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動周

清掉了一批書,原來大約只及所有之半。二合一,將兩個書架零散的書重新整理,也頗工夫力氣。

說是兩個書架,其實大架小架的數目遠不止此數,總有有十個八個,每個可放書約百本。這些架分布於有牆可靠的好幾個角落,經如此一次大清理,希望能整齊一點,集中一點,也得將太久沒動的東西,來一次大清洗,可丟掉的都丟掉,令隱藏的東西如書可以重見天日。

不易啊。先將那個大書架改裝,拆卸一些固定的層版,才發覺看似厚厚的實木夾板,原來也不是完全實心的。這也好,以為要動用暴力,卻原來用鐵鎚敲擊幾下,即現裂痕,再用螺絲起子這裡撬一下,那裡再敲打幾下,就原形畢露。只是兩片薄板,將不規則的廢木塊木條夾住,用膠水黏合,就是所謂「實木」夾板了。當然,相比那些蔗渣板,這種板還是堅實硬淨得多,可以承受一二百本書而不彎曲變形。

稍作改裝的書架,即成多用途架,書固然可以放,文件也無不可;相簿可以,連衣服也可以掛進去。猗歟盛哉。

整理餘書,還是首要工作。這個其實更是累人的工夫;看來還得再花好幾天,書也難得有時間有精神去讀幾頁了。

這個星期就當是勞動周吧。如此「勞動」也不錯,因為直到深夜,已累至「難以」多番失眠,比其他「運動」更適合我身心。

蔗渣板.夾板

蔗渣層板

半空心蔗渣層板

一直知道有所謂蔗渣板,更以為真的用蔗渣壓縮而成,卻原來不是;最近還有一「驚人」發現。

蔗渣板確是壓縮而成,但用料不是蔗渣,而是廢木弄碎後,混合膠水之類才壓成,但經受不起錘打釘擊鋸切,要用螺絲,也要先用鑽弄好螺絲孔,否則很易將板弄破搞裂。用釘尤其要小心,不然外表美麗的板面會毀容。這是我的經驗之談。

用這種蔗渣板拼製成的架架櫃櫃,簡直應了「可一不可再」一語,裝組了一次就不能拆,因為螺絲孔一經旋進旋出,即難以牢固。加上稍經一段日子,板會變形,尤其抵受不住重壓而變彎,幾乎是「永恆」的事實。

另一發現是,每塊板都不是全實心的。化整為零的書架,棄之可惜,於是鋸鋸裁裁,試行弄出其他小型東西來。不因這一鋸,也不知道這種板大部分是空心的,四周的「堅實」部分,已然是「不堪一擊」的蔗渣木,卻原來並不是整片板都是這種木,而只是由兩片薄板夾著一條又一條的蔗渣木黏合而成,根本就是半空心的蔗渣夾板。怪不得輕易就彎曲變形了。

我曾用實心夾板自行釘製書架,釘釘拆拆多次依然牢固耐用,實在看不慣這種「吹彈得破」的所謂板;拿來表演空手道斷板,只要手皮夠厚,少點功力也可做到。

聽什麼豆腐渣工程多了,這種所謂的蔗渣板,根本就是豆腐渣一樣,以後要選買這種用料的製品,真要三思了。

丟了一個架

再狠一下心,將一個組合書架丟掉。

這個書架用所謂蔗渣板組合而成,買回來時要自行組裝,橫橫直直,加上背板,有螺絲有入榫式,拼拼砌砌,先後必須有序,亂了次序,螺絲上緊了要起回,那就「大件事」了。為什麼?蔗渣壓製成板,到底不像由樹幹切割成的木板,雖然鑽了孔,但填回木條,就像沒事人一樣。蔗渣嘛,咬過蔗的都知道,沒了汁只剩渣,那種碎那種屑,不是加回一點水甚而壓了再壓,始終是「殘破」的。

扯遠了。一心要丟掉這個書架,就得化整為零。組,難嗎?說難不難。拆,易嗎?說易不易。

一手一腳。都做到了。

不能不說,這個架的層板,都彎了。丟架,看來更「合情合理」。

既想要有多些空間,不丟這個架,就得丟那個架,不丟架,總得要丟些別的。

說捨說放下,說說容易,不由「生活」開始,都是廢話。

在百度搜索六四

這是六四之後忽然想到的主意,不如試著以「六四」這個關鍵詞百度一下,首頁看到這些

六四

於是再試著瀏覽一下內容,這個出自《朱鎔基答記問》,關於「六四」和民主有這些問答﹕

伍德拉夫:不久就是北京民主示威10周年了。你在離京前夕接受《華爾街日報》採訪時說:「這些事情,我們都不希望它們再發生。」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朱鎔基:你說的是1989年「六四」事件吧。在中國,我們對此已經作出了非常明確的結論。直到今天,我們沒有改變這個結論。但是我確信,這種事情不會再發生了,因為我們現在有了這方面的經驗。

伍德拉夫:你認為不會再發生的事情指的是民主示威呢,還是政府處理的手段?

