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城守成這樣,……

《咬文嚼字》,2013年4月號,頁4-27

《咬文嚼字》,2013年4月號,頁4-27

守城難,還是守成難?

百度百科有「守成」條,說是「保持前人創下的成就和業績」;還舉了曹禺《北京人》第三幕做例子:「現在我們家裡出了我這種不孝的子孫……敗壞了曾家的門庭,教出一群不明事理,不肯上進,不知孝道,連守成都做不到的兒女。」

老實說,有人將《北京人》中的「守成」錯寫成「守城」,可能比《咬文嚼字》所引之文出錯更合「情理」。當然,「錯在「別字」,也即形音相似而寫錯了。香港的報紙,這種「錯」還真不少,我也舉過一些例子。

不過,在網上看到一句令人絕倒的話,實可作為這兩個同音相似字的最佳「呼應」﹕「守城守成這樣,我笑屎了」。這句的「守城」該是「明正言順」把守城池吧,但「守成」呢,卻絕非「保持前人創下的成就和業績」之義的合成詞。讀中文,「研究」中文,甚而靠網上翻譯「神器」將中文翻譯成英文,粗心大意,看到「守成」就只知一成不變地「守成」,每易鬧出笑話,小心啊。

多多益善周雄夫婦

YouTube 真是個夢幻好世界。「周雄夫婦」,就是為了聽一些粵曲而在聽這尋那時「發現」的。

《帝女花》《鳳閣(不是「國」啊)恩仇未了情》都是我愛聽的。還有其他,多的是。

我少夜蒲,原來在旺角街頭隨時可以聽到好多好歌聲。沒現場聽過,大概沒擾民的吧。多些諸如此類的歌聲又何妨。

也妨看看這類故事

有用與無用之材

《莊子.人間世》有一個千古傳誦的有用與無用之材的比喻故事,原來《伊索寓言》也有。「喻意」或「教訓」如何,真是各自表述,作為「通識」、「閱讀理解」甚或哲學課題去閱讀理解,也無不可。其實,以我這個文學愛好者來看,可以說「什麼也不是」,不用管「分數」,愛怎麼看就怎麼看,沒有「標準答案」,才是「正路」。

先錄《伊索寓言》(上海﹕世界圖書出版公司,2009)的〈冷杉与荆棘〉故事(頁370-1)﹕

有用無用1有用無用2再看網上的版本

THE FIR-TREE AND THE BRAMBLE
A Fir-tree was boasting to a Bramble, and said, somewhat contemptuously, “You poor creature, you are of no use whatever. Now,look at me: I am useful for all sorts of things, particularly when men build houses; they can’t do without me then." But the Bramble replied,"Ah, that’s all very well: but you wait till they come with axes and saws to cut you down, and then you’ll wish you were a Bramble and not a Fir."
 Better poverty without a care than wealth with its many obligations.
冷杉與荊棘
一棵冷杉樹用輕蔑的口吻對著荊棘誇口道「你這可憐的東西,一點用處也沒有。你看看我,我可是對萬物都有益處,尤其是當人類要蓋房子的時候,沒有我根本就不行。」但是荊棘回答﹕「是啊!那的確很好。不過,等到他們拿著斧頭和鋸來把你砍倒時,你就會希望自己是荊棘,而不是冷杉樹了。」
寧可貧窮而無人問津,也不要富貴而責任纏身。

同一「來源」的故事,卻有分別頗大的「教訓」﹕一說「沒人在意的貧困勝過被人覬覦的富有。」一說是「寧可貧窮而無人問津,也不要富貴而責任纏身。」我們或可認為是「傳抄」有別,大可各自理解和表述。

再說《莊子》的比喻故事,在一二千年前的世代,關山阻隔,人與人之問有沒有交往已成疑問,「文化」根本難言交流,更不用說什麼互聯網你抄我襲你的千禧世代「交流」方式了,竟然都能「師法自然」,有雷同的故事,不是「心有靈犀」,就是人類根本所思所想從來都沒有多大分別;又,若不管「標準答案」的「教訓」,這個故事其實要說的都是同一回事﹕「有用而夭折。」

當然,論故事和內涵的「豐富」,《莊子》還是稍勝一籌的。不過,這無疑也有「篇幅」所限的問題啊。

陳鼓應註譯﹕《莊子今注今譯》,北京﹕中華書局,2009,頁148-9

陳鼓應註譯﹕《莊子今注今譯》,北京﹕中華書局,2009,頁148-9

「中國夢」笑話

這些英語笑話都不新鮮,但有些卻給冠以「中國夢笑話英文版」,算是中式幽默嗎。

A man wrote a letter to a small hotel he planned to visit on his vacation: “I would very much like to bring my dog with me. He is well-groomed and very well behaved. Would you be willing to permit me to keep him in my room with me at night?"

