釣泥蜢

泥蜢這條小魚不是我釣的。釣的人大概看不上眼,又不甘心放回海中,就乾脆丟棄在碼頭地板上,任其乾死。

這種魚我小時候也釣過,用自製的釣竿,加上自製的小木浮標,用的釣(【金勾】或鉤)也很小號,無他,只因魚的嘴細小,用的釣(【金勾】或鉤)和魚餌自然也要小,否則白費心機。魚的嘴口細小,只能小口小口的啄食,什麼狼吞鯨吞,都與其無緣。用自製釣竿釣這種魚,小口啄一口吞,分別不太強烈,就得靠小小的浮標輔助眼觀了。

這種魚,我從來覺得不易釣,其實更覺不易的是,就算釣上來了,也不易將牠從釣(【金勾】或鉤)上除下來。為什麼?因為其背鰭、尾鰭和腹鰭的刺都有毒腺,離水即撐起,用手拿,不得其法,給刺到真會痛入心脾。過往我十有九次都會「中招」,哪會不怕。

這種魚,從來都只叫做泥蜢。這兩個字嘛,正寫或許是【魚泥】【魚孟】,即魚字旁一個泥和孟字,寫得出在網絡世界也難以顯示,還是寫作「泥蜢」算了。原來其「正名」為籃子魚(可不是一籃子魚啊),由於「口吻很像兔子,所以英文又稱兔魚」,香港經常釣到和吃到的該是褐籃子魚。以前都說這種魚有泥味之類,「不能上檯」,即不是貴價魚或高貴的魚,自可以較易吃到。現在嘛,稍大一點的甚而近手掌大的,不但可以上檯,還要高價;小小的,除非數目夠多,可以熬湯,釣到也只會丟棄一旁了。

圖片來源﹕http://image.baidu.com/i?tn=baiduimage&ct=201326592&lm=-1&cl=2&word=%B5%F6%B9%B3&fr=ala1

「八瓜」。圖片來源http://image.baidu.com/i?tn=baiduimage&ct=201326592&lm=-1&cl=2&word=%B5%F6%B9%B3&fr=ala1

捕捉這種魚,除了用小(【金勾】或鉤)一條一條的釣,還可以用八瓜(【金勾】或鉤)或泥蜢(【金勾】或鉤)。由於泥蜢會成群而來「搶食」,將垂釣的八瓜(【金勾】或鉤)向上迅速用力一扯,大可一次釣上好幾條,但(【金勾】或鉤)住的,大都是魚身魚頭甚而是魚尾,幾乎不會(【金勾】或鉤)到魚嘴。這種方式,一次可以釣多條魚,或許就是的士業界一度出現過「非法」載客方式。說是非法,因為同一路程所載不同乘客可以各不相識,每人付費當然較各自獨付一程車費要便宜,但不相識的人共付的車費又比各自所付的要多。不是「私家僱用車」,但總比一時沒車可乘或跟更多人擠公共車要好要舒服,算是「一家便宜兩家著」,遂「成就」了一時的坐乘的士方式。也不知今天可還有這種「釣泥蜢」的士。

再說捕捉泥蜢的另一種方法,可說「較大陣仗」,得要有一個用粗鐵線和鐵絲網製成的魚籠。籠中夾牢麵包之類食物,籠有兩道活口,一道先關好;另一道常開,但設計得只能進不能出。用絲綢吊浸在水中,若干時間之後扯上來,運氣好的話,可見滿籠都是鮮蹦活跳的泥蜢和一些別的魚。這種方式,一般簡稱為「浸泥蜢」。

釣魚或捉魚是否殘忍的殺生活動,最好還是不要多想為妙。

說來,我也多年沒釣過魚了。

圖說.隻影

Desktop7說「形單影隻」是白描,固然可以;但稍一細味,總難免有種落寞甚而悽涼的感覺。這該是文字的感染力吧。不過,論感染力,《神鵰俠侶》插入一首詞尤其令一段段愛情故事更顯刻骨銘心;詞中那句「隻影向誰去」將半闋詞來一個暫停,足以催人淚下。

試看元好問這首《摸魚兒.雁丘辭》如何唱﹕

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許。天南地北雙飛客,老翅幾回寒暑。歡樂趣,離別苦,就中更有癡兒女。君應有語,渺萬里層雲,千山暮雪,隻影向誰去?        橫汾路,寂寞當年簫鼓。荒煙依舊平楚。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風雨。天也妒,未信與,鶯兒燕子俱黃土。千秋萬古,為留待騷人,狂歌痛飲,來訪雁丘處。

