合適」的日子吧。該是開開心心的一天,還是情緒極度低落的時刻,真要考慮一下。

好婆媽。

頭痛啊。

好景與浪費

Donald Light、Suzanne Keller 合著的《社會學》(Sociology,林義男譯,台北﹕巨流圖書公司,民國78年3月1 版3印),在論述組織與科層制時,提到科層制的缺點與限制,其中之一是製造浪費,引用的主要批評為「帕金森定律」(Parkinston’s law,1957)。

這個定律指出的一項結果是,「利用工作完成後的剩餘時間,去製造新的工作」﹕

例如,官僚們常以忙碌,來證明他們在工作;為了表現能者多勞,故特意製造額外的工作。因此,他們很快就發現需要助手,來協助處理所有的工作。假如一個人雇用兩位助手(兩位比一位可靠,因為彼此可能會變成競爭的對手),但為自己保留決定權。如此,在原先的工作之外,又增加了監督的工作。假如一切進行順利,在一、二年內,他的助手也需要新的助手,這時就由五到七人做原先一個人所做的工作。但是,舉行會議的儀式,和在七人之間來回傳遞公文,將使他們表面看起來都在忙於工作。(頁292)

在稍具規模的機構工作過稍長日子,對此當不會太陌生。上述描述可能略嫌誇張,但雖不中亦不遠矣。都半個世紀了,說是「官場病」、「組織麻痹病」或者「大企業病」(參看百度百科),實在科層制者,似乎都無可避免地會感染這種「病」。一般而言,這與時間管理相關,我則另有看法。

無他,都是錢作怪。好景時,自可以有這種派頭,可能也需要這種「風光」。一旦好景不常,莫說七人,一個助手也嫌多,甚至連自己也地位不保。

當然,定律涵蓋的內容遠不止此,我無意研究。有興趣的大可看看百度百科的介紹。

意外「驚」喜

舊1舊2執拾積存多時舊物,找到幾本線裝書。記憶中初買時已殘殘破破,在「暗角」出重現,似乎沒有變得更殘倒也依然是破是爛。

有紅樓夢,每本只有三回,說是鉛印本,在吹彈得破的紙上卻印得亮麗,說得上永不脫色。插圖尤其清晰,線條粗幼分明。如此「重遇」,已無甚驚喜。但其中的一本詩集,全本原該有二冊,卻只有冊下,該不丟失了的。民國二十八年八月印刷,中華書局發行。這種線裝本,肯定不是重印或翻印本。本來也不算什麼好版本,直至看到首頁的一個墨水筆簽名,才有「驚」喜之感覺。

假如最初購買這本書的人果然是我認識的,現在該已超過百歲。按推算,我買到這本書時,署名購買者可能亦已作古。

該是小學校長;如果不是同名同姓。

舊3這位校長該是讀書人吧,國畫有長幅山水艷麗牡丹毫毛畢現見威不嚇人之虎,也拉小提琴,更懂有姿勢也實際的國術,更兼為人風趣。其實是偶然間,在中環的舊物店中撿得此書,不得不慚愧承認,多年來都沒怎麼翻看過,自是不知有此署名。「驚」之餘,喜的是,我捨棄的書中,沒有這本,而又能在再一次大清理中有此發現。

繼續留著,還是捨棄,其實沒有「to be, or not to be」那麼難下決定。

個人力量

如果美國中央情報局前僱員斯諾登(Edward Snowden)爆料的地方不在香港,香港政界和傳媒還會那麼鬧哄哄去討論這個人那件事嗎。我存疑。

另外,此事果然那麼嚴重嗎。相信有點尷尬的不過是美國而已。

不過,也真不要小覷個人的力量,有時發起威來,還是可以興風作浪的。所起風浪有多大,誰也估計不到。

固然不要自以為是堂堂大國元首,就可以呼風喚雨,左右天下大局,其實往往只會累及不少蒼生罷了;也毋庸妄自菲薄,以為一介小民,勢孤力薄,沒有影響力。

這不過是老生常談,但一個例子就足以證實此理非虛。

藏寶

在一個住處待久了,除非勤於清理一時用不上的東西和雜物,否則難免積存東西。如果有些「隱藏」的角落,自會收藏一些「雞肋」東西。要「釋出空間」,不能不狠,繼清理存書之後,就再來一次清理雜物和雜誌行動。

不經這一清理,實實在在忘記了有些東西竟存放了一二十年,早已毫無印象。不要少看兩幾個膠袋中的文件袋,竟可以藏著不少故事和記憶。有些東西,早已過了「可用期」,也即隨時可以丟掉;但一經翻閱,幾許舊事浮現,要一下子捨棄,因為佔地不多,就忍不下心,於是又塞在「暗角」,讓其繼續留下來。

