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苦了家長

強逼子女學樂器,何苦來哉?〉所提五怪處,我大略提過問過,自是毫無異議,但有一點似乎不為作者所知,因為我「諸事」每事問,後來才知道。別的地方我不敢多說,但香港的家長可能是「有苦自己知」,甚或不知不覺,「慘」成「怪獸家長」。

事緣香港有所謂「一生一體藝」政策。學能德智體群美,誰說不宜。據Yahoo! 知識,「一生一體藝」可有如是觀﹕

「一生一體藝」,有兩層意思。一是要求每一名學生至少要學習和掌握一門體育和藝術活動的專長;二是指每個人一生至少要有一門體育、藝術活動的愛好和特長,包含終身教育、持續進修的意思。對於有能力的人來說,能夠多才多藝,全能發展,當然是值得鼓勵和贊賞的。

由教育局到學校,由學校到教師,由學校教師到家長,再經時日演變,會不會變質或加減乘除,最後各自詮釋演繹,得出「很多家長愛強迫子女學樂器」現象。真是天曉得。

這個時候

2014年3月23日《明報》

2014年3月23日《明報》

問王國維是誰,不如讀讀他的《人間詞話》,單是這部作品,就足以令他不朽。其中「古今之成大事業、大學問者,必經過三種之境界」,藉別人的詞,道自己的理,通透明明,說得上是千古絕唱。

要知他的生平概略,可以看維基百科,也可看百度百科

他自沉北京頤和園昆明湖,原因眾說紛紜。他的遺書開首說﹕「五十之年,只欠一死。」比對一下他曾跟妻子說過的另一有如soundbite 的「警句」,即知他確有自己的一套思想,雖是自殺,仍配稱「哲人」。

王國維2

今昔

東涌2很多很多年前,還是中學生,跟同學到東涌露營。是露營,不是宿營。在天后宮附近撐起幾個營帳,玩了一夜兩天。那一夜,無眠,卻有一生忘不了的經歷。

忘了是否營帳太少太小還是太熱,總之沒有在營帳內多耽,我就在附近的地上和樹椏上隨意躺著倚著,自然睡不著。天大地大,半夜就看到滿天的星;沒有睡不好或給人當頭一棒而昏暈至滿天星斗,而是躺著望向天際,那密麻麻光燦燦的星星,像忽然一下子同時亮著的燈,好多好多,配得星光燦爛。當然不會將沒篝火的營地照亮得如同白畫,周圍看到的樹影山形仍是暗淡無光,而星光卻無疑是亮而柔和望多久都不會眼累;當時就算沒大叫出來,大概在心中也多番暗叫了。

後來也偶然到荒野露營,也看過月明星稀或星光月影依依伴隨,敢說再沒遇上那麼誇張的星海了。今時今日,能看到稀稀疏疏的星光,雖亦驚喜但已無當日那種莫名喜悅。說來,也忘了有多少年沒再試過露營,最後那次該在麥理浩徑上吧。不到野外,遠離高樓廣廈的電光,縱有星光也只合落得黯然失色。

不翻出「舊」地圖,也不知香港國際「新」機埸原來「佔用」並接連了兩個大小的島。當年,在東涌,曾不止一次望向那個名為赤角的島,想過好不好在島上走走。那些年,只知有東涌居民會搖上小舟到島上或附近打魚的。從 1980 年出版的地圖圖例,可知當年島上既有碼頭更有街渡接駁,還有渡假營地和教堂,更有村莊和廟宇。原來不是荒島。錯過了。

現在,再無什麼虎頭山虎地灣,蒼海,沒變桑田,而是跑道。再不用或再不可以舟渡到島上,要去,可以乘車,更可空降,什麼赤角,不是島,已是機場的代稱;欖洲,更有誰人識。

說起來,有多久沒再去過東涌呢,炮台仍在,侯王廟仍在,只不知還可尋回幾許少年時的舊痕往跡;好不好找一天「走進去」,看看還剩多少。最好莫要「驚破夢魂無覓處」,落得多年美好回憶消盡。

東涌1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

最近網上流通一段「善改」的古文,如此二次創作,不必怕版權問題,更可能有促進古文再受注視的作用,真是何樂而不為。

先將「今文」和「回應」錄下,再錄相關「原文」。

【古文新解】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剷其Facebook,封其微博,收其電腦,奪其手機,摔其 ipad,斷其 wifi,使其焦躁無聊,百無聊賴,得以用心讀書!

【回應】爹親娘親不如手機親,寧娶手機,不娶老婆。

頭可斷,血可流,手機一定要保留!