An immediate reply came from the hotel owner, who said, “I’ve been operating this hotel for many years. In all that time, I’ve never had a dog steal towels, bedclothes, silverware or pictures off the walls. I’ve never had to evict a dog in the middle of the night for being drunk and disorderly. And I’ve never had a dog run out on a hotel bill. Yes, indeed, your dog is welcome at my hotel. And, if your dog will vouch for you, you’re welcome to stay here, too."

一個人給一家他計劃在假期裡停留的小旅館寫了封信﹕「我非常希望帶著我的狗,它很乾淨很有教養,你能允許它和我睡一間屋子嗎?」

旅館主人立即回了封信﹕「我經營旅館很多年了,狗從沒偷過毛巾、床單、餐具或牆上的畫。我也從沒有在半夜因為狗喝醉胡鬧而趕走牠,狗也從不不付帳就跑掉。實際上我們非常歡迎您的狗來我們旅館,如果牠為您擔保,也歡迎您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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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ther: I promised to buy you a car if you passed your examination, and you have failed. What were you doing last term?

父親:我曾向你許諾,如果你考試及格就給你買倆小汽車,可你卻未能做到。你上學期一直在幹什麼呀?

Son: I was learning to drive a car.

兒子:我在學開汽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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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im and Mary were both patients in a Mental Hospital. One day while they were walking by the hospital swimming pool, Jim suddenly jumped into the deep end. He sank to the bottom. Mary promptly jumped in to save him. She swam to the bottom and pulled Jim out.

Jim和Mary都是精神病院裡的病人。一天,他們沿著醫院的游泳池散步,Jim突然跳入泳池的深水區,他沉到了底部。Mary立刻跳下去救他,她潛到水底,把Jim拉了上來。

When the medical director became aware of Mary’s heroic act he immediately reviewed her file and called her into his office.

當院長聽聞了Mary的英勇行為後,他立刻翻看了她的病歷檔案,把她叫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Mary, I have good news and bad news. The good news is you’re being discharged because since you were able to jump in and save the life of another patient, I think you’ve regained your senses. The bad news is Jim, the patient you saved, hung himself with his bathrobe belt in the bathroom,he’s dead."

「Mary,我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要告訴你。好消息是你能跳入水中救其他病人,這說明你的意識已經恢復了,你可以出院了。壞消息就是,Jim,你救的那個病人,他還是用自己的浴袍帶子在浴室上吊自殺了。」

Mary replied, “He didn’t hang himself, I hung him up to dry."

Mary說:「他沒有自殺,是我把他吊起來好讓他晾乾。」

各自審查

沉默12015年1月7日《明報》D5

2015年1月7日《明報》D5

這篇〈林夕講堂﹕你還沉默嗎?〉原刊於2015年1月7 日《明報.世紀版》的文章,在「評台」出現時,內文隻字甚而錯別字也沒改動,但插圖則做了添加,將原來沒字的圖配上了字,看似更能凸出主題,其實怎說也有偏頗之嫌。

林夕所說是歌詞的「審查」問題。概括而言,香港有審查嗎?「表面上無。……一涉足大陸,審查就來了。」這是林夕要說的全部意思嗎?看圖再認字,舉的例子,「狠」呀,「無恥」呀,「中槍」呀,不用多解釋,都知道來自「掌權者」的「有形審查」。如此審查,是可忍,熟不可忍;你還沉默嗎?

其實林夕還舉了一個例子的,就是「煙火」。這個「無形審查」來自,哈哈,「政治氣氛」﹕

「無論『煙火』『煙花』,哪個順耳就放進歌詞。」他說,從前選擇哪種說法都不會演變成罵戰,如今如果用國語版的「煙火」,即可能會被批為「賣港賊」,「要落地獄」。為被免引起的討論令歌詞內容本身失焦,如今林夕說,假如音調上只能用「煙火」而不是「煙花」,他會寧願不寫這個字。

補充一句,「煙火」是「一個詞」,不是「這個字」;是「避免」,不是「被免」。

很奇怪,但也不用奇怪,為什麼這個例子沒有放進圖中。例子不能盡錄?不要說笑了,將圖中的三個例子抽起一個,再補上「煙火」﹕「連用『煙火』也『要落地獄』」,甚至四個例子全都用上,也不見得字太多而影響了圖片的「留黑」。

