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的

讓.的1

2014年1月16日《明報》A16

2014年1月16日《明報》A16

對今年的施政報告,一如既往,我都沒興趣知道詳情,本來略聽稍看一下電視和報紙的報道就算了。但今年的「報告」標題卻惹來議論,大都是與文字相關的,如何忍得住不說一些看法哩。

先說學者稱讚的話。據《明報》的報道,那名學者是香港教育學院中文系副教授湯浩堅,「湯教授一睇今年條題,就知道報告內容講乜,認為簡單易明『寫得唔錯』。佢亦分享寫呢種標題兩個要點,分別係要『簡潔易明』同『提網絜領』。」他還說「比2013年『穩中求變    務實為民』更加具體。」

很明顯,今年的標題,完全有別於以往那種「穩中求變    務實為民」像成語般的「精簡」,所以我形容為「面目一新」。如此「革新」有「創意」,單是標題即覺更有吸引力,初步評價,我會給與較高分數。

不過,有人認為這幾句中文很不堪。鄧小樺這篇〈文盲的施政報告〉就「罵」得很兇。可惜她寫的中文,唉……;這次尤其「出醜」。至於我認為中英文俱佳的網友 Chris,也說那些標題是「嚇壞人的中文」,我倒有點奇怪。

不如先簡單說說我對「年輕」和「年青」的看法。鄧小樺認為「年青」是錯的,只可用「年輕」﹕

I CAN’T BELIEVE THAT!我見到「年青」!只有「年輕」,或者「青年」,再不然是「萬年青」XD。咁大個錯字印在封面……天啊
(無理據地猜測,輕青二字在普通話裡才同音……)

老實說,我也慣用「年輕」,但不會認為「年青」是錯而絕不能用。其實知道「」有年少 young 之意,就知道「年青」不是不可解因而不可用就是錯。至於百度百科「年青」條說「年輕」與「年青」實有別,「口語中是通用的,但還是有分別。輕:程度淺,年紀小。青:比喻年齡不大。」都是young,我認為沒必要如此劃分。

其實最惹爭議的,還是那個三個「讓」和兩個「的」句式。

我實在奇怪鄧小樺竟然會說﹕

「有需要的」,「年輕的」,真的很刺眼,何不就寫「青年」?

她大概給《紅樓夢》這種「的」字結構名詞刺眼刺得看不下去。什麼「周瑞家的」、「林之孝家的」、「來旺家的」……多的是,再如第三十五回﹕

「若這麼說,不大說話的就不疼了。」

說來,又何止《紅樓夢》有這種「的」「的」「的」結構,試看《水滸傳》第一○四回:

到後捉本算帳,原本贏不多。贏的都被把梢的﹑放囊的,拈了頭兒去。﹕

再看《老殘遊記》第五回﹕

「你們家又有上夜的,又有保家的,怎麼就讓強盜把贓物送到家中屋子裡還不知道?」

例子都夠了吧。

再來說「讓有需要的   得到支援」這種句式。Chris 說「都是很笨拙和累贅的說法,不可取。政府的口號,必須一針見血,簡單明瞭,忌用虛字和迂迴曲折的句子結構,今次可謂犯齊所有錯誤。」他大概認為最起碼要說「支援有需要的人」「發揮香港的潛能」。不能說沒有道理。不過,就算「精簡」至如鄧小樺所說﹕「真的不若社民連那四字:『濟弱扶傾』」,其實都「慣用」得難以令人(只是我?)再有太大的感受。

來到問題的核心了。或有人會問,難道就要用「讓年青的   各展所長」這種可能是「中共」文體或「西化」句子?「讓子彈飛」?

不如再講一句「眾所周知」的話﹕「願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其實這句話原出自《西廂記》第五本第四折:「永老無別離,萬古常完聚,願天下有情的都成了眷屬。」

「願天下有情的    都成了眷屬」,略改幾個字,可成「讓天下有情的   能成眷屬」,句式可說沒有分別。當然,還可爭議的是,兩句的「意境」大不同;但總不能說是「中共」文體或「西化」句子吧?

