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穀

谷5在一個較少見錯字的報紙版面上,赫然看到一個錯得奇怪的字,難免啞然,失笑。這該是簡繁互換後走漏眼的錯字。

空谷足音,成了空穀足音,似乎不像發髮、面麵之普遍,大概因為較少人再加上更少人用這個成語並要簡繁互吧,於是「造就」如此一個「案例」。不過,我試在 MS Word 將「空谷足音」玩一下簡繁互換,就算連著其他字詞配成完整的句子,總沒出現過「空穀足音」之變,真是懸案一樁。

將「穀」簡化成「谷」,總覺得除了音同之外,實在難以想像二字有何關聯,竟可竟會簡化若此,摸不著頭腦之餘,更可能會心生怨歎。

《簡化字繁體字對照字典》

《簡化字繁體字對照字典》

且慢,查《簡化字繁體字對照字典》(上海﹕上海辭書出版社,2007,頁117),原來以谷作穀屬同音替代是古已有之的,在宋刊《列女傳》、元刊《太平樂府》、明刊《白袍記》及清刊《目蓮記》《金瓶梅》都可見。

再查《漢語大字典》(四川辭書出版社,1989,頁3902),「谷」的其中一個釋義是「通『穀』。」「清朱駿聲《說文通訓定聲.需部》﹕『谷,叚借為穀。』」如此一通,其義又有三﹕1. 糧食的總稱;2. 生長;3. 保養。真是至此才算開眼界,也知自己有多學淺。

想起以前有人「研究」過,究竟 Google 的中文該是「穀歌」還是「谷歌」呢,當然,現在誰也不會「穀歌」那麼老土了。想想,既然「穀神」「穀風」也可寫作「谷神」「谷風」,就算原該是「穀歌」,寫成「谷歌」也是順理成章且可涵意更廣的用法了。

《辭源》

《辭源》

《漢語大字典》

《漢語大字典》

情緒狀態

續抄《心理學十五講》(黃希庭、鄭涌著,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5)有關「情緒狀態」的描述﹕

我們平常總是處在某種「心境」之中,這是一種技續的、帶有渲染性的情緒狀態,也是各種情緒最弱的表現形式。心境是以一種微妙的情緒流的方式影響我們的。例如,在心煩意亂的心境狀態下,別人說什麼你都會感到不耐煩;而在輕鬆愉快的心境狀態下,別人即使出言不遜,你也可能一笑了之。一般的情緒反應持續時間短則幾秒鐘,長則幾小時,但一種心境可以持續很多小時,甚至很多天。人的心境跟生物節律有密切關係。當體溫處於一天中的低點時,人也傾向於感到情緒「低落」,當體處於高峰時,即使你一夜沒睡覺,也可能有一個積極的心境。心境還表現出周周期。對於那些正常上班或上學的人來說,星期一是他們心境的最低點。與周末相比,人們在每周工作日的心境的確要差一些。……換言之,心境的變化與一周的作息表有關。

與心境相反,激情是一種強烈的、爆發性的、為時短促的情緒狀態。這種情緒狀態通常是由對個人有重大意義的事件引起的。重大成功之後的狂喜、慘遭失敗後的絕望、親人亡故引起的極度悲哀、突如其來的危險所帶來的異常恐懼等等,都是激情狀態。激情狀態往往伴隨著強烈的生理變化和明顯的外部行為表現,例如,盛怒時拍案大叫,暴跳如雷;狂喜時眉開眼笑,手舞足蹈;極度恐懼、悲傷和憤恕之後,可能導致精神衰竭、暈倒、發呆,甚至出現所謂的激情休克現象。激情狀態下人往往出現「意識狹窄」現象,即認識活動的範圍縮小,理智分析能力受到抑制,自我控制能力滅弱,進而使人的行為失去控制,甚至做出一些魯莽的行為或動作。有人用激情爆發來原諒自己的錯誤,認為「激情時完全失去理智,自己無法控制」,這種說法是不對的。人能夠意識到自己的激情狀態,也能夠有意識地調節和控制它。因此,任何人對在激情狀態下的失控行為所造成的不良後果都是要負責任的。(頁283 – 5)