已成了一個誰都要做審查的環境,只差在有時「不以為意」,有時雖「不以為然」也莫奈何。「評台」這張圖,是為免引起「政治氣氛」的責罵,不敢將「煙火」放進圖中?還是心存偏見,故意迴避,就由審查者本著「良心」來回答好了。

沉默1沉默2沉默3

井.蛙

「井底之蛙」是我們熟悉的成語,大概小學生都知道是比喻見識狹窄的人。原來,《伊索寓言》也有以井以蛙為比喻的故事,內容明顯有別,但寓意似乎若合符節。

井底之蛙」典出《莊子.秋水》, 但「井底之蛙」四字成語,卻非《莊子》原文。原文可見於明許仲琳《封神演義》第二十五回﹕「井底之蛙,所見不大;螢火之光,其亮不遠。」箇中轉折,有點繁複,也不用太考究,知道故事大略和喻意就可以了。

至於《伊索寓言》所述故事,似乎不大為人所知,更不用說複述引用了。且錄如下﹕

青蛙和井】(《伊索寓言(全譯本),李長山等譯,北京﹕中國對外翻譯出版公司,2008》)

沼澤裡住著兩隻青蛙。有一年夏天,天氣非常炎熱,沼澤裡的水乾涸了,喜歡潮濕環境的青蛙不得不去尋找一個新家。他們路過一口深井,一隻青蛙向下看了看,對另一隻說道﹕「井底下看來很涼爽,我們不如就跳下去,住在這裡吧。」另一隻青蛙腦瓜比較聰明,答道﹕「先別忙,我的朋友,要是這口井也像沼澤一樣乾了,我們怎麼出來呢?」

遇事要三思而行。

既然「教訓」都說了,就沒必要「多想」了。

井底之蛙,要說的既是「所見不大」,怎麼會與「遇事要三思而行」相同呢。其實看看伊索寓言中那隻「腦瓜比較聰明」的青蛙所言,即「要是這口井也像沼澤一樣乾了,我們怎麼出來呢?」細想,何嘗不是識見問題呢。

故事的「教訓」是什麼,其實不是誰說了就一定如此。多思多考,才有「識見」。

「失蹤」與「失聯」

Desktop8〈「失聯」或是源自台灣的「匪語」〉一文中,我既推測「失聯」一詞很可能源自台灣而非大陸,更認為此詞是否可以接受,該由它的好壞來決定,而非什麼「匪語」不「匪語」。之後在「主場博客」中讀到這篇〈「失聯」之不恰當〉,主要按詞語的好壞來定「失聯」之壞,算是較恰當的討論方式。不過,此文仍有一些可以商榷的地方,試再討論一下。

《國語活用辭典》

《國語活用辭典》

先補充一個或可證明「失聯」不是「匪語」的資料,就是2012年最新第 6 版《現代漢語詞典》仍是只收「失蹤」而無「失聯」,但台灣則早在2008年已有人採用「失聯」作書名(《失聯的飛行員》),就算這兩年「入口轉外銷」,時序上也是大陸借用了台灣的用詞。

再說一次,我至今仍不習慣「失聯」一詞,覺得「失蹤」較順耳。一再表態,話就較易說下去。

改說「失蹤」。這個詞語,相信香港的小一學生都能道出其意,要作句也沒多大難度。然而,真是不查詞典不知道,原來這不是「古已有之」的古語,簡單解釋固然是「失去蹤跡」,卻不是「失去蹤跡」的簡稱。我但覺訝異的是,《辭源》竟然沒有這個詞條。現在通行的《辭源》是修訂本,1915年先以五種版式出版,1931年出版續編,1939年出版合訂本,1958年才開始修訂,「收詞一般止於鴉片戰爭(公元1840年);增補一些比較常見的詞目,並刪去少數不成詞或過於冷僻的詞目。」(見1987年的〈出版說明〉)我們現在常見慣用的「失蹤」顯然是本來沒有而非「被失蹤」。

找另一本較後(中華民國三十六年〔1947〕)編輯發行的《辭海》,倒收入「失蹤」一詞。更覺意外的是,原來這是個法律名詞﹕

法律名詞。自然人去其向來之住所或居所,蹤跡不明而生死無可考者,謂之失蹤。失蹤人經過一定年限後(普通失蹤滿十年後;失蹤人為七十歲以上者,滿五後;失蹤人為遭遇特別災難者,失蹤滿三年後),法院得因利害關係人之請求,為死亡之宣告,即在法律上推定其為死亡也。