古文原文——《孟子.告子下》﹕故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回應﹕歌曲《爹親娘親不如毛主席親》

天大地大不如黨的恩情大
爹親娘親不如毛主席親
千好萬好不如社會主義好
河深海深不如階級友愛深
毛澤東思想是革命的寶……

至於「頭可斷,血可流」,各有演繹發揮,可謂多采多姿。

可惜只能做一半

這個「笑話」好像聽誰說過,但在黃苗子的《人文瑣屑》(北京﹕三聯書店,2006)中重溫,仍覺有趣,且抄錄下來。

(安徽軍閥)陳調元平易近人,深通世故,有時也很坦誠幽默。他任山東省主席時因公赴南京,當局派邵力子款待他於新建的勵志社餐廳,餐廳內懸有「不要嫖妓」、「不要吸煙」、「不要賭博」、「不要貪財」四條標語,他看了說﹕「這些格言是好,可惜我只能做一半。」邵力子說﹕「做到一半也不容易呀,但不知是哪一半?」陳用手把標語中四個「不要」蓋住﹕「這下一半我都做到。」(頁258)

笑之餘,還想到些什麼,因人而異。想想,實也無妨。例如這個看法

看錯.錯看

區聞海醫生寫了一篇〈看錯了伍珮瑩〉,引來的好些迴響,不是談文章內容,而是用詞,主要說他將「錯看」誤為「看錯」;他之後以〈看錯,還是錯看?〉回應,仍有含糊之處。既再有「高質素」的冷靜留言如「讀者愛錫伍珮瑩,不想她被誤會受攻擊,亦愛錫區醫生,不願他用詞出錯。」又何妨作一些補充。

先說「若以Google搜尋為準,『錯看』這個比較文雅和正確的書面語幾乎已被淘汰」。我曾不止一次說過,「以Google搜尋結果為根據」,要小心「求證」,否則會「誤盡蒼生」。別的不說,口旁的「哂」讀「趁」,是微笑甚或大笑之意,常用詞有「哂納」和「不值一哂」;與日字旁的晒,完全是不同的字,「大晒」而作「大哂」,分明錯得離譜,卻有人錯而不改,以為「大晒」。Google搜尋一下,讀作「大診」的「大哂」有千多萬「搜尋結果」,可謂多的是;能說該「大晒」才對而錯作「大哂」可以約定俗成嗎?這是查證方法和原則問題。

另外,「錯看」是「比較文雅和正確的書面詞」,究竟是什麼意思?「看錯」和「錯看」都是書面語,意思有相同處也可略有不同,看上文下理或說話語氣而定。單看題目,區醫生說「看錯了伍佩瑩」,確如他網誌中的某些留言所說,令人誤以為最初對伍的印象不錯,後來發覺是判斷錯誤misjudge,伍「根本沒有先前所想像的那麼好」。粵語有一個語氣頗重的說法是﹕「(有眼無珠,)睇錯你喇!」

看錯,作為一個獨立的詞語,可以是中性的,也可以帶有貶意,使用時要視乎語境語調語氣而定,為免誤會,採用時要小心。至於「錯看」,語意則鮮明得多,真有錯,都在觀者那方。看,本身就是一個多義字,有時更有點字義含糊,看而不是見而是判斷,如「看錯」和「錯看」。差堪可以拉在一起來解說的詞有「怪錯」(不取奇異錯雜意)和「錯怪」,用哪個的分別都不大,錯的都是「怪」人者,不會引起誤會。

網上《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看錯」條釋作﹕「判斷錯誤。如:『原以為遇到多年不見的好友,沒想到看錯人了。』」看看這個「看錯」,有時是明顯的「錯看」,屬眼光不夠,錯的是「看」人者。例如某人原是好人或有能者,你卻誤判為壞人或能力不足者,「真相大白」之後,你說「錯看了那人」固然清楚明白;若說「看錯了那人」,沒有進一步解釋或上文下理,讀者難免狐疑。

以下例句,中英文造句用字用詞未必字字對應「直譯」,不看英文,單是中文,可根據上文下理和語境判斷,不會有多大誤會。試比較 1 和 2 兩句,就不難明白箇中分別。區醫生的讀者,或有如例 9 那句中文般﹕「我們看錯他了;他實際上是個小偷。」想到「被看的」都不是好東西。

語文這回事,可大可小,用錯了或用得不恰當,出自你手你口,看在別人眼中聽進人家耳中,可能是另一回事,有時傷害了甚或害死了別人也不知,真是大件事,不能掉以輕心啊。

(有興趣,還可以「細味」一下諸如「愛錯」「錯愛」之類詞語。我有時愛以類似方式「刺激」學生的語文甚而「通識」思維。「效果」嘛,我不得而知。會不會有人因為找我代課而受過「看錯」了我的「壓力」,我也不知道;但好幾年下來,我都沒收過投訴,算是「過關」了吧。)