朱鎔基:因為我們相信,中國現在有了足夠的民主,所以我們認為,這種事情不會再發生了。

伍德拉夫:中國對民主有什麼害怕的嗎?

朱鎔基:我為民主奮鬥了一輩子,因此,我覺得民主沒有什麼可怕的。我們要民主,我們也要法制,所以,在要求民主時不能違法。民主與法制應該同時發展。1989年發生的那場政治風波是因為他們要民主,不要法制。當然,我現在還不能說他們要的民主是不是真正的民主,或者他們要的是什麼形式的民主。

鄧小平南巡時也談過,重點是﹕

如果沒有改革開放的成果,「六四」這個關我們闖不過,闖不過就亂,亂就打內戰,「**」就是內戰。為什麼「六四」以後我們的國家能夠很穩定?就是因為我們搞了改革開放,促進了經濟發展,人民生活得到了改善。所以,軍隊、國家政權,都要維護這條道路、這個制度、這些政策。

另外,2009年一篇談中美關係時的文章也提到「六四風波」,如此說﹕

當年春夏之交,中國發生「六四風波」。美國政府,特別是美國國會對中國政府的政策橫加指責,頻頻干預中國內政:美國駐華使館允許並接受方勵之夫婦尋求「避難」,直接干預中國內政;6月5日,美國總統布希宣佈暫停政府間的武器銷售出口、暫停軍事領導人互訪、考慮延長中國留學生逗留時間等五項制裁措施;6月 20日,美國總統指示停止中美高層接觸;6月29日和7月14日,美國眾議院和參議院又分別通過制裁中國的修正案。受美國對華制裁的影響,其後20多個國 家跟隨對中國進行制裁。中美關係因此陷入1972年以來的最低點。

2004年的《國際先驅導報》也有談及「在整個80年代的中國歷史中都不會被人忘記」的事件﹕

1989年6月4日,北京,一個不平靜的夏日。這場被簡稱為「六四」的事件在整個80年代的中國歷史中都不會被人忘記。

「六四」事件的爆發,在中美關係來說,無疑是一個危機的開始。由於美國在國際社會中率先提出對中國進行制裁,中美關係在更大的範疇上驟趨緊張,中美之間正常的政治、經濟和軍事交流中止,當時在中國的美國人紛紛打道回府,大量的中國在美留學生的正常生活學習受到影響。

沒有避談這件事,雖然都避重就輕,但只要知道什麼是「字裡行間」,稍用心想一想,一件在「國內」發生的事,竟會引致國際制裁,尤其美國,關係更倒退至1973年的水平,會是那麼簡單的國內風波嗎?假如這些內容都可以在內地隨意看到,更有機會走出國門,就算只是到特區走走,或是「翻牆」,看看維基百科,就不難明瞭個中究竟。

香港人嘛,要知道更方便之極,只在於你是否有意了解事件而已。

六四1六四2六四3六四4六四5六四6六四7六四8六四8六四9

架子.空架.架空.丟架

書架都空了,玻璃上看到的是現實的反影,不是海市蜃樓。

書架都騰空了,但玻璃上看到的影子倒不是海市蜃樓。

要將書架騰空,說易不易,但也不太難,只要心不太軟,狠一下心,就可以做到。當然,架空了,也得處置,是丟掉好,還是另作他用好。

說起用來支承東西的架,倒想幾個詞語。

首先是「架子」。書架就是架子之一。說身材和骨架,也是架子,如衣架子,其實不是將衣服掛起的架子。說起來,我的身材不夠高大,就是架子小,穿起寬大的衣服就不好看。

架子也與場面、派頭相關,有些人就愛在外頭撐架子顯闊;也因而有人愛擺架子,一副高傲的態度,最為人熟知的大概是什麼明星架子,自是很不得人心。

另外,武術中的招數也叫架子。例如《西遊記》就有:「這沙僧虛丟了個架子,拖著寶杖就走。」比喻事物的組織結構,也是架子,例如有人寫論文前,會先將架子搭好,再經營細節。