隻影逍遙,還是儷影雙雙甜蜜,抑或三五成群樂趣多。總該看情況而定吧。

隻影1隻影2隻影3

圖說.黑洞

黑洞一直都不知道「黑洞」究竟是什麼。懶,先直接找網上《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的解說,算是有了一個概念。先列出其解釋﹕

有些恆星質量甚大,當其核心燃料用完時,得不到能量來產生足夠的壓力與重力相抗衡,因此造成重力收縮,且因其萬有引力甚大,若有任何光或物質接近,皆為其吸捲而壓縮於無形,亦不可能釋放任何物質及光線,故稱為「黑洞」。又因其為坍縮狀態,故亦稱為「坍縮星」。

若與百度百科「黑洞」說對比,實在太簡單了,簡單得很易令人或乾脆說令我誤會。不管了。

上圖當然與「黑洞」毫無關係,只不知何時因何而存在電腦中,近日要清洗無用的舊檔案偶然翻了出來,好像有一個黑漆漆的「洞」似的,覺得有趣,就想起黑洞來。

說是甚大質量的恆星,其核心燃料究竟是什麼呢,原來主要是氫;有限的化學知識,氫在氧氣中燃燒會變成水;當然也知道有所謂氫汽球,可想而知是多危險的「飛行物體」。幸好地球不是恆星,但太陽是啊,而且是距離地球最近的恆星。也就是說,一旦太陽的核心燃料用完時,就很可能成為黑洞了,地球和月球等,也不知會否「皆為其吸捲而壓縮於無形」,抑或從此變成漆黑一片,且如火星之類般,變得冷冰冰,再也沒有生物包括人可以生存下去。空餘一片死寂。

杞人憂天,荒言憂黑洞了嗎。

看看那兩隻由我「創作」兀自在「黑洞」前飛舞的鷹,就知道不用擔憂這個了。呵呵。

 

網誌活動年度報告

全年才有八萬左右的瀏覽次數,扣除不少「白撞」即垃圾廣告點擊數字,實際瀏覽次數可謂毫不足觀。

不過,最「意外」的是,訪客竟然來自 73 國家。數字肯定不完全準確,說是 73 個地區如香港和澳門等,倒還說得過去。

無論如何,就算只有幾個地區幾個訪客,我看來也彌足珍貴。

謹祝各位新年快樂,身體健康!

https://notesbooks.wordpress.com/2014/annual-report/

胡思亂想「五十年」

香港和澳門要「回歸」中國,由鄧小平創出一個「偉大」的想法,好令港澳居民「安心」,這個安撫之法就是「一國兩制,五十年不變」。由上世紀八十年代提出,不單寫在《中英聯合聲明》中,《基本法》更明文規定,除非修改,否則誰也不能「另作主張」。

由主張之提出而得以確認,再依「法」執行,回顧起來,真有點像是晃眼間的事。數十天的「佔領運動」,除了孕育出一句「堅定」的「我要真普選」,也不知有多少人說過多少「豪言壯語」。數十年前的前衛小伙子,一下子白了少年頭,最先提出「佔領行動」,卻成為當下年輕人的溫吞「哀樂」中年,被質疑「爭取了三十年民主,可有寸進」,只差「都是廢的」一語沒出口高唱入雲。倒是有另一句,衝著更多中老年人,「將來都是我們的」,似乎要將過去、現在都一筆抹掉,可以不要了。江河原來可以如此斷流的,不能不說一句「佩服」。

忍不住胡思亂想,除了「五十年不變」這個「事實」,以下所說,純屬推測,可以當作小說看;我大概沒有那個「未來」日子可以看到結果如何。

1997年前後出生的香港人,無可否認可以大聲張揚將來是他們的;就以今年二十歲為「標準點」,計算一下,「不變」的五十年早已過了十七年,尚餘三十三年。不變期限一過,這些「擁有未來」的人仍難免要面對「一國一制」,再也不能理所當然地高呼「港人治港,河水不犯井水」了。

設想一下,果然「成功爭取」到在最近幾年就有「真普選」,香港可以享有「真」民主,「自把自為」了。假如往後三十年間「一國」那一制沒改變,香港也實實在在「滿意地」實行了自己的一制,2047年之後,又將如何呢。「一國兩制」都依法實行了,五十年期限一過,還可以「大條道理」不「真正回歸」一國一制之下嗎?