本來,以我有限的英文知識,最好少談英文。但既然在詞典看到 Let 這個字的解釋原來也跟「讓」字有相同的作用,就試摘錄《COBUILD 英漢雙解詞典》(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2002,頁1109)其中兩個解釋和例句吧﹕

讓.的3

噢,愈來愈像「梁粉」了,怪不得到甜品店也只會吃「涼粉」,沒法啊。但願梁振英能真能按照中文「讓」字令人心安和英文 let 字不會阻止甚或打壓之原意,否則多有創意動人,也只流於一紙空文,徒然讓人恥笑惹人非議。

紙短情長

以前還用信紙寫信的年代,偶然會在信末補加一句「紙短情長」,算是為欲收未收的停筆之言加上一個「待續」。會不會能不能再續,屬未知之數,起碼各自有一個「期盼」。

寫〈區家麟似乎不明中立所以〉時,無論題目和內文,我都「疑中留情」,終於在區家麟的網誌中看到「待續」字樣,更有簡短的解釋﹕「講客觀中立,三百字講不完」,也即我原文所說的「文短話長」。其實當時想到的是「紙短情長」一語,恐怕有點比喻不太恰當,就略作更改,免節外生枝。

紙短情長」意為「簡短的信紙無法寫完深長的情意。形容情意深長。」原來出自徐枕亞《玉梨魂》第八章,乾脆抄下來﹕

言盡於此,願君之勿忘也。芳蘭兩種,割愛相贈,此花尚非俗品,一名小荷,一名一品,病中得此,足慰岑寂,且可為養心之一助焉。臨穎神馳,書不成字,紙短情長,伏惟珍重。

文章受字數限制,真是作者的「死穴」;這無疑也是紙印媒體的無奈限制。本來網誌可以寫多長都可以,而且左連右結,更能無限延伸,可也未必能免除或減少誤會。有時候,你寫得「精簡」,讀者會說「語焉不詳」,不明白;可一旦寫得瞻前顧後「明明白白」,又嫌你囉唆,不想花時間看。只能嘆句溝通困難。

區家麟的詳細解釋,我大概不會嫌長不看的。

區家麟似乎不明中立所以

2014年1月14日《晴報》

2014年1月14日《晴報》

區家麟這篇〈所謂中立〉不是曲解了他所說報紙要說的「中立」,就是文章太短,文短話長,以致語焉不詳,全文有不盡不實之處。

何謂「中立」,網上《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有多個釋義,也可以參考百度百科,大致相同。簡單而言,就是「指不站在正反任一方立場的一種立場」。區家麟該文每段都說了不同的「事實」,無可反駁,尤其最後說﹕「若事情黑白分明,傳媒不可能站在中間;在事實與謊言之間,傳媒不可能無態度。」似乎更可用來反駁以上中立之說。

根據事實,可以「演繹」成某種意見或立場甚而是理論,這就無所謂中立不中立。報不報道一單車禍,可以有多種考慮,不一定涉及中立與否;可一旦報道,就不能只報道兩車相撞只對一方有利的說法,否則就是偏頗,也即不中立。再如出現天災,可能只死傷三幾十人,某報認為沒什麼大不了,可以不報道或只簡報為「傷亡並不慘重」之類;而稱得上「中立」的起碼報道是,現場有無傷亡和人數多少,救護和善後的情況如何,倖免於難的人有何反應,之類,等等,就算加上稱讚或臭罵某些方面的話,到底有事實,也不算不中立。基於這原則,在號稱「公開」的「論壇版」上,若只刊登一方的意見,刻意「打壓」另一方的發言機會,或連兩方意見都有評說的文章都不刊登,那就是不中立。

試以兩「類」報紙為例。例如,若一味刊登只罵香港電台某個節目總不替政府說好話的言論,而將反證的文章打壓,就是不中立。所謂中立,就是讓正反雙方都有等量或適當的「發言機會」。以這種「標準」來衡量,《明報》與《文匯報》近年的做法,誰較中立就不難評說了。

報紙或其他傳媒,當然可以有自己的立場,這種立場可以「中立」,也可偏向某方,都沒問題,若在其他選材和「報道」方式上,能有如上所說的「平衡」,即可以說得上是「中立」。至於有多中立,那是另一回事。