有些東西,要是在不知哪一年丟掉,就真的永久消失了;今天看來,這些東西其實很珍貴,不能不暗叫一聲,幸好留著,否則就此失去了一批寶物。不算多,但一一略為經眼,輕易就是一個晚上了。

世事真的難料,昨天是草,今天可能一變而成寶;反之可能也如此。

很多年前捨棄了一些書,後悔過;最近捨棄的書更是十倍以上,現在雖也覺痛,似乎不像當年的痛來得深遠。不過,誰知道呢,可能三五七年後,會痛不欲生也說不定。

不管了,往後就隨綠吧,反正是草是寶,也難說;起碼一時三刻家中多了不少活動空間,身心舒暢,對己尤其對家人已是寶了。

故事有了續集

有人愛說某些王子公主故事的結尾都太完美,不夠真實,因為永遠是「快快活活」生活下去;而真實人生,往往是未能白頭到老,衰收尾,分離終場。

其實,世間事,有多少是完美無瑕的呢,但世人每是只見優點而忽略缺點,或瑕不掩瑜,甚而以為可以集優避缺,得出「圓滿」的果。真有人能集天下武功大「成」而無敵嗎。不如說說「組織」這回事吧。

Donald Light、Suzanne Keller 合著的《社會學》(Sociology,林義男譯,台北﹕巨流圖書公司,民國78年3月1 版3印),第八章專論組織與科層制,其中一節談到日本的組織(頁307 – 310 ),言簡意賅,起碼我由此大略知道日本如何可以在二次世戰後,只經過短短三十年,即由戰敗的廢墟中掙扎而成世界主要工業國家之一。書主要拿美國來作對比,更足看出日本那一套的特色所在。

「如何解釋日本人的驚人成就呢?部分的答案是勤勞、耐心、自律,及對其他民族的敏感性等文化特質。美國社會歌頌個人主義;而日本社會,則強調團隊精神與共同努力(Sayle, 1982)。」(頁307 – 8 )這不過是泛泛之論,作者當然不會如此交「行貨」。「要得到更完整答案的方式,是檢查日本的組織、分析其組織特質,並把這些特質組成一個規模更大的運作系統。」(頁308)作者在「摘要」中更提到,「最近幾年來,美國經理對日本組織特別感興趣,把它當作是一個改善管理階層與勞工階層關係的模範。」這種做法,印象中香港也熱炒過。此書當然略提到日本那種「模範」組織的缺點,但對其優點述來真有如王子公主婚後快快樂樂一起生活下去般美好。

《社會學》所說「事例」,大約止於 1983 年,那時,日本組織確實處於光輝耀目的美好年代。不過,時移世易,日本最強的終身僱傭制,已隨日本經濟不景而現千瘡百孔之象,可說故事有了不一樣結果的續集。試看以下一段描述,當不難明白,一套制度之能成功,不會無因或曰不會沒有強而有力的支持力量,這種「後盾」,不是處處可有時時存在,一旦消失,就難以維持活力,甚而輕易就瓦解。

日本組織能完全地承擔對其職員所提供的安全責任,因為,這些組織本身就很安全。大部分日本公司的後台老闆,都不是那些變化無常的股東,而是銀行;而銀行的後台老闆,則是政府機構。因為日本的工商企業,關係到日本全國的經濟,所以政府全力保護剛萌芽的工業。日本政府首先要決定,那些行業最可能促進日本未來的繁榮;然後,負責組織研究計畫,並提供創業資金;對於夕陽工業,日本政府則決定,如何將損失分配給各公司(Lohr, 1983b)(頁309)

多了一個逗號

逗號1不想談這篇專欄文章的內容,倒想細眉細眼,針對其中一小段的一個標點符號。

逗號2不要少看「海豚」後的逗號,實在不該加上。試將那半句簡化一下,即知問題出在哪裡﹕

將海豚〔,〕永遠囚禁在水池中,……

少了「屬於海洋的」幾個字,大概作者不會要那個逗號。至於原來的句子,「將屬於海洋的海豚,永遠囚禁在水池中」,前半句的歧義,既可能是「把屬於海洋的海豚」如何如何,也可能有「將會屬於海洋的海豚」如何如何之意,如果沒有了那個逗號,就只能是「將……海豚永遠囚禁在水池中」。

不少人誤以為句子不宜過長,於是強加上看似有停頓作用的逗號,如上句般,結果就出現歧義。其實,就算不加那個逗號,句子也不算太長。試以李白兩句詩再補充說明一下﹕

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亂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煩憂。

兩句詩中的逗號都可要可不要,插入也不會有歧義,主要影響節奏而已,那就視乎各人的喜好來定那個逗號的去留了。

語文之難,或曰語文之有趣,往往就在這種可說或難以言傳的微妙處。細味之,我以為是樂趣多些。

思緒紛亂

本打算寫一點組織與科層制相關的感想,卻又想錯過即日的業主立案法團召開的一次「特別」會議,結果因為過程荒謬得令人「想死」,不知如何去形容。思緒紛亂,真是兩頭唔到岸。

