螻蟻偷生？

螻蟻，其實是兩種生物，即螻蛄和螞蟻。中文螻螞並用成一詞，一般比喻為力量微小或地位卑微、無足輕重的人、事、物。這個說法，網上《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和百度百科都一致，可以參考。

螞蟻是什麼，不用多說；螻蛄嘛，不上網查找，我一直不知就是俗稱的土狗，英文說是 mole cricket，與蟋蟀是否同種呢，更不懂。至於土狗又是什麼，我也不敢說真的看過。看百度百科的圖片，有點面熟而已。不如將圖借用放在這裡。看了如感不適唔開胃，就少望為妙。下面是漢英雙語《現代漢語詞典》（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2002）的解釋（頁1253）﹕

老實說，我們較少用「螻蟻」比喻為力量弱小、無足輕重的動物或人，倒愛在勸人愛惜生命時說「螻蟻尚且偷生」或「螻蟻尚且貪生」，可參看《國語辭典》如下解釋﹕

（諺語）比喻一個人要能愛惜生命。元馬致遠《薦福碑》第三折：「螻蟻尚且貪生，為人何不惜命？」《醒世恆言》卷九〈陳多壽生死夫妻〉：「我兒，螻蟻尚且貪生，怎的做此短見之事？」亦作「螻蟻尚且偷生」。

再看《英漢大詞典》（上海﹕上海交通大學出版社，1993）的中譯（頁1647）﹕

由此觀之，人類不是自以為是或霸道，大概也是自作多情。螻蟻雖然細小，而且都在泥土中過活，千百年來，說得上自生自滅，生就是生活就是活，逃生可能有必要，但無所謂偷生或貪生。還有還有，說小人得勢，也有拿螻蟻作比喻，說什麼「螻蟻得志」（《淮南子．人間》：「海大魚，網弗能止也，釣弗能牽也，蕩而失水，則螻蟻皆得志焉。」）；就是要比喻竭誠效命，不惜先死，也說「先驅螻蟻」，可謂便宜佔盡，無非因為對方無言以對，任你自說自話。

不扯太遠了。只想說的是，我們遣詞造句時，往往愛用成語俗語諺語甚而套句，有時無非圖個方便，卻不大考慮出處和真意，因而常常出錯。自己出醜事小，令人受到傷害事大。對不起 sorry 囉，使死咩。發生在自己身上，小事也會化大如天塌下來；傷害了別人至難以補救的程度，以為一句對不起就沒事，甚而「大晒」地要人「無條件放下且原諒」你，否則就令犯錯者受傷害，很不該。這種態度，有多少不是因為自以為是因為自以為了不起而來。

螻蛄，我們不識悉，是否偷生或貪生，且不論；螞蟻的積極，分工精細，努力不懈，可謂死而後已，幾乎是公認的事實。說牠們偷生或貪生，真是從何說起。如果有人回我，子非螻蟻，焉知螻蟻非偷生或貪生，我真的無言以對。但說到「煮蛙」作食，何曾會生煮。炒田雞，哪一塊蛙是活生生放進熱鍋中炒成的。「溫水煮蛙」效應，可能也是無中生有或「不成熟實驗」弄出來的「不美麗的誤會」。

用成語俗語甚而比喻為文說事辯論，不是不好；但詞語本身要恰當或用詞果然恰當才好，不要人云亦云，否則「獨立思考」云乎哉。不合理的「古人云」無理據的用詞和比喻都不思不考，但求方便，就隨便「亂」用一通，還談什麼「思考」。

政治笑話

拍馬屁

科員說：「請問要如何拍長官馬屁才能順利升官？」
部長說：「『是』者生存，『不是』者淘汰。」

翻一番

某市領導召開年工作計劃會議，說：「今年一定要達到高速度，你們說說，都能增加多少？」
某廠廠長說：「我們今年翻一番。」
某公司經理說：「我們翻一番半！」
又一廠長說：「我們要翻兩番！」
大家熱烈發言，唯有一人一聲不響，市長急了，衝他說：「你到底能不能翻翻，給我句痛快話！」
「我想我們還是別翻翻的好，我們是火葬廠。」

2000年的關公

張遼：「關將軍跟著窮劉備有什麼意思，一個賣破草鞋的。像我跟曹丞相，吃喝玩樂，什麼不能。那次，丞相送你的寶馬，那幾輛高級轎車，幾萬美金呢？ 」
關羽：「不是我不收，是你們丞相不知時候，那時劉備正嚴打，我敢有所動作嗎？」