區家麟是資深傳媒人,更在這方面進修,不可能不明白以上的劃分。我只能說,篇幅不夠,話未能說得完備和透徹,某些問題還是不要妄下斷語好。

(後記﹕這篇文在作者的網誌刊登時,原來還有「待續」說明,因為「講客觀中立,三百字講不完」,更有之前所寫相關文章的連結。這就是了;「餘話」可能就是我要的答案。)

組織架構

2014年1月13日《明報》D5

2014年1月13日《明報》D5

2014年1月13日《明報》D5

2014年1月13日《明報》D5

2014年1月13日《明報》D4

2014年1月13日《明報》D4

2014年1月10日《明報》A2

2014年1月10日《明報》A2

這幾天談明報事件,點擊率下跌,雖未至暴跌,也與之前相差頗大。我懷疑與來自某個相同網址的垃圾「留言」一下子消失有關,也算是「意外收穫」,不用每天刪一百幾十個垃圾留言,確實少費很多精神。

閒話表過,總得回到正題。本來不打算再寫《明報》的了,但幾篇來自《明報》的文章,片言隻字都足以觸發我的「明報情意結」,不談不談還是忍不住再談。

我毫不諱言卉芸那篇〈任重道遠〉,可以看到我的影子。就不多談了。

最觸動我的,還是李慧玲那篇〈編務董事〉,尤其末句「難道劉進圖已經繳械,冇做老總好耐?」。李的「敢言」,也不用我多說。這篇作為「代表作」,相信她也不會反對。

她這樣問,我猜想不是因為知道劉已「失勢」,可以打落水狗而不致失去這個「地盤」。她的「茅頭」,擺明車馬是明報的最高管理層,尤其是那「編務董事」。但我認為,她不是掌握資料不足,就是「誤讀」了資料,這一質問,多少顯示她的,喔,不好說是無知,只宜說「解讀」不足。

她在文中也提到,「但劉進圖在會議上,卻承認呂家明是他的上司,並確認呂家明有『提醒』他選頭條的權責。」她「不忿」的,可能是呂不過是「行政人員」,不是編務的最高決策人,劉才是。她更說﹕「唸新聞系的學生,大概沒有學過什麼是編務董事。可能這是明報自創。……」先不說其實還有一個什麼「編務總監」。李在文中也引用那次會議中劉進圖說呂家明是他上司,「無論在律上、編務上或商業上,均有權有責提醒我注意,我不認為是干預。」如此上司,何止是「行政」上的,根本就是「編務」上的,也即,在組織架構上,呂確實可以在編務上這樣做。正如劉進圖可以「提醒」下屬如記者或採訪主任甚而副總編輯如何如何怎樣怎樣。

再說另一個「影子」,就是劉進圖的前任總編輯,依然留在《明報》,不知算是「轉任」還是「升任」,一變而為「編務總監」。據呂家明說,他曾跟這號人物談過劉進圖,說是與劉「之間合作上唔係好融合到」。「編務總監」又是否劉的上司呢。若是,劉進圖又何止一個在「編務」上的上司呢。其實,劉進圖由開始成為「編務」上的所謂「最高決策人」始,早「已經繳械」,從來就不是老總啦。

「主要」當事人終於為文,說,「在這個關鍵時候,我希望各界關注明報動向的朋友,能夠給我們多一點空間,讓公司管理層與編輯部員工有較佳的環境和氣氛,通過持續的對話,化解矛盾,走出困局,達至雙贏。」無非因為「現在公司還未就日後人事安排作出最後決定,塵埃還未落定,事態尚未明朗,我希望愛護明報的朋友們能夠疑中留情,多觀察一段時間才下判斷」。有人就此說劉進圖已被收買了。是耶非耶,稍後可知。