真有點複雜。這個解釋,在網上《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已不收了,反而近年最新修訂版的《國語活用辭典》仍有類近而簡單得多的解釋﹕

(一) 失去蹤跡。(二) 〔法〕離去平常的住所而生死不明者,經過一定年限後,法院得為死者之宣告,即在法律上推定其為死亡。

辭淵

《辭淵》

1948年初版的《辭淵》,更簡單﹕「〔法〕不知蹤跡,以致不明生死。」但無論多簡,都涉及生死。這都是我一向沒想過的解釋。

好,不能不提《現代漢語詞典》了﹕「下落不明(多指人)。」如果沒看過以上的解釋,對「(多指人)」一說會頭上冒出千百個問號。

不管「失蹤」說的是「失去蹤跡」還是「下落不明」,用以形容最近的客機消失事件,就我來說,可說清楚簡單易明。不過,若「失蹤」一詞之來,原來有這種「微妙」的法律規限,而且「只」適用於人,則「描述」飛機一時消失或不知蹤跡或不明下落,用「失蹤」似乎不貼切了。

失蹤,不是古語,是事實;失蹤,今時今日已很少甚或在大陸和香港都不會作為法律名詞來使用,也是事實。才出現了幾十年的一個用詞,在我這個「老香港」看來,已恍如天長久的用詞,而且似乎「一直」只有「不知蹤跡」的解釋。老實說,我的臉已紅了又紅。我不知六七十年前若有人用「失蹤」來描述一輛黃包車時,會不會給人笑話不懂中文。

漢英雙語《現代漢語詞典》

漢英雙語《現代漢語詞典》

失蹤,不說別的,無疑已有「約定俗成」的用法;「失聯」嘛,我不敢說。〈「失聯」之不恰當〉的作者 Mayi 說「人流」為「人工流產」簡稱之不可取,簡明而擲地有聲;但說「就講最近新詞『鳩嗚』,查有典出(有線新聞在反佔中遊行隊伍中訪問到那位說來『購物』的四眼女士),讀音更兼容並蓄,用字精到,實為佳作。」未免牽強。「鳩嗚」作為一時「潮語」,當然「精采」,但與「失聯」實難以並論。

還是讓時間和「市場」規律來定論吧。「鳩嗚」也好,「失聯」也好,這些用詞,三兩年「事過境遷」之後,仍有人莫失莫忘不時採用,或有可能「扶正」。就如「的士」,曾幾何時是不可入「文」的香港音譯方言,非寫作「計程車」或「出租車」不可,現在連「打的」都編進詞典中了。還有「品位」「買單」之類呢。真要吃得那麼「清」,世間可能早已沒有多少真正「吃齋」的出家人了。

你我不分,思想混亂

2015年1月5日《明報》D5

2015年1月5日《明報》D5

黃明樂在一眾《明報》專欄作者中算是寫得不錯的一位。簡單而言,她的文章較多新意或曰較多新題材新觀點,議事論事較能以事論事,較能做到獨立思考而不人云亦云的地步,到目前為止,仍能做到有錯不怕認更會有則改之。她的中文嘛,還算不錯,只是錯別字較多,有時也未能好好掌握中文的語法特色,以致有時會影響文意,能多改善,或會令文章更相得益彰。試以這篇〈另類宅女〉為例,談論她的幾個「小」問題。她愈寫愈好,是我樂見的事,希望她就算看到這篇也不用太介懷。

先說較大的問題。正如我這篇題目所言,她這篇文一開始即你我不分,令文意有點含混。試看第一句也即第一段﹕

朋友說,我是宅女。

第二段就解釋不可能是宅女的原因。我以為所描述的是作者的朋友。到了第三段,開始就彈出這一句,「不,你是另類宅女,朋友說。」雖然「朋友說」改而放在句末,在結構上,其實跟首句沒有多大分別,但兩段語意的分別可大了。

全文以「第一身」自述,「朋友說,我是宅女」,所說所指的宅女該是那朋友而非作者。若作者要說的是其本人,就該說﹕「朋友說,你是宅女」,或乾脆刪掉中間的逗號,變成「朋友說我是宅女」。其實「朋友說我是宅女」依然有歧義,但也不致如「朋友說,我是宅女」那麼令人誤會。