誰的蛋壞了

一些領導到某地開會，當地習慣早餐是饅頭、稀飯並且每人一個雞蛋。

這天早晨，一領導剝開一個雞蛋，是壞的，就跟服務小姐說：「給我換一個，這個雞蛋壞了。」

不一會兒，小姐就回來了，可是忘了是哪個人了，就高聲喊了起來：「誰的蛋壞了？」眾領導沉默不語。

小姐又喊了一句：「誰的蛋壞了？」還是沒人答應。

這時，餐廳主任過來對服務員說：「你這小姑娘真沒禮貌，應該這樣問：『哪位領導的蛋壞了？』」

忽然，餐廳主任覺得這話不對勁，趕緊改口又高聲喊了一句：「哪位領導是壞蛋？」

斷句

一位領導讀材料時經常斷錯句。有一回他在計劃生育工作會議上把：「已結婚的和尚未結婚的青年都要實行計劃生育」讀成「已結婚的和尚，未結婚的青年，都要實行計劃生育。」

解「形而上學」

極「左」年代，造反派不僅行動上「先進」，思想上也想拔拔高。

某頭頭問被改造的「老九」：「什麼是『形而上學』?」
「『形而上學』是一個哲學術語，指看問題觀點直觀……」
「說什麼『哲學』，你就說『上學』吧』”
老九索性信口道：「就是就有個小孩叫『形而』，背著書包去上學，小孩看問題當然直接又簡單，所以『形而上學』就是指看問題簡單化。」
造反派頭頭很滿意：「這才符合人民群眾的事情。」

（仍覺未夠喉，可瀏覽這裡。）

失．得

最近搬家，丟掉很多東西，若將之前賣掉的書算在內，可謂「損失慘重」。在新居「稍安」之後，整理安放東西，卻怎也找不回一支以為妥善收藏的 USB 手指，氣也不是，傷心更沒用，只好暫且「放下」。

事隔半年。昨天忍不住再找了一下。只是嘗試在找過的地方再找一下而已，一分鐘也不用，就輕易尋回那支手指。看看內容，果然有不少這幾年拍攝的照片。觀塘的「舊貌」，雖然不過是三數年間的事，重看已知是再也沒法再現的景觀。物非人也非，不看舊照，沒有對比，細微處，有時真會不知不覺其間果然有分別的；更何況要大事重建的地區，不靠圖片，只靠記憶，甚而文字，總難免有缺口。

尋回手指，沒有驚喜。若要以之證明自己已味出「放下」之道，未免「粗疏」，但確能做到不太著緊就是了。莫說什麼身外物生不帶來死不帶走之類說不說都沒分別的話，就是身體上看得見看不見的器官，又何嘗不是要掉落要割捨要這樣那樣莫名其妙就不見了，連腦中那捉不定摸不透握也無從的「東西」，要消失也是一下子就消失無蹤。喊都無謂。

能尋回是好就好。知道好就是好。

對照

2012年1月由APM下望觀塘「市中心」

2014年1月由APM下望觀塘「市中心」

觀塘是我居住多年的地區，真的眼看過高樓築起來又看過舊樓拆了。去年離開，不過是半年間的事，每星期仍會回去兩三次，仍覺變化很大。

舊區重建，是大名堂大發展，擋也擋不住實在也沒必要擋住。簡單說一句，今天的香港，號稱國際大都會，就是這樣日積月累而成的。全球，又有多少地方不是如此「繁榮」起來的呢。

天天住在沒有廁所的家居，就算不是風急雨驟，閒常日子，這裡飄下幾片混著水的灰，那裡跌下一塊帶鏞的混凝土，掃了又來，修補後裂縫再現，縱有千絲萬縷的里關係，又能補償得了天天要面對的幾許「疏漏」。

豈能沒有「無情」事，只在於如何衡量那「得」「失」而已。

月亮從哪方升起

經過電腦調校才能看到隱約山形，也更能「保存」了月的光亮。

自小就知道，日從東方升起，於是經常聽到有人據此衍生的一句話﹕「除非日從西方升起……」；倒鮮有人敢說「除非月從西方升起……」其實，有多少人知道或會問，月，究竟從哪方升起的呢？

我寫過一篇〈日出．日落〉，開首即說﹕「在一個以『日出』為名的屋苑，豈會看不到日出。」也寫過〈月如〉和〈月明星稀〉，有從回家路上「發現」西方升起的新月果然與豐子愷所畫者不同；也曾在家中舉頭望向東方天空得見星月上下相隨結伴。這種算是與大自然更接近的家居，日常不多欣賞大自然之美之妙，形同浪費。不過，沒能得到啟發，又何嘗不是浪費大自然的種種「啟示」呢。