按情況「對號入座」來檢視自己或別人處於何種情緒狀態,即究竟只是屬於心中苦樂等「心境」還是「激情狀態」,還是可以的。至於該不該或可否用「激情時完全失去理智,自己無法控制」來原諒自己或別人的理由,其實也是生活態度、方式甚而是人生難題。過後思量,若仍不知或不承認激情爆發所造成的不良後果,可能也是「人生悲劇」,再說什麼「失控行為所造成的不良後果都是要負責任的」也沒用。

無知與自以為是

網友 Cat 在〈有人期望「佔領行動」有人傷亡〉留言「分享」了一則聽來的故事。心照不宣,我只簡單回覆了一句話。原來她也將同一故事留在另一網誌,還引來另一則有關香港佔領運動的「寓言」故事。若非「知道」阿 Cat 不是「別有用心」之人,或會誤會又是一名「五毛」。

這篇〈兩個故事說佔領〉原汁原味引述了阿 Cat 所留的故事,這裡不重抄了。「魚之樂」作者在網文結尾簡略比對了兩個故事﹕

這故事沒有笑點,也不夠戲劇化,可以說不及 cat 的故事「精彩」,但對我來說,卻更真實感人。

「魚之樂」作者另說的故事明顯是「衝著」Cat 的故事而說,也即對佔領行動有不同的看法。都說兩兄弟,「魚之樂」的打井故事,「行動的是年青有衝勁的弟弟,反對行動的是已人到中年的哥哥」,因為家業中的重要「命脈」是井,「井水慢慢地越來越混濁,異味也越来越重了」,「弟弟認為這口井的水遲早不能飲用,農田牲口亦會受影響,到時便不能繼續在這裏住了,他們的經濟條件亦會隨之變壞。哥哥卻認為井水的情況未必會惡化,既然現在仍可飲用,就不必過於擔心,況且打井不是易事,就算有新井,井水也未必清澈沒異味。」弟弟非要開一口新井不可,坐言起行,弄得祖屋周圍一團糟,卻堅持嘗試。他知道對哥哥帶來不便,更道了歉,哥哥卻不體諒,遂感委屈。

故事中的「井」是重點。稍有常識者都知道,井水其實就是地下水。地下水有如地上河,井「打中」地下河水,水源不斷,井水自也不斷。一小片土地上(當然說的不是方圓百畝甚而千畝之地,否則二人也耕耘不來),就算挖出多個井來,大概也是是同一水源。這個水井乾枯了,附近能打出有水的井來,可能性不會太大。同一道理,就算在附近打出一口有水的井,水源相信會相同,很可能都是會臭濁。打井的簡單原理可以參考這個,也即「把井打到地下水道上,利用地下水」;更詳細的描述,以及為了減少蒸發而在一地下水源打成相鄰的「坎兒井」,可以參看「水井」條。

這口井的水臭了混濁了,開一口新井看似是最好的方法。其實,還沒有弄清井水臭濁的真正原因,就在就近這裡那裡挖那裡掘,試圖打出一口新井,就算「成功」了,未必不是另一口同樣流出又臭又濁井水的井。還沒確定一個簡單的問題,就是井水之臭之濁,是否因為地下水源受到污染,或是其他某種原因弄致,就在附近不管別人「感受」一味去打一口新井,未見其利,先見其害。出入不方便,塵土飛揚,等等,只是「小事」,你去打井,誰去耕種餵飼牲畜和弄飯呢。一起去打井,只能「食穀種」;你一人去打井,只剩哥哥去作活,「抵得諗」,一天兩天還可以,時間一長,原來兩人的活一人幹,不累死也累病,田沒人耕耘牲畜沒人打理,飯沒人弄,不要多說,只是死路一條。

弟弟錯了嗎;哥哥錯了嗎。由「行動」看來,哥哥之「錯」,錯在苟且,即不見棺材不流淚;弟弟之「錯」,明顯錯在「無知」或「衝動」,更錯在「自以為是」,未見或不保證有其利,卻先見其害。可能也如阿 Cat 的故事,最後落得死傷終場。

井,當然是寓意,既言故事「更真實感人」,總不能不顧事實吧。

如此說來,兩個故事其實都在明示暗示這次「佔領行動」不該實行,既已發生,也該停止,以免造成更大損害或傷亡。

(我的一名兄長小時候曾掉進村中一井差點溺斃;我曾「跳進」井中慢慢盛滿水杯再倒進水桶中,再由家人在井口接水桶,然後小心翼翼挑回家中。說井,我總算知道實際是什麼東西。)