1. I’m afraid I completely misread the situation.

恐怕我完全看錯了形勢。

2. I was mistaken about that student, he’s not as clever as I thought.

我把那個學生看錯了, 他並不像我以為的那樣聰明。

3. Jim is often mistaken for his brother.

吉姆常被看錯為他哥哥。

4. I misread the instructions / what the instructions said.

我把說明書看錯了。

5. I mean it was careless of me to make such a wrong guess.

我是說我真不小心,竟然這樣看錯了人。

6. He took his glass, and assured himself that Joe’s eyes had not deceived him.

他抓起望遠鏡一,證實了喬的眼睛並沒有看錯

7. But I may as well tell you that you’ve altogether mistaken your man!

可是我不妨告訴你,你完全看錯了人!

8. If she expects me to get her a job, she is barking up the wrong tree.

如果她想要我替她找一份工作,那她算是看錯了人。

9. We were deceived by him; he was really a thief.

我們看錯他了;他實際上是個小偷。

10. I read the time wrong and say that it deceives me.

我把時間看錯了,反說它欺騙了我.

大安主意

我一直覺得「大安旨意」很有問題,偶然看到「大安主義」的說法,以為執到寶,一口咬定「大安旨意」是錯之餘,更武斷說「大安主義」才對,幸得讀者敬文留言指正,才知有更合理合義的用詞。再補一篇,「以正視聽」,更可誌一己的粗疏。

首先,「主義」一詞來自日文,太「新」,理該「配」不起這個粵語。另外,主意更易令人想到主見想法作風方式等,顯然較「主義」理相得多。

還有,「大安」確是有根有據有解的用詞。以下是百度百科「大安主意」的解釋,大可參考﹕

粵語﹕形容過分放心而放任不管。

大安:舊時廣州婦女「打時辰」(一種占卜術。以左手食指、中指、無名指的第一指節共六個部位按日月時辰掐算吉凶、休咎、成敗、利鈍的方法) 的一種名堂:食指的第一、二節為大安、流年;中指的第一、二節為速起、空亡;無名指的第一、二節為赤口、小吉。大安指家裡出外行人平安,但未動程歸來。也指安穩、有把握。

例句:大歪,你唔好以為做咗版主就可以大安主意,因住俾大媽踢你走。

旨意.主義

關於「旨意」,我原來寫過好幾篇隨筆,無非因為太多人太愛用這個名詞,成了百搭。最為不通的,是將「咪使指擬」寫成「咪駛旨意」,名詞變動詞。其實還有一個錯的「旨意」,也可略談一下。

「大安旨意」是也。

該是「大安主義」。這裡的「主義」,當然沒有什麼思想理論學派那麼大陣仗,只是一般的行事方式或作風而已,與「大男人主義」之類的用法相似。至於「大安主義」,《廣州話俗語詞典》(歐陽覺亞、周無忌、饒秉才編,廣州﹕廣東人民出版社,2010)的解釋和例子如下﹕

過分安心而放任不管。如﹕我約好佢[口地]就大安主義等佢,點知佢居然唔[口黎](我約好他來就放心地等他,誰知他居然不來)。

事事太緊張固然不好,很易神經緊張而致神經衰弱,但太過大安主義,過分安心至放任不管,未免過猶不及,也會壞事。如何是好,也是「學做人」的一個重要課題,有趣啊。

(補記﹕據讀者敬文的留言,寫作「大安主意」更好。)

冰箱.藥箱

家中這個那個接連都病了,都看中醫,都由醫館熬好藥用現代化藥袋封好,每天一次吃藥時放進熱中泡熱倒進碗中杯中,即可飲用,可說非常方便。

四包五包,只是一人份量,也沒什麼;但兩個人接連拿回來五包,不是壓縮藥粉藥丸甚而藥水,而像充了水似的冰墊都放進雪櫃即冰箱,所佔位置著實不小。

我說笑,不如我也去看看中醫,再拿來四五包藥,整個冰箱就可即時改作藥箱了。

其實這幾天我確實是有點或很有點不舒服,只是不想找醫生而已。我的「病況」,比家中其他人都輕不了多少,只是我老是不「愛」看醫生;以往真要「面對」醫生時,每每病情「告急」至很「大劑」。

或許這次又會「衰多口」,好不好學人講句「託賴」或 Touch wood 呢。

「開口中」的話,不如讓我中一次六合彩起碼二獎啦,陰功。

酷似水墨畫

山水畫

這幅圖案,看上去真有點像水墨畫,若出自我手,會沾沾自喜,覺得畫得不錯。

其實是砧板上出現的水紋和刀切痕跡。濕水的時候,深色部分尤其明顯。

不能用了,就留著作紀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