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姿

鷹

近日到西貢市中心閒逛,都特別愛看天空,非因藍天白雲,而是為了飛鷹。

鷹,真是很有性格的鳥,日常看到時,總是飛呀飛飛個不停,不吃人間煙火。有時不禁心 中發問,不累的嗎?不會不累的,能望見高山石崖,或有可找到站立著的鷹。但在西貢市中心沿海,就不單看到飛鷹,也可能在渚石上,看到停下來的鷹,立定卻又似在游目四顧。站著的鷹,不見展開的翅,有如變了型,一時細小了很多,像縮了水。

在空中飛翔的鷹,姿態都見悠閒,動作有如滑翔,可疾可徐,卻不會氣急敗壞似的找停駐休息的地方。可旋繞可向上可俯衝,自然更可遠颺,動作連綿順暢。鷹姿固然一派英姿,顯盡英雄威武的風姿,也見翩然如舞姿。看多久都不覺悶。

用電子數碼相機拍攝鷹飛上下或左右迴旋,尤其是小小的傻瓜機,雖有近攝功能,卻毫不輕易。

海闊天空啊,拉近了的距離,在小方框內,要找鷹蹤已自不易,何況稍縱即逝,覺得可按下快門而聽到已拍攝的聲音,鷹早已在框外。鷹要這樣飛要那樣舞,不是怕你拍攝也非不敢面對大群的人,有時可能在覓食,看準了就一衝而下再翻身向上。叼到魚沒有都是那種從容的姿勢。

上次到來,近黃昏時,鷹成群在碼頭旁邊的淺水上如小孩嬉戲穿梭飛舞,每隻鷹都掛上輕紗的話,直是非人所能編成的羽衣舞。

上圖由六張圖拼合而成,沒有潤飾剪裁,看那鷹姿即不難想見拍攝時的窘態。

這麼遠.那麼近

以前算是住在鬧市,倒也旺中帶靜,尤其仍有綠樹半繞花香偶遇,鳥語聲更時有所聞,本應是不錯的居處。可惜忽然有人終日吵吵鬧鬧,只好「忍痛」搬離。新居近海傍山,受得住春來大霧夜半呼呼風聲,倒也是另一番可以居的風貌。

說來也有趣,「鬧」市而近樹,有時鳥叫聲真是近得以為家中養了這種善歌那種愛唱的小鳥珍鳥。彷彿不停鳴叫以授粵語四聲為終生任務的斑鳩,咕古顧故在耳邊響起時,原來早已在窗前的冷氣機上,廝鳥獨憔悴般練習四聲九調。不時傳來尖銳的唧唧喳喳或嘰嘰喳喳,算什麼。

其實最難忘的還是「傻佬」。天未亮就叫,比司晨雞還要準時。殺報時的雞易,要「趕走」傻佬,你試試看。你是傻佬噪鵑,我是「人」間失眠漢;不止一止有人高聲學此鳥語,「傻佬傻佬」聲來聲往。我失眠,慣了無語,卻也失笑。一次又一次之後,倒覺有趣。搬到新居處大半年不聞「傻語」,以為從此會失落這種「傻」音,尤其不時回到舊住處附近,輕易就有「傻佬傻佬聲聲唱」在響起,如何能不失落。

幸好這幾天「傻佬」又來了;雖然有點像粵劇《帝女花》歌詞「飄渺間」的況味,到底知其沒有離我而去,雖不在左右,倒還在附近。其他隱約的鳥語,「不在梅邊在柳邊」,知是妄想,到底可以聽到啊。

有失,確也有得。坐在窗邊,不時「閃」來黑影,側望,原來是一隻兩隻黑鷹。當然不會「近在咫尺」,卻有「那麼近」的感覺。

鷹不是善類。不過,鷹不撲殺獵物時,似乎是「永不言倦」的飛鳥。仰望,已覺優遊;平視,更見其稚趣。有時看到似「飄飄然」,「稍駐目」,也有顫危危的時刻,原來是不得不「振翅」。聽說鷹離不開「捕」和「獵」的「宿命」,不捕不獵時,也不能像其他「依人」小鳥可以「閒」下來;喔,只好不斷「練」飛,飛飛飛。我畏高,卻要住在高樓,能「輕易」看到「平起平坐」的鷹飛,算是補償。

好,來到「說教訓」的總結段落了。

噢,今天弄傷了手腕,打字有點困難,這個「教訓」,自行領略好了。

鳶是鳥嗎

忽然這樣問自己,也有點奇怪。

鳶,從「鳥」字,不是明寫著是鳥的一種嗎。不過,從小都愛說「紙鳶」,於是一直只當鳶是紙紮的玩具。

文人寫鳶,大都說成是風箏這種用線牽靠風吹才能飛的玩物而已,似乎從沒當真過是自己會飛的鳥。這幾天看伊索寓言,幾次看到鳶的出現,還配上了圖,才有點驚覺,原來中文寫鳶英文作Kite的,竟然真是存在的鳥,也同時用作形容這種玩具;不像龍,是子虛烏有的動物。

才忍不住查詞書。看網上《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算是頗詳細的﹕

動物名。鷲鷹目猛禽類。嘴鈎曲,趾有鈎爪,強勁有力。全身呈褐色,尾形似魚尾。眼睛非常銳利,翼大擅長飛翔。捕食魚類、青蛙、鳥類等。俗稱為「老鷹」。

我也奇怪,怎麼風箏不叫「鷹」呢。原來鳶也是鷹的一種。按描述,比一般說的鷹似乎還要厲害,怪不得了。還有的是,無論出自《詩經》或其他詩句,都愛以鳶而不是鷹來形容鷹在天空飛翔的。什麼「鳶飛戾天」、「鳶飛魚躍」,說的是鷹,卻不用「鷹」之名。鳶成為玩物,可能就如此這般比鷹更受歡迎了。

呀,再到百度查找一下,卻原有這個描述和疏解﹕

《禮.曲禮》前有塵埃,則載鳴鳶。《疏》鳶,鴟也。鳶鳴則將風,畫鴟於旌首而載之,眾見咸知以為備也。又風鳶。

為什麼以「鳶」為紙鳶或風鳶,不難明白矣。我的猜想,不過是孤陋的胡猜而已。

不如看看《全本伊索寓言》(中國對外翻譯出版公司,2003年1月第1版,頁138)中,怎樣描畫鳶這種「老鷹」。也看看採自百度的圖片,我真的沒見過這種「鷹」。

(增補﹕謝謝catcat 在網誌內上載了圖片,原來香港常見滿天飛的麻鷹,就是黑鳶black kite。我真是孤陋得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