好個「架子」,意思多多,各有用途,看來我真要好好再利用這個空架子了。

其實,所謂「空架子」,也另有意思。表面尚有可觀,實則內部空虛,就是空架子;所以別隨便說人家擺空架子,因為那是說人家外表看來頗有樣式,實際上卻沒有什麼內容。我現在擺出來的倒是童叟無欺的空架子,沒騙人。

空架,反過來就是「架空」。最常見的架空物該是架空電吧。原來宋陸游有〈明州詩〉說﹕「村步有船銜尾泊,江橋無柱架空橫。」這番景色,香港大概看不到了。

架空也比喻憑空捏造,沒有事實根據,這個意思我卻少見。《西遊記》倒用過:「那潑物,有認得你的在這裡哩!莫要只管架空搗鬼,說謊哄人。」

說架空,可能最為人熟知更最不想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一種情況,就是比喻暗中受到排擠而失去實權。就算在職場中沒看過,稍留意香港的時事,也不難明白個中牽涉人事升降的地位變動。

我將書架騰空,本來要丟掉的,可能有人會忌諱成「丟架」,也即丟臉。拿來調侃解頤沒所謂,我不會將此意當真。當然,當年訂造這樣一個書架,自有專人送來並組合,現在真要丟掉,或要找人「效勞」了,想想就覺煩惱。另圖他想,不丟架,將空架子改變用途,未嘗不是好主意。

再想想吧。

(文中各詞的解釋主要參考網上《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及百度百科各相關詞條。)

「在兹念兹」與「念茲在茲」

「區聞海小記」有一篇〈在兹念兹〉,初讀題目總覺有點不妥,細讀內文,似乎可以說得過去;跟著讀〈在乎「本土」〉,再提到那篇網文,益覺作者用詞有誤。

不如看看百度百科如何解說「念茲在茲」﹕

念:思念;兹:此,這個。泛指念念不忘某一件事情。

這樣解釋,略嫌過簡,因為只說了「念茲」,而未及「在茲」。按這樣解釋,大概將「念茲」和「在茲」倒置成區聞海的「在茲念茲」也沒問題,其實不然;因為這念有先後甚或因果關係。是念念不忘(念茲)而至無法忘記某件事情(在茲),那事因人不忘而永存,於是可能因為給人忘記了,那事就像消失不存了。

至於「在茲念茲」,按字面解釋,該是因為事實俱在,所以記住而至念念不忘。如此解釋似通,是我初讀該文時覺得或可接受的原因。不過,根據上文下理再前文後理,作者說的該是念念不忘某件事而令那件事不會消失。

況且,既為「成語」,就該有「固定不變」的組成和特定不變的意思,不是你愛怎樣「改寫」和變換意思就可以「悉隨君便」的,這是古今中外成語 idioms 的「通則」,不可因人而異,否則「天下大亂」矣。

所以,我認為區醫生或許一時誤記搞錯了,希望他「知錯能改」。

前後

前後1前後2

看圖識字,前後不同,也不用多說了。難免想起一句詞﹕「照花前後鏡」。

由無「立足」處到「十室九空」,更見實情。(傷心提示﹕本來是前一層後一層,實際是消失了不止三分之二。)

還想起「賣仔莫摸頭,摸頭眼淚流」。

前後3前後4

 

問鼎

2013年6月6日《明報》 A11

2013年6月6日《明報》 A11

這段法庭花邊新聞,與陳振聰涉嫌偽造遺囑案有關。我對此人此案無甚興趣,但洋法官大狀問鼎為何物,倒帶來一些趣味。

我不敢說傳譯員不夠水準。中國人大概都知道什麼是鼎,但要向「外人」介紹這種器具,可能不易。按《說文解字》:「,三足兩耳,和五味之寶器也。」以及《玉篇.部》:「,器也,所以熟食者。」真是簡單不過,就算能簡單說出 pot 或 tripod cauldron,甚或更詳細點的 tripod cauldron for cooking, with three legs and two ears,若沒看過實物或圖片,大概也如法官向大狀苦笑的話﹕「我認為陪審團知道是什麼,大家都知,除了我和你。」事關文化,不懂就是不懂,不是一方面可以解決的事。