幾天大霧細雨之後，這夜迎來的是清亮視野，更在窗外撲面而來一輪未圓明月。陰霾之後霧抹得點滴不留，天清氣爽，上天待人算是不薄，還有話可說。躺到床上側視多番，終也忍不住起來拍攝月與隱約可見山坡共長之景。忽爾，月究竟從哪方升起的問題，悠然而起。

待睡醒，百度一下，即見問的人原來不少，答的既懂胡謅，也有語焉不詳的。還是雅虎知識較「正經」詳盡，尤其這個，我雖然未透徹明白，但如下「總結」就夠我受用不盡；又，假如有人說，月亮代表我的心，這顆心也真有點複雜難測了。

春天
上弦月中午從東方偏北升起，午夜從西方偏北落下。
滿月黃昏從正東方升起，凌晨從正西方落下。
下弦月午夜從東方偏南升起，中午從西方偏南落下。

夏天
上弦月中午從正東方升起，午夜從正西方落下。
滿月黃昏從東方偏南升起，凌晨從西方偏南落下。
下弦月午夜從正東方升起，中午從正西方落下。

秋天
上弦月中午從東方偏南升起，午夜從西方偏南落下。
滿月黃昏從正東方升起，凌晨從正西方落下。
下弦月午夜從東方偏北升起，中午從西方偏北落下。

冬天
上弦月中午從正東方升起，午夜從正西方落下。
滿月黃昏從東方偏北升起，凌晨從西方偏北落下。
下弦月午夜從正東方升起，中午從正西方落下。

廣州語本字

最近到書店逛了一陣，才發現這本《廣州語本字》。書說是1995年由香港中文大學出版社出版，其實稿成於上世紀三四十年代，幾經波折才得以付印。

作者詹憲慈，知之者大概不多，但其孫詹德隆相信較為人熟悉。維基百科和百度百科都有介紹此書，維基百科尤其詳盡，連目錄也有，嘉惠網民，可謂有心。

據百度百科資料，作者詹憲慈在別人著作的序言中，曾提到廣州話詞語有很多失去本字的原因﹕

第一是「多以音變而失其本字」，如「飲勝」應為「飲罄」；第二是「古已聲誤而今猶沿用之」，如「冇」應作「無」；第三是「因音而忘其本字」，如量詞「舊」應作「具」。

這些說法，我之前也聽說過，更曾試著在一些收字較多的字典找本字，但能如此具體而微找本字，這本書經可說做到加零一了。

作者每一論說，必根據訓詁及字書、韻書，例如《爾雅》、《釋名》、《廣雅》等字書爬梳古義，條理精密。此書是研究廣州話本字的楷模。

不過，「由於書成於20世紀初，當中保留了不少當時通行的廣州詞語，資料實屬珍貴。如當初稱作『初不律』，最後稱作『尾孻』，剛才稱為『才遲』等。這些詞現在已用其他詞代替。」還是那句，歷史沒有如果，要是此書能早數十年出版，我們今天慣用的廣州話詞語，可能已「面目全非」。

「神高神大」原來是「岑高岑大」，「氣」、「索氣」是「呴氣」、「嗽氣」；就算「不秋不在」，都不難理解；至於「都都革革」「騎馬汨汨」等，不看解釋，都唔知點解。

作為文獻，或有些字詞以為有音無字，大可參考這本書補足，但還是不要大動那些「約定俗成」的詞語為佳，否則更難令人對粵語為文有太大信心了。

下面是我靜雞雞拍攝的幾頁，大可「觀賞」一下作者的努力成果。

狠一下心，買了幾本書

自從賣掉一批書後，就不想或不敢或不願也不知為什麼再走進書店。其實不可能不知道原因。

最近，跟一位舊同事午飯，提到彼此的工作意向。她的熱心，令我不能太疏懶；於是透露了一個很大的心願。不說猶可，說了就再不能賴皮不做。

離不開看書。這次再不是散散漫漫地去看愛看就看的書，而是有目的，而且看了不是做點筆記寫點書介書摘甚而書評就了事，而是在「吸收」之後，要化而為其他的「東西」。這「東西」，不是想有就有要化即可成形結果。最後可能只是「徒勞」而已。但說了就要做。一切始於買書。

老實說，買書，我不吝嗇，但也會論書價。像這次幾乎視價錢如無物，只管書的性質，已是多年來未有過的事。以冊數論，同等價錢，我以前大可買兩至三倍數量想要的書。

我經心細選買過的書，沒有一萬，總有九千九百九十九了，書「價」何在，掂上手翻幾翻，大概十不離八矣。最近賣掉的，已令我傷至再難說有什麼痛的感覺。這次買回來的，該是我「讀書」生涯的另一頁。