無知1無知2

動機與喚醒

人們追求許多目標,是因為達到那些目標會讓人愉快;人們避免許多活動,是因為那些活動使人感到痛苦。通常,成功伴隨著愉快的情緒,失敗伴隨著不愉快的情緒。由此可見,人類活動與情緒是不可分的。

以上一段話抄自《心理學十五講》第十講動機與情緒之第三節「情緒與體驗」(黃希庭、鄭涌著,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5,頁279。)這節談到「動機與喚醒」,可以看出日常生活中有些「常見」的情況,了解之後,或可減少不必要的「浪費」和「恐慌」,其中的「耶克斯 – 道德森定律」(Yerkes-Dodson law)尤其有參考價值。以下試節錄其中主要內容,學而時習之,或會有益身心。

喚醒是指身體和神經系統被激活。喚醒理論認為,不同活動需要不同的適度喚醒水平﹕人在情緒激動或慌亂狀態下喚醒水平較高,在日常活動中保持在中等水平,睡眠中很低,死時為零。人在喚醒水平太高或太低時都會感到不舒服,如感到乏味、害怕、焦慮或慌亂。前面講到的好奇動機可以理解為在喚醒水平太低時,一種提高喚醒水平的嘗試。人們為了保持適度的喚醒水平,會經常變換自己的活動,如像聽音樂、聚會、運動、談話和睡眠等活動,以避免過度單調或過度刺激。

人體的喚醒水平具有周期性變化的特徵,這是由「生物鐘」所控制的每 24 小時完成一次的循環。人的體溫、血壓、尿量和氨基酸水平在一天中發生著很大的變化,同時,肝、腎和內分泌腺的活動也受到生物節律的影響。人體內部的許多活動都會在一天的某個時候達到高峰。腎上腺素具有激活作用,在生物節律循環的高峰期,人體腎上腺素的分泌量為平時的 3 ~ 4 倍,此時也是我們精力最旺盛、反應最敏捷的階段。人的基礎體溫也可以反映個體的生物節律。大多數人體溫的最低點在起床前 2—3小時,大約是凌晨 4 點鐘。三里島和切爾諾貝利核電站的事故都是在這一時間段發生的,反映出人體活動水平與操作失誤之間可能的聯繫。人的睡眠與覺醒模式是由人體的生物節律調節的,當人們跨時區旅行、倒班、出現抑鬱或疾病的時候,就會造成人體基礎節律與平時睡眠模式之間的不協調,使體內平衡受到破壞。人的活動特點也會因生物節律不同而不同,我們大部分人都是白天精神好,但也有一些人是夜裡精神好,這是由於兩類人的生物節律循理達到高峰的時間不同。……

一般而言,人在中等喚醒水平狀態下表現最好。考試時就是最好的例子﹕如果你的喚醒水平太低,感到困倦或提不起精神,你很難考得好;如果你過於焦慮,喚醒水平太高,水平也很難正常發揮出來。……有些任務在高喚醒水平下操作最好,有些則需要較為平和的喚醒水平,還有的任務在喚醒水平較低時能達到最高績效。決定最佳喚醒水平的關鍵是作業難度。越是困難或複雜的工作,成功完成它的喚醒水平越是位於連續體的較低的一端;越是簡單的工作,最佳喚醒水平也越是提高。這一關係很早就在動物實驗中發現了,被稱為耶克斯 – 道德森定律(Yerkes & Dodson, 1908)。

總之,情緒的一個重要功能是激勵你前進,促使你向著目標邁進,不過你不能讓自己的情緒過於強烈,那樣反而會降低你的工作績效;對於不同的任務,你應該可以有意識地對自己的喚醒水平加以調整。(頁279 – 80)

關於這個定律或法則,據這個網上資料說,「儘管已有研究表明,耶斯基 – 道德森定律表明的這種相關性是確實存在的(如Broadhurst, 1959; Duffy, 1962; Anderson, 1988),但是對於這種相關產生的原因卻還沒有被完全發現(Anderson, Revelle, & Lynch, 1989)。 」還說,「儘管有一些證據不支持這個定律,但總體上來說它還是被普遍認同和推崇的。」我的經驗,屢試不爽的一點是,有時遇上總也解決不了的難題,就走開一陣,到廁所洗一下臉,或去斟一杯水,甚而跟人閒聊幾句,回來每能迎刃而解。這也該是情緒影響績效的一種明顯例子。