其實,這個,今人可能已不當作煮食或盛熟食的器具,而是其他的象徵意義。法官之「問鼎」,當然沒有 attempt to usurp the throne 或 try to be a winner or champion 之意,這種有心覬覦王位,謀取政權;或有意謀取最高榮譽、地位的想法,近日的香港,倒不難找到形影。

與鼎相關的詞語,還有不少,「鐘鳴鼎食」算是與鼎的本義相近,不難理解。至於「定鼎」、「鼎立」、「鼎足」、「鼎沸」等等喻意,都要好好學習,不多說了。

社會學與文學

說社會學有如炒雜錦,或許有點不敬,但隨便瀏覽一下社會學的教科書,都會有這種印象。不怕穿鑿附會,這門學科其實也有文學味道。這也是我翻看 Donald Light、Suzanne Keller 合著《社會學》(Sociology,林義男譯,台北﹕巨流圖書公司,民國78年3月1 版3印)得來的「結論」。

此書的第七章講述「社會團體」,由第一節「引言」開始,整章可說都以高汀(William Golding)的小說《蒼蠅王》(Lord of the Files)的內容為例,將社會團體的性質、類型和動態等條分縷析,很有吸引力。作者說,高汀這本小說很受美國大學生歡迎(頁245)。這該是數十年前的事實,不知現在是否有變。很慚愧,我聽說過這本小說,卻沒看過。不過,經這本社會學教科書的詳細介紹,我對《蒼蠅王》算是不陌生,可能比閱讀一篇文學評論還要清楚小說的內容和人物性格。

當然,文學批評一般不會用這種方式評介小說的。不存偏見的話,如此以社會學觀點來「評介」文學作品,實是一種不錯的角度,小說描寫的人事是否足信,可以藉此「驗證」。當然,小說到底是小說,無論有多真實,始終是虛構「作」品,當不得真。拿「老作」來做「研究」,是否不夠科學,我不敢多說。我只能說的是,社會學原來包羅萬有至連文學也囊括了,真是教我如何不愛她。

我愛文學,現在恐怕不能專一了。算不上移情別戀,倒是心有旁騖;希望如此可令我的生活更添姿彩

自以為是

所謂「自以為是」,就是認為自己的看法和做法都正確,不接受別人的意見。百度百科真厲害,不但有中文解釋,更有多種外文翻譯。除了英文,其餘的日俄德法語,我都完全不懂。

看英譯,有 be opinionated 這個「對應」詞,再查一般的英漢詞典,大都解作「固執己見的;武斷的」,卻不用「自以為是」,真奇怪。

每種語文都蘊涵了各自的文化和生活,因而有時難以有完全吻合的對應字詞。這是千古憾事;按《聖經》的說法,這可能是上帝幹的好事。是耶非耶,先於下不說為妙。

但「自以為是」似乎是人類共有的習性,說是醜習也無不可,管你自小受的是哪種文化薰陶,稍作形容或說明,自會心領神會,自動彈出一個匹配的用詞來回應;可能還會暗笑失笑。

都知道不是好東西,都愛指摘別人自以為是,不接納甚而聽也不聽他人的意見,很要不得。既是人人共憤誰也得而誅之的陋習,卻又自有永有,固然永存人類的思想行為上,就是個人,在某種情況下,是假裝不知不覺或後知後覺覺而不醒,總之,多的是終生不悔的人。

最可悲的是,愈聰明愈有學問愈有權勢的人,愈是自以為是,常常自相矛盾,自討苦吃倒還罷了,幾許蒼生受其舞弄,自知或不自覺吃盡苦頭,才是人間大憾事大悲劇。

試抄荀子論榮辱中有關自以為是的話作結﹕

凡鬥者,必自以為是,而以人為非也。己誠是也,人誠非也,則是己君子而人小人也,以君子與小人相賊害也。憂以忘其身,內以忘其親,上以忘其君,豈不過甚矣哉!是人也,所謂「以狐父之戈钃牛矢」也。

大凡爭鬥的人,一定認為自己是正確的,而對方是錯誤的。如果自己的卻是正確的,對方的確是錯誤的,那麼自己就是君子,對方就是小人了。憑著君子的德行去跟小人互相傷害,而不考慮自己的名譽,也不考慮親友們所受的傷害,更不考慮國君,這不是太過分了嗎?這種人就像平時所說的「用狐父的戈去刺牛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