願我仍能有所「獲」。

博大霧

搬嚟呢度未夠一年，頭尾計埋點講都唔敢話經歷過四季變化。起碼最多人話忍受唔到啲霧春三月即係大霧日子，到底未實際體驗過。

話口未完，瞓醒室外就迷濛一片，算係領教過呢區出名嘅濕淰淰睇唔清嘅世界。點會唔諗起「博大霧」呢。

咩係「博大霧」，睇吓張相，唔知都估到幾成啦。攞證據？

查咗幾本廣州話詞典，原來都冇呢個詞，認真奇怪。更奇嘅係，有兩本詞典雖然收錄嘅同「博」乜「搏」物相關嘅詞語，尤其同「博大霧」幾乎同義嘅詞，竟然都用「搏」唔係「博」。邊個字先至啱，我以前講過，再講一次又何妨。

搏，有打鬥之意，都唔使多講啦；「博」呀，咪係博彩、博取之類囉。我諗唔到嘅係，呢兩本詞典竟然將「博彩」都寫成「搏彩」，豈不是廣州話真係就算唔會有音無字，都係有音無意思，寫得出都唔知點解或者亂咁解？其實不過係有人用錯字，「博彩」「博懵」都有賭一賭博贏博好彩嘅意思，又點可以同「搏殺」「搏命」咁有出力打拚甚至搵命博同搏嘅意思呢？不過，去澳門大賭，要寫「搏殺」，唔寫「博殺」，因為隨時會死人；連用字都傳達咗「人情練達」嘅道理。點到你唔服。

講嚟講去，「博大霧」就有襯住大霧蒙查查睇唔清乘機做偷偷摸摸嘅衰嘢。話時話，衰嘢又未必係犯法嘅。

呢篇網文解釋「博大霧」嘅意思，算係清楚明白，不過提到「『博』的原意當然是拼搏、奮鬥」，就認真錯得離譜。唔信我上面嘅講法，都信吓字典。唔再抄字典內容喇。

好，我認為錯嘅，可能有人認為唔使咁認真非要「正字」不可，不如連我認為錯嘅資料都列晒出嚟，睇下係咪應該盡量用「無錯」嘅字，唔使畀人有藉口話粵語唔夠文唔夠雅而致「不文」「不雅」，認真醜死鬼。

《廣州話俗語詞典》（歐陽覺亞、周無忌、饒秉才編，廣州﹕廣東人民出版社，2010），頁10-11

《廣州話普通話詞典》（香港﹕商務印書館，2008）頁17-8

《簡明香港方言詞典》（吳開斌著，廣州﹕花城出版社，1991）頁12

發揮

2014年2月16日星期日明報這篇訪問談如何學好中文，稱得上內容紮實，但也有我不能不提的疑問。

首先，題目有點奇怪，〈中文，要先學好〉，好像沒有下文。純為設計上的需要，將「粵方言」、「正字」、「廣東話」、「粵語」、「書面語」等等散怖全版各處，算是題目一部分，還是什麼，不能不狐疑。但這不是我的疑問重點。

不如先讚內容。全文分六大部分，第一部分大致點出了自承中文不佳者的某種原因。逃避不學好，自然就不會好。這也不算什麼新鮮意見。其實還有另一層次的原因。簡言之，喜不喜歡中文才是大問題。這個暫且放下不表。

我最關注的還是第二部分，即「增進語文能力   欣賞比抓錯好」，說得沒錯，但所說似有矛盾，下面才細說。

第三部分問得真好﹕「香港人，有多愛粵語？」這些意見，大部分跟我的一貫說法雷同。「統一」或稱「標準」的書面語確有利溝通，但粵語的地位其實不低，用粵語誦讀古文，自有精妙處，也不用多說。「學習粵語和學好普通話是兩回事，你不懂普通話不會令你的粵語變好。」又「要不要學好一種方便溝通的語言，是你的個人選擇。」都對。以下一問尤具深意﹕

「大家有沒有嘗試過用粵語去寫一些高深的、深刻的思想？你寫的時候，覺得能否表達你？如果能表達，何不自己發展一種生動的粵語，人們就不會看不起你。」

能不想起當年怪論王三蘇的「三及第文體」，其中即有生動的粵語成份。

第四部分談古文。難得的是，提到早前受網民嘲笑的梁逸峰，已不再談論那種朗誦方式是好是壞，而能將古文的好處藉此實例點釋出來。「古文，渡難之舟」，說得實在好。

第五部分提到字典，我這個字典痴自有「英雄所見略同」之慨；也不用多說了。

回說第二部分。我說有矛盾，因為這位達人既說欣賞比找錯處好，卻又忍不住再打落水狗，找今年施政報告標題的碴，且所言更有語文詮釋之誤，就忍不住在欣賞整個訪問內容之餘也提出疑問。這一提，自然有找錯不是抓錯之嫌。