下面我試在錢震著《新聞論》(中華日報社出社部發行,中華民國五十七年修正七版)摘錄幾個中外報紙的編輯制,也即一般管理學上的組織架構。第一個屬專門編輯制(頁315),第二個屬混合編輯制(頁317),都是外國報紙的,第三個是台灣的編制(頁319)。在網上找到一篇談〈美國日報的組織結構〉的,似乎與錢著的「古老」編制沒有多大分別。《明報》確是「創立」了好些編制,這種編制,李慧玲離開《明報》日久,大概早已不了解,可能大部分明報人也不知道。劉進圖圖當然知道,也深深了解箇中玄妙;他已「壯烈成仁」,或許寧願「離開」這個「複雜」的「創意」編制,像虬髯客作扶餘國主算了。曾經在《明報》寫作專欄多年的區聞海醫生,近年成為「管理人」,他認為劉進圖的解說「是『識大體』的降溫之舉」,但也點出箇中有矛盾之處,而且「相信要令著緊的聲援者失望」。

戲已在大鑼中鼓聲開演了,我希望會好好「演」下去。

組織架構5組織架構6組織架構7

喉舌.傳聲筒

2014年1月12日《明報》「星期日生活」(可點擊放大)

2014年1月12日《明報》「星期日生活」(可點擊放大)

〈喉舌〉一文中,有很好的留言問﹕「用『權貴的傳聲筒』會否好些,因為『傳聲筒』較『喉舌』更不自主。」我的回覆並不太理想,不如再補充。

保充之前,可以先看看吳靄儀這篇〈如果《明報》沉淪〉,即提到「喉舌報」的問題。她有兩處提到「喉舌報」都沒標明是什麼喉舌,似乎犯了含糊之弊。其實不然,因為她另有一問﹕「官方喉舌報多得很,何必增多一張?」這就令提問之前和之後加上引號的「喉舌報」有了明顯的「定位」,不會令人誤會。當然,這不是我介紹吳文的重點,區聞海在網文〈說沉淪是否太沉重〉說吳文「鏗鏘有力」,沒有過譽。吳靄儀在查良鏞仍主政《明報》時期,就擔任過編寫要職,說是熟知這份報紙的過去與現在,也不為過。她毫不諱言,《明報》從來都是備受爭議的報紙,固然有該罵之處,但也有值得稱讚的地方;就是到了今時今日,仍是如此。這也是我至今仍沒放棄這份報紙的原因。

以下再說「喉舌」與「傳聲筒」的用法。

一般而言,英漢詞典會將 mouthpiece 譯作「代言人」或「喉舌」之類,很少譯作「傳聲筒」。很明顯,「傳聲筒」是無腦之物,不會有主見,純粹傳聲傳話。「代言人」或「喉舌」當然也可如此有話傳話,卻可作過濾,甚而添枝加葉美化一下內容,這是死和生之別。也可以說,「代言人」或「喉舌」可「正」可「邪」,沒有加上定語,就有點含糊甚而「不知所謂」。「傳聲筒」可不同,很難令人聯想到好東西。

百度找到一些與 mouthpiece 相關的例子,主要譯作「喉舌」或「代言人」,也有翻作「傳聲筒」的,我覺得很有參考價值。且摘錄下來。

The newspaper has become the official mouthpiece of the opposition party.

這份報紙已經成為反對黨的官方喉舌。

He became the official mouthpiece of the moderate leadership.

他成為溫和派領導人的官方代言人。

This newspaper is [ acts as ] the mouthpiece of the government.

這家報紙是政府的喉舌。

The media is controlled by the state and acts as a mouthpiece for the ruling party.

媒體由國家控制,是執政黨的喉舌。

That is, the BBC is not the mouthpiece of the government.

這就是說,英國廣播公司並不是政府的喉舌。

The newspaper was only a mouthpiece of certain rich people.

這家報紙不過是某些富人的喉舌。

This newspaper is the mouthpiece of the government.