今天的小伙子,三十多年後,或已有自己的孩子,年齡或許跟他們今天一樣,那時候,「未來」就是那些小伙子的了,到時會不會詰問,「為什麼要拖慢『回歸融合』的步伐,令我們難以適應,你們時日已無多,當然沒所謂,但我們卻要重新適應新生活,真給你害慘了。」今天的小伙子「將來」的中老年人,要面對這些可能出現的責難,可會「欣然接受」,還是有情何以堪之慨呢。又可能不少人早已移居他處,包括他鄉或……

多少年來,香港曾是近百年中國之窗戶。憑此窗,可以外望世界而不致於「自閉」;憑此戶,可以進出吃進肚裝進腦的「食糧」,香港的「作用」無疑是大的。香港曾經「影響」甚而改變改造過中國,很多人包括我都相信,香港仍可仍應「影響」中國﹕「五十年不變」,怎麼可能呢,誰都知道是「騙人」的話;不過,有什麼改變,都是未來的事。未來,可以預測;預測,可以大致準確,也可能完全不依預測預想之方向走,「離晒大譜」。

十年或二十年後,香港可能仍是「原地踏步」,經濟上或已「倒退」至「民不聊生」景況;而內地可能已如台灣那樣,有了民選國家主席。世事變幻,誰敢說沒有這種可能。

所謂預測,所謂猜想,所謂幻想,有時可能共通,或互換。年末了,就當這是一篇小說的故事梗概好了。

鷹姿

鷹

近日到西貢市中心閒逛,都特別愛看天空,非因藍天白雲,而是為了飛鷹。

鷹,真是很有性格的鳥,日常看到時,總是飛呀飛飛個不停,不吃人間煙火。有時不禁心 中發問,不累的嗎?不會不累的,能望見高山石崖,或有可找到站立著的鷹。但在西貢市中心沿海,就不單看到飛鷹,也可能在渚石上,看到停下來的鷹,立定卻又似在游目四顧。站著的鷹,不見展開的翅,有如變了型,一時細小了很多,像縮了水。

在空中飛翔的鷹,姿態都見悠閒,動作有如滑翔,可疾可徐,卻不會氣急敗壞似的找停駐休息的地方。可旋繞可向上可俯衝,自然更可遠颺,動作連綿順暢。鷹姿固然一派英姿,顯盡英雄威武的風姿,也見翩然如舞姿。看多久都不覺悶。

用電子數碼相機拍攝鷹飛上下或左右迴旋,尤其是小小的傻瓜機,雖有近攝功能,卻毫不輕易。

海闊天空啊,拉近了的距離,在小方框內,要找鷹蹤已自不易,何況稍縱即逝,覺得可按下快門而聽到已拍攝的聲音,鷹早已在框外。鷹要這樣飛要那樣舞,不是怕你拍攝也非不敢面對大群的人,有時可能在覓食,看準了就一衝而下再翻身向上。叼到魚沒有都是那種從容的姿勢。

上次到來,近黃昏時,鷹成群在碼頭旁邊的淺水上如小孩嬉戲穿梭飛舞,每隻鷹都掛上輕紗的話,直是非人所能編成的羽衣舞。

上圖由六張圖拼合而成,沒有潤飾剪裁,看那鷹姿即不難想見拍攝時的窘態。

《明報》還有懂中文知人情的編審嗎

雲雨1一件很可能是空難的事件,《明報》頭條竟然出現如此「冒犯」跡近公然侮辱的難堪標題﹕「亞般162人雲雨中失蹤」,令人難以想像。

雲雨,《明報》的編審,或許只從字面上理解,認為一般讀者也該如此,意思很簡單,就是雲和雨;但雲和雨組合成「雲雨」一詞,稍有點文學根底或更直接點說稍有點中文底子的人都知道,這跟雲和雨早已沒有多大關係,而最為人所熟知者是「做愛」的意思。試看網上《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與雲雨相關的詞條,大都與此相關﹕

雲雨2文末我會將這些詞條的解釋列出。就算谷歌或百度一下,不說維基百科百度百科的「確切」解釋,單看一串串連結,就多的是諸如什麼「雲雨巫山」之類,說「雲雨中」,最易為人所知的意思或「聯想」,大都與「房事」相關。