我之前認為那幾個標題語有新意，再看這位達人所舉兩組古文排比句，好固然是好，但真的太甜太滑了。看到「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 ，你還有什麼期待；只因太「俗套」了。我就是以「欣賞」的角度去看施政報告那三個標題語的。語體文那種長短錯落的節奏且不說，不落俗套就是我認為值得「讚賞」之處了。我當然不堅持我的看法可取，更不介意別人的異議；而就這位達人的意見，退一步說，更不是我認為有問題之處。且看﹕

當然還有歐化詞語及病句——讓香港得以發揮 ？「才華可以發揮，但我不知道一個地方可以發揮什麼？」

「讓」是歐化詞語還是「得以」是？先說這個。

例如說﹕「讓我们回顧一下事事。Let us review the facts. 」中英對比，此中的「讓」是否歐化，我認為不是。不要又如何？可以，但不夠婉轉。這或可說是語感問題；暫不詳論。

「得以」又如何？看看漢晁錯〈論貴粟疏〉：「今募天下入粟縣官，得以拜爵，得以除罪。」再看《文明小史》第二十四回：「他幸而聲名不大，外國人不拿他放在心上，得以安然無事。」即知「得以」非歐化語，也無語病。

來到「發揮」一詞了。可看看網上《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的一個解釋，即知「香港」不是不可以發揮的﹕

將能力、精神等表現出來。如：「發揮革命精神」。《紅樓夢》第十五回：「這點子事，在別人的跟前就忙的不知怎樣；若是奶奶的跟前，再添上些，也不夠奶奶一發揮的。」

更何況，標語中「讓香港   得以發揮」的「香港」，根本就不是「一個地方」，此中就有「香港人」在，中文大學中文系的「達人」，怎可能意會不出呢？

這就是我的最大狐疑。

認真好膽

搬家已超過半年，太多新鮮事物，對我這個住慣了舊區舊大廈的大鄉里來說，還得要多點時間適應。

太「豪華」，始終不習慣；自行出外回家，先要經過「大堂」，再到自己居住的那座大廈，有必須預先登記的八達通作「通行證」，當然可以通行無阻，還有「專人」拉門，不習慣也得習慣。這都算是小事。別人來「探訪」，可有有點麻煩了。自行接送可免登記。「重門深鎖」，少了「滋擾」，也易斷「六親」。

回到家中，只有一個方向的進光位，廳的一邊有所謂大大的落地玻璃窗，每間房也有偌大的玻璃窗，還算可以。偏偏廁所沒有窗，即所謂「黑廁」是也。於是，小小的廁所內，燈就不缺。數一數，總有五六個燈泡，連洗手盤對著的那面大鏡下面，也隱藏了一支光管。都亮著，怎會漆黑一片。

沒想過的是，一個家居，單是廁所，所用燈泡或光管，少說也有三種。我們管燈泡叫做燈膽，光管就不是燈泡或燈膽之屬。我不愛亮燈，但既是「黑廁」，晚上不亮燈，真會黑得伸手不見腳趾；壞燈泡自是難免的「憾」事。

半年之間，這裡那裡，即廳呀房呀廁所呀，都換一一換過燈泡了。我也算是家居 DIY 熟手男工，換燈泡幾乎沒有難度，且早有準備，卻沒想到要釘頭有釘頭要螺絲有螺絲且大小俱備，還是要碰釘。唯一的超市燈泡看似式式俱備，就是沒有這種；問「禮賓司」即管理員，也愛莫能助。只好將燈泡拔出來，即膽是也，然後帶同「死物」四出去找。

難也不算太難，說易也不易。說是「四出」去找也不為過。在某商場找到了，名為「四針」；可惜不止一名店員都擺出一副不愁賣的架勢，只好多走幾步了。幸好找到，數十元中還省了一元，算是解決了問題。

粵語將「要命」說成「膽」，雖誇張仍不失分寸，真是傳神好文字。這次換壞掉的燈泡，生活小事罷了，其實也算是「膽」一例，不好忽視。

說來，在包裝盒的說明中，還有一「大」發現，也算平添了小趣味。說是「中國製造」，但地址卻在「台北市」。認真好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