這家報紙是政府的傳聲筒。

喉舌報2喉舌報3漢英雙語《現代漢語詞典》(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2003年5刷)頁808-9。

《COBUILD 英漢雙解詞典》(上海譯文出版社,2002)頁1263。

《COBUILD 英漢雙解詞典》(上海譯文出版社,2002)頁1263。

喉舌

《明報》「忽然」撤換總編輯事件,令明報現職和舊人都「空前」團結起來,很有「抗爭」的味道。能如此團結,是爭取「個人」榮辱或「生存空間」也好,是為(傳媒) 「天下」盡力保存一片尚算「乾淨」的地方也好,公私兩便,能如此站出來,無論如何我都會支持。

「態」表了,不過有看不順眼的地方,我還是會不吐不快的。這次「指正」,不是為了打擊士氣,而是令爭取過程盡量減少「漏洞」,少給「敵人」把柄來攻擊。

那份「一群《明報》前員工的聲明」,算是簡單有力,但仍有一個「致命」的含糊之處,就是「喉舌」一詞。到底是文字工作者,不該有此等不明不白的地方。

什麼是「淪為喉舌」呢?「憂新聞自由倒退  撐《明報》不做『喉舌』」,也有問題。喉舌,本身無所謂好壞,可以參巧百度百科的解釋。下面試抄網上《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其中一個與上述聲明相關的解釋﹕

比喻代言人。如:「民意代表是人民的喉舌。」

也有最為人所知的「為民喉舌」﹕

充當人民的喉嚨、舌頭。比喻代替人民說話,表達意見。多用於致贈民意代表的題辭。如:「陳議員為民喉舌不遺餘力,替鄉民爭取了不少福利。」

也不用多說了,「淪為喉舌」,「不做『喉舌』」,無論如何都是令人不明所以的說法。要說上文下理,何不乾脆加上三兩個字,說明是淪為什麼喉舌,得個清楚明白。否則,有人故意說成是「為民喉舌也不做嗎」之類,那就壞事。

可以清晰,就不宜含糊,不可淪為權貴或政府喉舌的傳媒人不應不知道的。

來源﹕http://www.ipetitions.com/petition/mingpao

來源﹕http://www.ipetitions.com/petition/mingpao

真相

我撐《明報》編採人員向集團最高管理層作出的各項要求,目的主要是求個明白,即真相究竟是什麼。

說當事人總編輯劉進圖不知道被撤換的「真正」原因,起碼我就不相信。這種事,我經歷過不止一次,概括而言,就是「不聽話」惹的禍。不是沒有「預警」的。由開始的「溫馨提示」,到「事發」前可能有的「疾言厲色」,當事人不可能不「察覺」。所謂的「調職」,是(雙方的)最好下台階。不接受調職,要嗎自行離開,要嗎有顏色給你看。其實,接受,不是說仍可過安穩日子,通常是再也吃喝不到安樂茶飯。

我不敢肯定劉進圖是否經歷過這種生涯;若有,而他堅持不屈服,可能他過去很少甚而沒有向下屬採取過這種「管理方式」,於是自己也「無視」這種「壓力」, 可有「自反而縮,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氣概。結果,他付出了的代價。

我猜想,劉進圖其實知道「死因」,他可以「啞忍」,「安然」接受其他「厚職」;但他沒有,於是演化成這幾天的發展。高層與高層「會面」「對話」,然後「試圖」由管理高層向編採高層「解釋」後,再由編採高層向編採「低層」解釋,實質是「傳話」,因為再「追問」也沒用,只可能是「無可奉告」。

我說劉進圖沒有「啞忍」,是猜想,大概他「透露」了片言隻語,但足以「啟人疑竇」。這種方法我用過,但「人微言輕」,就算相信我的話,「難成氣候」,不會有「聯合」聲音替我「討回公道」。劉進圖可以。他有「天時、地利、人和」,在「公」在「私」,集體替他發聲是值得的。所以我支持。

老實說,真相幾乎是「人人皆知」,但不是由「雙方」「當事人」說出來,除非有「真憑實據」,否則也只能是「片面」之詞。但「真正」的真相,可能永不會大白;劉進圖本是「大狀」,對此豈會不明不知。不過,能逼出「逼近」的真相,起碼不會毫無「死因」,真有「追究」之日,總算有一個「說法」,「當事人」休想胡混過關。