情緒變化,有時會大起大落,誰沒試過,情緒是否可以調節和控制,下次再抄錄一些相關內容。

有人期望「佔領行動」有傷亡

本來題目想用「流血」而不是「傷亡」,但十多天以來,確實不單有人流過淚,更「血流披面」,用「流血」已不足以說明我的憂慮。

罵我危言聳聽,我不會反駁;若最終「和平收場」,我錯得離晒大譜,尤其會歡喜若狂。

最近,因為佔領行動,我的一份工作暫時「被佔領」了,一個「難得」的約會也要改期。我可以肯定地說﹕「小意思而已。」我最關心的,無非是「安危」問題。我不贊成佔領行動,但任何傷害佔領行動者的「行為」,我都反對,不是不贊成,而是絕對反對。

由我就看到的一些「報道」,實在難免擔心或胡思亂想,我已覺得,是覺得,未必只是純直覺,而是有蛛絲馬跡令我不得不如是想,早已有人「期望」這次佔領行動有傷亡事件,更可能是「愈多愈好」。

按心理學的說法,「期望是主觀上希望發生某一事件的心理狀態,是一種與將來有關的動機。期望的結果就是意志行動所要達到的目的。由於期望的結果會帶來需要的滿足和情緒上的好感,因而促使人產生要達到目的的動機,」(《心理學十五講》,黃希庭、鄭涌著,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5,頁296。)

最「恐怖」的是,朝野都有。政府有所謂「鷹派」,聽說還有所謂的「鴿派」抗衡「頂住」,不要「強硬」對付佔領者。這已是通天的「秘密」。

其實也令我擔心的是,沒有人想過或想過甚而已知曉卻不敢說的民間或更確切地說是佔領行動幕前幕後的「鷹派」。這「派」人可能也有自己「視死如歸」者,更可能只是「大義凜然」推別人去傷去死,務求「運動」更有感染力更得「民心」甚而「天下心」,於是「成仁」之前永不言「和平撤離」。

在「朝」有人要「傷亡」,在「野」有人要「見血」,「此消彼長」,總之就是不「容許」先和平收場再慢慢談判,總有一方「有動作」,和平談判云乎哉。

香港當然不可能出現八九六四坦克車將人壓平的境況,但催淚彈還嫌不夠催人淚下嗎。

人心之不同

有兩句話自小就常聽到,有時覺得很有道理「似的」,有時卻嫌老土聽著就煩。書多讀了兩本之後,就知道果然這些話「有料到」,堪稱「中國人的智慧」。

一句是「人心不同,各如其面」,另一是「一樣米養百樣人」。

原來「人心不同」出自《左傳.襄公三十一年》:子產曰﹕「人心之不同,如其面焉。吾豈敢謂子面如吾面乎?」有解釋說是「每個人的内心世界千差萬别,各不相同,就像人的面孔一樣,千人千面,絕少相似。」

至於「一樣米養百樣人」典出何處,不易考證,存疑算了;用「俗語說」來概好了。這個「解說」,無妨參考﹕

我們都是芸芸眾生,吃的都幾乎一樣,但作為個體的人是不一樣的,但是生活經歷不同,遺傳信息不同,所受教育影響不同。所以造成了從脾氣到秉性,從喜好到修養等等,對於人與人之間的個別差異。

稍知心理學者,可能想到「人格」「性格」之說。這也就是「天生(先天)」和「後天(改造)」孰重孰輕之「爭」的來由。有人將 personality 譯作「性格」,也譯作「人格」、「品格」;character 也譯作「性格」或「品質」,驟看同義,但心理學的定義是有分別的。無論中英文,有時我也給弄得頭昏腦脹。

 

所謂「三歲定八十」,其實性格早已「天定」,由出生那一刻或更早,幾乎決定了「性格」甚或一生定向。這就是「人心之不同,各如其面」的「因由」,雖「整容」也難改變其「心」即性格。同吃一碗飯,你的「心」即性格如此,也如「其面」有百樣「紛陳」。

但同一個「心」,吃麵包和吃米飯的話,「想法」是否會改變呢。「表面」的生活方式或許不同,一旦要面對「終極」人生,才可以「見真章」﹕是「善」是「惡」,生死關頭,直面就無所遁形了。