會議中途我離開了一陣,回來大局原來已變,變得有點恐怖。再看了一會兒,荒謬的事就令人難受得以為在看爛電視劇,幸好我向來血壓低,愈氣愈好。

還未到尾,我忍不住向監察會議的政務主任「質詢」。採用「逼宮」方式而新「選」出來的所謂法團成員,竟然即時隨意改變「投票」方式,一句兩句,「有沒有人反對這項?……沒有!好,通過!」其實還在點票,「竟」發現有反對票。新主持說,「哎呀,竟然有人會反對,那就繼續點吧!」我問那名政務主任,你這叫監察嗎,那個之前好幾天「圍攻」當屆主席的人,聲聲說法律都有灰色地帶,不想談法律,結果「票選」成為秘書,即時成為會議主持,也即時「任意忘為」,竟然在政府人員人在現場心在九霄雲外下就試圖通過一個議程。我「點醒」那主任時,她不諱言沒聽到「曾經」沒經過點票就差點通過了的事實,只如夢初醒般說不是在點票嗎;我只用很強硬的語氣問了一個問題,即時離開。

我問,「如此開會投票合法嗎?」

她有點慌張,連連說,「謝謝提醒,我會留心。」

(實在不能成章。)

是非.判斷

斯諾登1斯諾登2斯諾登3

老實說,美國中央情報局前僱員斯諾登(Edward Snowden)連番爆料,我感受最深的有二﹕一是首次得知斯諾登說選擇在香港爆料,主要因為香港有言論自由;另一是,一直備受不少論者「器重」的美國,終於實實在在於世人面前大大的出一次醜,這個,我不諱言有點幸災樂禍。

事件牽涉的問題很多很大,在美國前後有過不同的處理方式,不惜「發誓當食生菜」者有之,一貫以公正著稱而為此扭曲事實的傳媒有之。利害關頭,「愛國」原來不只是中國的「專利」。平日侃侃而談美國有多公義奧巴馬有多能幹的人,對此不知還有何話可說。多年前修讀一個由澳洲某大學主辦的傳媒碩士課程,就提到「國家為重」這個事實,只是多少年來,除了中國,很少所謂民主國家的傳媒有如此「路人皆見」的不惜為國家利益而「犧牲」公信力的做法。

至於香港各組織或專家,包括政府和特首的處理方式,可謂大異其趣。《明報》社評所提意見,不過是其中「一種」方式,與其大同小異甚而相反的,各種「專家」或甚具道理的意見多的是。可以說,各種意見都見是非利弊,要我擇「優」執行,肯定十五十六,不知如何是好。

這次事件確實非同小可,提意見固是「言論自由」。事過境遷後,總有人會大大聲「領功」,但提過「錯誤」意見的,事後會認錯嗎;我的經驗是,大都不了了之,當沒說過。

這次事件,我沒意見,因為我對此幾近無知,看了多種意見後,也不懂如何下判斷,恕我幼稚,只能以「看熱鬧」的心情來「面對」整件事,最希望(wish)的當然是美國能「善待」斯諾登;他堪稱可敬可愛。

社會學與管理學

我修讀過管理學初階課程,對管理學略知一二。因此在社會學中「重溫」這些知識時,倍覺有趣。

我之讀管理學,主要因為好奇,雖然稍後升了職,在小部門中當上了中間管理層,但修讀前後,基本想法都沒變,就是不愛人管,也不愛管人。自律一向是我最愛的做事方式;這或許有點老子的無為而無所不為的形影。

雖然我後來也遇上跟我有類似想法的人,其信奉老子那一套比我尤甚,我不難明白,但深知其實不可能在實際環境中貫徹。稱得上有組織這回事時,就離不開管理這回事。有人的地方,尤其人愈多的組織,就有人事。人事,根本就是麻煩事。處理得宜,麻煩少點;否則,麻麻煩煩,多的是。靠自律,實行無為而治,不是不可以,但要解決各人的學識與人性等問題;這個比「管理」還要複雜。與其另謀計策,不如採用「行之有效」的方法算了,反正大家省事。

組織與科層制,關係密切;組織愈大,科層也愈大愈複雜。這種關係,當然因為好處多多而形成;有好處也難免有壞處,天下事,往往如此,只見其弊而攻擊其優,根本枉費時間心力。與其找缺點,不如盡量發揮其優點,造福更多人,要來得有意義。

扯遠了。還是說回社會學吧。我建議大學新生最好都修讀社會學101,這比看似難以把握學習主題的通識課更有「通識」成份,更易令人觸類旁通。就算是新聞或傳理學出身的新聞從業員,也該修讀這學科。

香港特區政府曾找社會學學者當中央政策組首席顧問,原則上是切實可行的擇優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