很多猜測,所謂「空穴來風」,我無意深究真假。能「營造」出一種氛圍,有那麼多人「團結」起來,令「受害」當事人有機會「尋求真相」,我是樂見其成的。

團結,不是「空口講白話」的事情,要出力也可能要付出代價的。但如此「一鬧」,我相信除非只作虛火般的付出,否則代價會相對地較低,也即,「收成」一定更大。

至於劉進圖嘛,我說過,他只能「壯烈成仁」。他不可能不知道的。當然,他不會沒「收成」的。

忍不住要寫近日的「明報事件」

明報經常來這裡的人,大概都知道我常常提及《明報》,當然讚過,但「惡評」「抽秤」甚而罵得頗不客氣的話尤多。但我始終不捨得不買不看這份報紙。所以這次撤換總編輯事件,「忍」了兩天,終於還是忍不住要講一些「感受」。

作為老讀者,加上長輩幾乎由創刊不久即看這份報紙,我可以講得出不少這份報紙的「變化」;自然有更多親身體會。創辦人查良鏞以前很愛說「有容乃大,無欲則剛」,甚至給人在副刊「惡搞」過,我不肯定「惡搞」者是否黃霑,總之,惡搞者沒有給「秋後算帳」。

《明報》副刊一直有「自由談」欄,我也投過稿,給投過籃也刊登過;後來的「論壇」版,曾有一句「口號」,好像是「意見可以不同,但事實不能歪曲」。

若以今時今日香港的「言論」形勢來看,要做到「有容」各方意見,並且不將事實歪曲,幾乎有如天荒夜譚。自由開放的網絡世界,這幾年尤其難以容納異見,要好好評論和交流意見,談何容易。老實說,要我說《明報》報格一直高尚,真能做到不偏不倚,別人不暗笑,自己也覺想法幼稚。不過,證諸不少印刷媒體那種一面倒的做法,《明報》無疑是較能容得下各種意見的報紙。仍用左中右言論立場來形容,《明報》隨時可以看到三方對談辯論甚而對罵的文章,就算與明報社評意見甚或與明報立場相左的言論都不缺。「經營」過網誌的人,大概最清楚要保持這種「做法」其實不易,「有容」是先決條例。莫說非到「忍無可忍」的程度,稍為意見不合即不理不睬甚而封之刪之,誰見得少。

早在《明報》近日撤換總輯之前,我跟家人閒聊,即已說年來的《明報》太「進取」了,恐怕得罪人多,早晚「出事」。給告上法庭的事,《明報》相對於兩份「死對頭」報紙,算是較少了。倒是沒想過,竟會出現「忽然」撤換總編的情況。按現在能看到的資料,可知事件已醞釀多時,我們這些「外人」沒有看到而已。

要管理層解釋「真正」原因?「受害人」又怎會不知道呢。能坐到如此高位,本身就是最高「管理人」,不時「處理」過類似事件豈在少數。操慣了「生殺權」,更有生殺力的人想的是什麼,就是沒有明言,日常操作的「字裡行間」,沒看到也會「嗅」到;幸還是不幸,我遇過,不難明白個中境況。傳媒說是更受注視而可以大聲說出來關係天下蒼生的「良心」行業,撤換關鍵人物,也就可以如此「公器私用」,得到更多優勢來廣告天下,「討回公道」。

說了那麼多,該「表態」了。我支持「明報關注組」的要求,就是明報集團最高層要清楚交代事件真相。

記憶中,明報人從沒如此「齊心」過。我不止一次在這裡數《明報》的「不是之處」,肉麻點說,是「愛之深責之切」,無非想這份報辦得更好。這次難得佔了編輯部九成多的人都「站出來」,加上散處各方即已不在港不在《明報》更可能在他報或任其他機構當其他職務的「舊人」都紛紛「蒲頭」出現,可以想見「事態嚴重」,不是簡單的「內部事件」,能不支持。我不想放大至攸關香港傳媒這麼「大件事」;但此事真的不單關乎個人去向的「個別事件」,而是關係一份報紙的「生死存亡」。我的身份是「老讀者」;我敢說如我這種讀者已不多,除非所謂的「管理高層」和老闆根本不珍惜這種讀者。

我可以預測,事情發展下去,除非換了大老闆或其「獻計親信」,否則劉進圖不可能再留下去。能「放過」不識趣不聽話員工或下屬的老闆或上司,世間能有幾人。劉進圖表示會按安排出任其他「要職」,不會說了算;但形勢比人強,相信也只能是短期的事,他圖的,更可能是「公道」與「人心」。