人生,其實就是人的生活,要呼吸要吃,也可能要玩樂,要做好做壞,沒理想如諴魚有理想要寫出得「樂背爾」獎的「抗世」作品。你說這就是哲學,他說是社會學,我則「創造」了心理學。還有政治學、文學、管你學,等等,諸如此類,什麼的。

「不學巫術」之人,胡亂讀書,一時知道有心理學「人格」之說,又聽說過中國俗語有「人心不同,各如其面」和「一樣米養百樣人」,難色聯想起來,真沒法,啊。啊,呵,啊。

「演譯」不是現代漢語

第 6 版《現代漢語詞》

第 6 版《現代漢語詞》

古德明在免費報紙 am730 有一個「中華正聲」專欄,每多佳作;但可能對「現代漢語」諸多不滿,總愛用「特殊」的例子來鞭撻,有時未免「上綱上線」,與事實未必相符。例如這篇〈演譯〉,「生安白造」的成份較多,多少令人有點失望。

先看首段﹕

香港教育局中文科教學庫網站有一個《遇蛇記》故事,附教學建議說:「如時間許可,可安排學生進行角色扮演,並以不同語氣演譯故事。」「演譯」當然是現代漢語,中文只有「演繹」。

《辭源》

《辭源》

說中文只有「演繹」沒錯,但說「演譯」是現代漢語明顯是錯,因為無論古代還是現代漢語都沒有「演譯」一詞,純粹是那個「譯」字錯了而已。

古德明為了「證明」他的說法有根有據,於是舉了三個例子,香港的如上所引,大陸的有《青年導報》,台灣的則為《中國時報》。這裡不引錄,要看,可以看古的原文。為什麼會有如此現代漢語「演譯」呢,簡單而言,是﹕

現代漢語把「演出」、「通譯」兩詞合成「演譯」,當做interpret,於是講故事以至唱歌以至做戲,都一律叫做「演譯」。

《國語活用辭典》

《國語活用辭典》

這恐怕是他自己的想當然演繹吧了。

演繹,是古已有之的詞語,即古語或古代漢語,看看《辭源》的解釋,與古德明所引分別不大。但《辭源》沒有英文deduction 即「演繹法」的解釋。反而《現代漢語詞典》有「一種推理方法,由一般原理推出關於特殊情況下的結論。三段論就是演繹的一种形式(跟「歸納」相對)」,而且在 2002 年增補本補充了兩個解釋﹕(1)鋪陳;發揮;(2)發展;表現。這些解釋,2006 年第 5 版已正式收入,2012年第 6 版沿用這三個解釋。再看1992 年版《現代漢語大詞典》和 1997 年版《漢英大辭典》都有「演繹」或「演繹法」詞條,但全都沒有「演譯」詞條。說「演譯」是現代漢詞,根本與事實不符。

再看台灣的辭典。網上《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也只有「演繹」詞條,解釋如下﹕

一種純粹形式的推理方法。要求前提與結論間具有必然性之可推關係。一般演繹法多為由普遍原理以推定特殊事象。或稱為「外籀」。

再看《國語活用辭典》,也只有「演繹」而無「演譯」。

至於香港,較常用的《商務新詞典》,也只有「演繹」而無「演譯」。

古德明是「字典派」,中港台三地的詞典,都只有「演繹」,無一收錄「演譯」,說什麼「演譯」是現代漢語,如何令人信服。

「演繹」才是對的中文,「演譯」錯了一字,什麼原因,正如「唾手可得」錯為「垂手可得」,「縝密」錯為「慎密」,甚而簡單如「大晒」錯為「大哂」,很簡單,不過是錯別字,都與什麼現代漢語什麼無關。引錄古文,說古人一定不會如此用「演譯」該這般說「唾手可得」,以此證明「現代漢語」是可笑的「漢語」,簡直是笑話。

為什麼?不用「演繹」,歸納一下以上的資料,當不難明白。不過,歸納是現代漢語嗎。不過,寫成「龜立」一定不是現代漢語,而是錯別字。

【2018年1 月13日補記】因為回答讀者的留言,我再到百度查找一下,發現竟有「演譯」詞條,早在明朝出現,不是什麼「現代漢語」;而我將之說成是因錯別字而成的錯詞,也是武斷。茲將解釋和出處照錄如下:

演譯是一個漢語詞語,讀音yǎn yì,引證解釋的意思。

……

引證解釋:演繹。明胡應麟《少室山房筆叢.雙樹幻鈔中》:「凡浮屠之說,類涉誇大者,率中華之人演譯之……其浮誕不根,愈後世增益也。」

漢英對照《現代漢語詞典》

漢英對照《現代漢語詞典》

漢英對照《現代漢語詞典》

漢英對照《現代漢語詞典》

《現代漢語大詞典》

《現代漢語大詞典》

《漢英大辭典》(上海交通大學出版社,1997)

《漢英大辭典》(上海交通大學出版社,1997)

演繹1演繹2

審時度勢進退

以下兩文同日在《明報》出現,〈錯在政府,為何壓力要由學生頂?〉刊於A28「觀點」版;〈革命的進退〉刊於D5「時代」即專欄版。兩位作者我都算是認識,有這種看法,該是「意料中事」。

進退1進退2馬家輝是誰,不用多介紹。劉修妍,文末介紹是「前中學校長」。我「認識」她時,她是中學教師,前《明報》記者。原來她已放下校長之職,到英國修讀博士課程,因為香港近來政改風雲忍不住回來當「佔中」義工。幾日前,《明報》拍到一張戴耀廷因為看到佔領行動開始後學生的和平有節表現,感動得坐在地上哭起來。陳日君安慰他,旁有拍他肩膀者,就是劉修妍。

看劉文的題目,多少問得有點「傻」。讀畢全文,不退之意明顯不過。一個該已「十分成熟」的人尚且明言不撤退,該不難明白年輕學生之不撤離不一定是「無知」和衝動。我不反對罷課可不支持「佔領行動」(因為違法)但反對向佔領行動者「動粗」卻希望為安全計最好撤離,但劉修妍在此文「鐵定」了一個「諭退者資格」﹕

從今天開始,沒有努力去為香港爭取民主公義的人,不再有資格勸喻學生撤退離場。

她特別舉了陳日君和李國能為有資格者。莫說如此有份量之輩非我所能仰望,就是退一萬步,我由開始知道「佔中」是「非法行為」就不支持,而且始終如一沒改變過看法,毫無疑問是沒資格「勸退」的了。

不如看看馬家輝的說法。全文沒「清楚表態」該撤該留;但意思清楚明白不過。什麼是「老油條」,這就是了。不過,不如此說,又可以怎樣呢。

劉修妍說此際已退無可退,而且這種壓力不該由學生來「頂」。我也說得清晰,學生不該受傷害,該撤,再徐圖後計。老實說,馬家輝之所謂「審時度勢」者,字裡行間,何嘗不是說此時以退即撤離為宜呢。

人畢竟「老」了,難免瞻前顧後,左思右想……

生菜

2014年10月6日《明報》D1

2014年10月6日《明報》D1

近日常常吃生菜,而且是所謂的唐生菜,所以對《明報》這篇「健康」短文自是多加留意。

好處不少,能不開心哩。

又忍不住上網找相關的資料。蔬菜而已,原來真有所謂「忌食」者,即尿频、胃寒的人少吃為宜。唉。

生菜無疑味淡而可能略帶苦味,不易為人接受。我家主要寧取唐生菜而少吃西生菜,因為唐生菜雖然「更苦」,卻更有「菜味」。我首選生菜,但兩者皆可接受。

「常見」的網上資料,「尿頻」不宜一項,足證這種蔬菜的確「水多」。至於「胃寒」,究竟是否等同「寒涼」呢,我從小就給這種日常飲食「智慧」弄得昏頭昏腦。怕「涼」的人宜少吃白菜西瓜「涼瓜」等寒涼蔬果;那麼「燥熱」的又如何呢,不時聽到的「智者之言」是,也不宜多吃。真是寒不宜熱不可,也不知還可吃什麼。

回說生菜。似乎因為味淡味苦即無乜味或苦苦的,作為「主角」,真要吃這種蔬菜,似乎最多人愛吃「蠔油生菜」,我家則獨愛「蒜蓉生菜」,有時會加點腐乳,添一點香味(氣?),也無不可。

問我最好的吃法為何?當然最好有鮑魚作伴啦。哈哈哈。其實生吃也無不可;用沒煮過的生菜包著肉碎,我也自覺是美食。

我也不是什麼都吃的,臭豆腐可以,但榴槤真的不行。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