「機師曾表示改道避雲」,避的既只是雲,哪來雲和雨簡稱的雲雨呢。

這種新聞不是娛樂新聞,更沒有娛樂成份,一直以來我看到如此傷感的報道,雖有出錯,「無傷大雅」的都不會提出來「責難」;其中只因有「人情細故」在,解說起來往往有點「那個」,始終要知要避諱的。但《明報》這條頭條新聞,竟用歧義詞而又一看即令人有不堪之想的大字標題,若非編輯和審閱者的中文根底實在太差,就是編審毫不審慎,不懂人情,不知忌諱,「在傷口大灑鹽巴」,實在令人歎息,《明報》已「沒落」一至於斯。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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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

【1. 過雲雨】隨雲而至的陣雨,雲過即停。唐元稹《閒詩》二首之一:「江喧過雲雨,船泊打頭風。」

【2. 蛟龍得雲雨】比喻有才幹的人得到施展本領的機會。《三國志》卷五十四《吳書.周瑜傳》:「聚此三人,俱在疆場,恐蛟龍得雲雨,非終池中物也。」

【3. 陽臺雲雨】比喻男女合歡之事。《群音類選.官腔類》卷六《紅拂記.樂昌鏡合》:「關河鴻鴈稀,魂迷,陽臺雲雨疑。」

【4. 巫山雲雨】戰國時楚懷王、襄王並傳有遊高唐、夢巫山神女自願薦寢事。見《文選.宋玉.高唐賦.序》、《神女賦.序》。巫山雲雨比喻男女歡合。《精忠岳傳》第三十五回:「十二巫山雲雨會,襄王今夜上陽臺。」亦用於形容自然界的雲情雨態。唐李白《江上寄巴東故人詩》:「漢水波浪遠,巫山雲雨飛。」亦作「雲雨高唐」、「雲雨巫山」。

【5. 雲雨】(1) 比喻恩澤。《後漢書》卷十六〈鄧禹傳〉:「託日月之末光,被雲雨之渥澤。」(2) 比喻男女歡合。清平山堂話本《柳耆卿詩酒翫江樓記》:「向前將月仙摟抱在倉中,逼著定要雲雨。」《紅樓夢》第十二回:「賈瑞心中一喜,蕩悠悠的覺得進了鏡子,與鳳姐雲雨一番。」亦作「巫山」。

【6. 雲雨高唐】比喻男女歡合。亦用以形容自然界的雲情雨態。見「巫山雲雨」條。明張景《飛丸記》第二十三齣:「雲雨高唐無心夢,良緣自挫甘磨弄。」

【7. 雲雨之歡】男女間的歡合。《紅樓夢》第五回:「是以巫山之會,雲雨之歡,皆由既悅其色,復戀其情之所致也。」

【8. 雲雨巫山】楚王在高唐夢見巫山神女的故事。後人遂以比喻男女歡合。亦用以形容自然界的雲情雨態。見「巫山雲雨」條。唐李白《清平調》三首之二:「一枝穠豔露凝香,雲雨巫山枉斷腸。」

余餘不分的笑話

2014年12月28日《明報》世紀版

2014年12月28日《明報》世紀版

同一報紙同一版面同一作者該是同一簡繁互換而來的同一「笑話」,印象中已不止一次出現,之前仍以為只是一時之失或不小心,沒有看出「互換」時的「疏漏」,但這次顯而易見並非如此,不能不說了。

先抄下六個究竟是「余」還是「餘」才對的句子﹕

1. 晚食時與曹禺談之所見

2. 覺諸幕不集中

3. 謂曹禺前作《雷雨》《日出》

4.又舉出有關古代文物之數點

5. 眺望之

6. 組緗、老舍聽所說

這版的編輯袁兆昌也是作家,年輕,但早已不是初出茅廬之輩,據知編過教科書,也有(小學)語文教科書收錄他的文章作範文,按道理文字根基不會也不應太差。不過,由這樣一篇短文所引用的近代淺易文言文,卻出現三個余餘不分的不該有錯處,實在令人驚訝,甚而大驚。

語文根基,學習時真的不能不由古及今。談餘聽餘固然可以成詞而說得通,但也要上文下理,就如陳子善那篇〈葉聖陶批評《膽劍篇》〉,那三個「餘」,怎說也知道不該是「荼餘飯後」等的談話之「餘」所見所聞,而是將「余」即我的看法聽聞一一道來。「余又舉出」為什麼不是「餘又舉出」,也不用多說了吧。