當然,這篇若是小說,要製造懸疑氣氛,以增趣味什麼的,或可另論。

其實看看第三第四以及第五段,都是在你我之間互換的,但文意都很清晰。若不想硬撐,就不必因為一點點紕漏而破壞了全文結構。

另一常見的問題,是黃明樂不時有錯別字。這個得要看她的網誌「原汁原味」「原文」才會發現,因為見報的文章,大都經編輯改正了。例如這篇的「特癥」,見報時已改正為「特徵」,沒有問題了。類似的例子,偶然出現,實須注意。

至於整篇原屬較統一的語體文,卻無端用上一個兩個或一句兩句粵語,卻非特別藉此表達或加深某種意思,總覺突兀,還是少用甚或不用為佳。試看這一句﹕

但無端白事,為什麼要把自我放低?

既要寫粵語,「為什麼」又不寫成「點解」呢。猜想作者可能一時不知「無端白事」可以寫成「平白無故」或「無緣無故」,文句節奏接不上,只好「白事」當「冇事」。當然,就算「無端白事」,也未必會令不懂粵語的人想到「白事」這回事的。整篇而言,我也不會對這句太執著以為不好了。

你我2

「失聯」或是源自台灣的「匪語」

「失聯」似乎是這一兩年間流行起來的用詞,若非經文少提起,可真的不知道又成了「匪語」。

先說何謂「匪語」,或可參考這裡這個。簡單而言,「匪語」「就是共產中文」;有何特色,如何「入侵」香港,港人應如何對抗,等等,不一一抄錄了。

文少說,「『失聯』是近年報導才出現的詞語,是否源於大陸則說不準。」他更以台灣的《中國時報》和《BBC中文網》也用上「失聯」一詞,以證此詞未必是「匪語」。文少更查證了「『失聯』一詞有可能是民航術語“Radar Contact Lost”的意譯詞,再由『失去聯絡』縮寫成『失聯』……應是一個民航術語……普通人平日少用是很正常的,不應大驚少怪。」

我忍不住又百度一下,果然有「失聯」一詞,簡說如下﹕

失聯,失去聯繫、失去聯絡的簡稱。原只為台灣地區常用語,最近因為馬航失聯事件,使這個詞成為中國大陸的新名詞。

失聯「原只為台灣常用語,最近因為馬航失聯事件,使這個詞成為中國大陸的新名詞」,原來筅由台灣輸入再「大量」輸出,可信嗎?猜想不會因為「被罵」為「匪語」才「推諉」吧。我遂在台灣Yahoo奇摩找台灣的資料,找到這本二手書﹕《失聯的飛行員》。書的出版日期是﹕2008-10-01。按此推算,早在六年前,台灣早已有人用「失聯」並作為書名。

我不敢說以上兩個「例證」就足以證明「失聯」一詞「原只為台灣的常用語」,但要找更多更早的例子,相信不難,但我暫時不想做了。只想略談一下這個簡略詞和所謂「匪語」的問題。

失去聯繫,簡稱「失聯」,跟「失蹤」來自「失去蹤跡(影)」的簡稱可能「異曲同工」,但目前的「處境」並不相同,因為「失蹤」早已「深入人心」,人人接愛。

老實說,我最初甚而到現在,依然不太習慣「失聯」一語。想來或許有如什麼「電聯」「(伊)貓你」那般,早年也是一時未能「會意」過來,總覺得不易明白且不順耳,最好少用甚而不用為佳;至今,何嘗不是成了日常用語,要是不口說或不在短訊中用「電聯」等詞,別人不笑話,自己也覺累贅了。

假如「失聯」果真源自港人近年深深愛上了的台灣,是「台語」而非「匪語」,反對的人還會堅持不採用嗎?

不理好醜,「『失聯』係『匪語』,唔好摻佢玩」;「原來『失聯』最先來自治灣,咁就摻埋佢玩啦。」到了一個如此「毫不講理」的地步,不是「小學雞」行徑和心態是什麼,只能嘆句可悲,更可能很可怕很危險。

文少說,「即便某些新的意譯詞或用語來自大陸,只要不是辭不達意,難道我們又要抗拒不用乎?一個不理好醜、胡亂排拒外來文化的地方,只會扼殺自身的文化生命力。」我認同。再說,所謂形勢比人強,英語世界也「抗拒」不了他方的語文「入侵」,同文同種,不是你要提倡就可以流行,同理,不是你要抗拒就可以「消滅」。與其「盲目」抗拒,不如「擇善固執」之餘,更可將好的吸收並取而用之,不夠好的改善,真的認為不好的,就由「市場」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