跟著下來,最重要的,還是《明報》密切相關的編採人員所作的明智堅持和決定,我都會支持到底。

「𧨾[言罙]」又係乜字

1題目中加上引號的那個「𧨾[言罙]」字,很多人愛寫作「氹」;粵語有「哄騙」和「誘、套」之意。

𧨾[言罙],該是生僻字,谷歌一下,顯示的是﹕「沒有任何文件符合您的搜尋 – 。」百度一下,所示連結可說毫不相關,連罕見的一條「𧨾[言罙]的最新相关信息」,點擊進去也是與[言罙]字無關的連結。其他的網上詞典,如《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和《林語堂當代漢英詞典》電子版,都只能顯示一個不知所云的「符號」,也即不可能找到這個字的詞條。

要找這個字,只能靠紙本字典詞書。我就將《廣州話普通話詞典》(劉扳盛編著,香港﹕商務印書館,2008,頁371-2)中「𧨾[言罙]」和「氹」的解釋和例句都列出來,可知我用𧨾[言罙]捨氹的原因。2

其實,𧨾[言罙]不是粵語方言字,這個字本就有「言不實」之意,與「哄騙」是否拉得上必然的關係,我不敢太肯定,但起碼比用「氹」字更貼切。但最大的問題是,如上所述,這個「𧨾[言罙]」字難以在網絡上顯示,以致使用起來易生含糊和誤會之弊。這種問題,似乎非我所能解決,也只能盡量少用,或加上註釋,以期達到「特殊效果」。

《漢語大字典》(四川辭書出版社、四川辭書出版社,1992年1月2刷,頁3993)

《漢語大字典》(四川辭書出版社、四川辭書出版社,1992年1月2刷,頁3993)

「尐」係乜字

這幾年我在網上不時看到一個以前未見過的字﹕尐。倉頡碼是﹕FO;拼音:jié 或 jí;粵音大概是 di,即啲[口的],口旁一個的字。

該有高人研究過,表示數量若干、少許的「啲[口的]」,該寫作「尐」;要證明粵語不是「有音冇字」,這個就是「好」例字。百度百科也有這個詞條,「有小,少,有花紋的雌蟬等意」。還說,「網路上也有網友常以它來來當做『小』字,因為比較好看些。」香港人用這個字,大概與好看與否無關。

維基百科有「」條目,寫法有點「三及弟」式,且帶點「調侃」味道﹕

,讀zit8、di1或dit7,俗寫係「啲[口的]」,可併辭做「快啲」、「嗰啲[口的]」、「有啲[口的]」等等。呢個字並唔係廣東自創,而係早喺漢朝許慎編撰嘅《說文解字》就已經有呢個字。(但係《說文》寫:「少也。從小乀聲。讀若輟。」)

一般人都認為「尐」係有音冇字嘅,所以就會用英文似音字母「D」/diː/,或者後造之字「啲[口的]」代替。

「尐」該屬生僻字,連網上《重編國言辭典修訂本》也缺收,即係「冇收」(唔係「冇修」)。我猜想不知誰人忽然看到這個字,有「小」和「少」之意,粵音略近甚而不近,總算是「驚人發現」,於是提出來取「啲[口的]」而代之。

老實說,與其說「尐」是「啲[口的]」的「本字」,我認為「點」才該是。「快點」「多點」,無論古之官話今之國語或普通話 diǎn 還是粵語 dim2,都有 D 音,那個「一點點」的「小」或「少」意,比「尐」更明顯。真要正字,「啲[口的]」該正為「點」,也如「笠衫」的「笠」也該是「內衣」的「內」。

這個「尐」字,我不會堅持不可用,但我會沿用「啲[口的]」字,否則就用「點」。不過,「啲[口的]嘢[口野]擺喺[口係]邊?」,無論用「尐」和「點」的「小」意,意思都略嫌太「少」了,少了如「那些」之意,要將「尐」「扶正」,實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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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語大字典》(四川辭書出版社、四川辭書出版社,1992年1月2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