中文簡化字已是全球最多人使用的中文字,不喜歡不想學,可以;痛罵極詆也無妨,但這種「殘體字」已存在多年更不可能在短期內消失,已是鐵一般的事實,不想「自絕」的話,怎樣不想看到不想運用,一旦遇上,避無可避之下,非要「變回」繁體字也好正體字也罷,若「中文」根基打不好,繁正互換之下,徒增笑話事小,引來不必要誤會甚而——喔,還是不說好——就事大了。

余餘2余餘2a《簡化字繁體字對照字典》

之前的「余餘」談,可以參考這幾篇﹕

〈余餘〉

〈空.馀〉

〈余生未必是餘生〉

步.埠

《漢語大字典》

《漢語大字典》

有一個香港人慣用的詞語叫「到【土步】」或「抵【土步】」。到或抵,是「到達」或「抵達」之意,會意不難;至於【土步】嘛,「土」旁一個「步」字,粵音是「步」,要人人都理解可能有點難。這個「」【土步】字,就算《辭源》也找不到,我一直思疑是方言字,卻「苦」於工具書不足,兼又「偶然」疏懶,就只好讓「問題」浮沉,忍隱下去。

終於也忍不住,查找《漢語大字典》的(老)土部,多年疑問一下子就解決了﹕「同『埠』。方言。碼頭。」嘩,才六個字,不用頓號和逗號,只下三個句號,斷然氣勢何等決斷。好!

其實,最令我「意外」的,還是「同『埠』」一語。一直以來,我只知「埠」(粵音)讀「阜」,原來還有「步」音。更原來,「埠」,「古也作『步』」,

《中華新字典》

《中華新字典》

《辭源》

《辭源》

《辭源》

《辭源》

步2步2a《漢語大字典》

步埠原來一家親,【土步】也即步。網上「用字」很多「限制」,,可能無法顯示,既然【土步】可以等同,為免看不到所示何字,以後將「到【土步】」或「抵【土步】寫作「到步」或「抵步」,實無不可。

不過,寫「到達」或「抵達」,你明我明更多人明白,同樣達意而減少誤會,有何不好。當然,在特定語境之下,非「抵【土步】」不可,就唔該唔好改作抵達了。

盜時之賊與慰藉者

有說「你之蜜糖,我之砒霜」,或反過來,「你之砒霜,我之蜜糖」,無非是說,一樣東西,對不同的人來說可能有不一樣的價值。事實上,就算同一個人,在不同時勢下,對同一樣東西也會有不同看法。這點,豐子愷就有切實的體會。

話說1939年間,豐子愷因日本侵略中國,也過著輾轉遷徙的生活。二月間,他因眼疾未能到校教學,留在家中也不能寫日記。一星期後,至2月17日,眼疾霍然而愈,於是略為補記過去一星期的事。最「有趣」者莫如簡述吃瓜子之思﹕

此數日中唯一之慰樂,為吃瓜子。廣西瓜子形小而腴,誘惑力極大。不吃則已,一吃則黏纏到底,欲罷不能。昔年我曾為文,斥瓜子為盜時之賊,論瓜子之可以亡國(曾載《宇宙風》),近日則視此為唯一的慰藉者。蓋病中時間過剩,唯恐其不來盜也。今日病愈,見之立刻心生嫌惡,只覺此物有頹廢之氣,不可向邇。擬再作廣西瓜子論以斥之。姑念數日來相慰之情,作罷。(豐子愷﹕《子愷日記》,北京﹕海豚出版社,2013,頁130。)

「不吃則已,一吃則黏纏到底,欲罷不能。」吃過或嗜吃瓜子的人,大概深知這個描寫既簡潔也逼真。病中但覺時間過剩,要打發時間,瓜子正好手到拿來看也不用看就能消耗時間,「唯恐其不來盜也」,遂「視此為唯一的慰藉者」;此時砒霜就一變而成蜜糖矣。一旦病愈,「見之立刻心生嫌惡」,「蜜糖」即復歸砒霜之位。如此極端,「短」時間內尚可出現在同一人想法之中,更何況不同的人,各持己見,扞格(contradictory)不入,又何奇之有。

看事看物,有時真的不能太武斷。豐子愷「姑念數日來相慰之情」,結果沒有再為文斥瓜子之「頹廢之氣」,總算沒有「死牛一便頸」,而悟得「通情達理」之道。

(豐子愷〈吃瓜子〉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