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終於去了張家界。回來已十多天,仍在「回味」,仍有點搞不清高高低低這裡那裡。但筆直的山巒,或連綿或孤高,始終是難以忘懷的印象。以下幾張上山落山的照片,都是一度再度令我心寒腳軟的情景。要不是畏高,我可能會走更多山路拍到更多美景更多「驚險」的自然遺產風貌。

高2

高3A上山的吊車外望,下著雨,同一車廂內,只有四人,一半一半,終於有另一人也是畏高的,可以「心照」,我自也忍不住「訴說」一番。向高處望,尚可,實在忍不住回望,向下,只能說,好驚好驚,全身難免發麻酥軟,只望能盡快到達山頂。

這些筆直高山,都在一千公尺以上,這山看那山,也不知山有多少座,有連綿的,更多的是獨立成峰成嶺的,如電影《阿凡達》那座倒立的孤峰,有的是。

高3

下山不坐吊車,卻是升降機。我的經驗是,更怕。幸好給擠在中間,看不到外邊,感覺很快就到地面。其實還要再坐接駁車,千迴百轉,這才真正到達山下。心也才覺踏實。

高4

登峰造極的時代

舒國治的《理想的下午》(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2010年1月第1版)中有一篇〈紐約登峰極小史〉,文章這樣開始﹕

要談紐約,不能不談紐約的高。紐約文化上的高,有不少要托其樓高之賜。人們常說的紐約人目空一切,形態冷峻高傲,街頭步行神速,……(頁145)

真慚愧,我沒到過紐約,無法領會這些描寫。先撇開這些,舒不單歷數了紐約高樓如何高又高地「遞增」而至「登峰造極」,更寫出「高」所帶來的人心反應。文章寫於1985年,當時更高的世貿中心大樓早已建成,但他將帝國大廈定為「最後一塊里程碑」,到今天,正好考驗他的眼光。

很多話,似都可以用帝國大廈來做總結。例如有很多建築上的數字統計都是創先河的,連「千辛萬苦」非要到這座大廈頂層「觀光」一番,也變成是獨一無二的。另外,有一句,「帝國大廈曾偶然被考驗到它的堅固」(頁149),固然不是「浪得虛名」;加上數年前電視「直播」了世貿中心大樓雙雙在瞬間倒下,今天讀來,那句話更覺觸目驚心。

大廈之高,「太多傷心人在尋短見時最先考慮到這絕高的大廈,因此有人責怪帝國大廈讓跳樓人增加。」作者認為「其實不然」,理由我就毫無異議。因為我畏高,根本沒膽量走到這高樓「峰頂」可讓我跳下來之處。單是走進電梯,想一想那高度,一驚,死念都給嚇走了。

帝國大廈的浪漫情調,便是包含著無數次男女老幼的喜悅驚叫、懼高患者的一灘灘難忘的嘔吐渣水、被懸崖勒馬救下的跳樓幸存者的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等等之集合。(頁150)

當然,這個也非必然的。因為世上確有不懼高不怕死甚而但求一死的人。

不如往另一方面想,看「正面」一點的心態。就是很多人巴巴的要來紐約,「便為了登上這絕頂,親嘗那『高』的滋味,但在頂上待不了多久,便就又想下來,在電梯中一邊想『我已上過頂了』這虛榮念頭,一邊卻又迫不及待地想快點到達底層,然後和老伴講﹕『我真高興又回到地上來了。』」(頁150)就算不是「不外如是」,也是「總算到過嘗過感受過了」之嘆。人,總要有過這種感受才覺不枉的。

另外,「有道是高處不勝寒,不僅如此,人到了十分高的地方,感覺都變得奇異了」,也是的。想起自己也曾一個人一步步攀上三千多公尺的峨嵋山,另跟別人一起登上華出,分別在高崖邊站了一會,但覺腳下虛浮,膽戰心驚,很想走到「安全」的地方,就深明舒所言極是。

至於說,「紐約的登峰造極,到了帝國大廈建成時算是落定了最後的一塊里程碑,……七十年代建成的世貿中心大樓與更後的芝加哥西爾斯塔高雖高,卻沒有什麼稀奇了。為什麼?便因為登峰造極的時代一去不復返了。」(頁151)是,「登峰造極」已是一種固定的感覺,見過嘗過感受過,早已不再受「數字」的多少和破不破紀錄所影響了。

我又來煮鶴焚琴了

如覺能量不足,可以到這裡打個白鴿轉,補充一下。

不過,我今天玩抬槓,煮煮鶴焚焚琴。

(煮鶴焚琴者,即把鶴煮了吃,把琴當柴燒。比喻殺風景的事。

我用琴燒鶴吃得多,常常有人提醒我,「輕鬆啦,香港人!」呵呵~~)

先抄下這個「正能量」﹕

題目:又……又……

小朋友:我的媽媽又矮又高又胖又瘦。

老師批語:你的媽媽是變形金鋼嗎?

老師老師,小朋友沒有胡寫的。他怕你罵,只敢跟我說﹕

我的媽媽不是變形金鋼。她的確是矮,但上班時穿了幾吋高的高跟鞋,就變高了。

她確是胖胖的,但減肥時就瘦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