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盡.語感

《am730》2016.5.10 A14

《am730》2016.5.10 A14

以上一段簡短國際新聞,讀了當會覺得那位善心女職員確實值得讚賞。不過,不看內文「詳情」,只看大題,我還以為是在諷刺女職員。善心而落得「受盡」的下場,真是情何以堪。

問題出在「受盡」用詞不當。我試找這個詞語的解釋,網上和手頭的多本詞典都沒能找到。但谷歌或百度一下時,也不用看內文,單是詞條,多的是「受盡欺凌」「受盡委屈」「受盡折磨」「受盡侮辱」……,真是沒有好東西,或許這段新聞一出,從此「受盡」或會令人「改觀」,不再「受責」。

若問我,實在難以接受這種解釋。以下是一些雙語例句,可謂無一不是「受盡屈辱」的用法,我之能即時覺得不妥當,只因自覺有「語感」(對於語言文字心理反應)的「能力」。這種對語言文字的反應,大概主要來自愛讀書並深愛文字的感染力,日久生情也日漸變得敏感,且每有疑問,不忘更不疏於查找深究箇中意義,免得一字一詞錯,往往破壞了原意而不知,實在可惜。不妨想像一下,有一種幸福要長期「忍受」或不時高呼「受夠了」的,誰會欣然接受呢。

然則,「受盡」可用哪個詞語代替呢。我想到一個也有「受」字的,或乾脆只用「受」字,未必最好,起碼不會惹來誤會。你可有好提議?

受盡2

 

蜻蜓點水不膚淺

圖片來源:http://image.baidu.com/search/detail?ct=503316480&z=0&ipn=d&word=%E8%9C%BB%E8%9C%93%E7%82%B9%E6%B0%B4&step_word=&pn=5&spn=0&di=104804804060&pi=&rn=1&tn=baiduimagedetail&is=&istype=0&ie=utf-8&oe=utf-8&in=&cl=2&lm=-1&st=undefined&cs=812534784%2C2859121109&os=3397222725%2C2203926547&simid=4266287502%2C736435038&adpicid=0&ln=1000&fr=&fmq=1462610326155_R&fm=&ic=undefined&s=undefined&se=&sme=&tab=0&width=&height=&face=undefined&ist=&jit=&cg=&bdtype=0&oriquery=&objurl=http%3A%2F%2Fimg8.zol.com.cn%2Fbbs%2Fupload%2F22317%2F22316518.jpg&fromurl=ippr_z2C%24qAzdH3FAzdH3F1vkkf_z%26e3Bz5s_z%26e3Bv54_z%26e3BvgAzdH3F09AzdH3Fb9_0n8088_8_z%26e3Bip4s&gsm=0&rpstart=0&rpnum=0

圖片來源:百度圖片

圖片來源:百度圖片

圖片來源:百度圖片

一般都將唐杜甫 《曲江》 詩之二「穿花蛺蝶深深见,點水蜻蜓款款飛」作為「蜻蜓點水」的出處;倒不知何時出自何人之口之筆,將之比喻為「膚淺而不深入的接觸」,不但膚淺不「科學」,也破壞了杜甫的詩意。

先說詩意,「深深見」相對的「款款飛」,不一定非意思相反不可,而是對應而已。兩句中,名詞對名詞,動詞對動詞,形容詞對形容詞,再兼平仄相對,工整之極。所以,前句雖有「深深」,對句中的「款款」仍是徐緩之意。

再說,蜻蜓之點水,看似「輕描淡寫」,實有深意。單看表即水面,往往有一圈圈一輪輪的水紋擴散,就知道毫不簡單;更何況這種動作實負有重大使命,是要在水面上產卵啊。

所以,成語或慣用語,雖說其來有自,很有概括作用,但有時也因詮釋不確而背離事實,衍生誤會,「蜻蜓點水」即為一例。說做事不深入或淺嘗輒止,直說好了,再想有點變化,就找別的用語罷,免得辱沒了蜻蜓的那番重大而優美的作為。

故人無恙

何謂「故人」?網上《萌典》列有三義,即老友、前妻、已死的人。我既說無恙,當不會是已死的人。然則……

不用多心,怎會是前妻呢。那麼該是老友無疑了。實在不敢說。無他,大概不算敵人,最多也只能說是網友。數算一下,在網(誌)上交流也只有寥寥數年日子,人世間,一點也不老。不過,期間偶有交心之言,或可列入老友old friend之列。最常「會面」之處,自是在網誌,若有「特別」事故,倒會用電郵交談交流一下。是友,不是,哈,情人,能談會談的,也沒什麼。既如此,不想談不再談,「一走了之」,自不用交代。偶然想起,怎麼(在網上)沒了蹤影,也只會放在心上,不敢造次。

還好,這天在另一位老友網誌上看到這位老友的「直白」留言,最後還不忘說「純屬個人意見,唐突了!」該知道這位起碼「一年一現」的老友,竟「爽約」了一次且快到下一次,不知可安好,竟然在「遠方」出現,語氣有點「老」(氣),但到底未「去」,我自是「老懷安慰」。

這幾年實在太多不愉快的事,故人無恙,能不安心開心;自私點說,也算是強心針。

本能.本性.難移

一篇四年多前寫的〈林行止的「蠍子與龜」比喻〉,這兩天又忽然給點得「熱」了起來,忍不住查找一下來源。原來又是來自《信報》,又是與「蠍子與龜」的故事相關,不過這次重述這故事的是香港大學法律系副教授耀廷,有人在留言中加了我的連結,於是引來點擊。

耀廷這篇〈走進歷史迴旋處的中國〉不是學術論文,或可避過不用處處註明出處而受責。文中提到「政治決定卻很多時候並不理性」,說「一個寓言或許能把這政治現實說得更通透」。他說的寓言明顯就是林行止一再「炫耀」的「蠍子與龜」比喻。我點出過,故事顯然「改寫」自伊索寓言「蠍子與青蛙」,我還點出,故事原型有二,但無非與「本性」相關。一不做二不休,我再谷歌一下,更發現一篇借題發揮的文章〈狐狸物語:青蛙和蠍子的故事謬誤〉,作者關麗珊認為有人犯錯後自比蠍子是「本能犯錯,錯者無心」,「肯定錯誤引用故事」。

這次不打算談論耀廷的文章,因為要談的都已談過。但關麗珊的,倒可以略說一下。她說「故事來自電影《哭泣的遊戲》」,明顯是「不讀書」之過。這個故事來自伊索寓言,林行止改寫而視為自己的創作有剽竊之嫌,都不用多說。關麗珊文章重點是「隨後有無數人引用,漸漸變成犯錯藉口」,很有商榷餘地。

關很不滿有人「傷害別人以後,說個故事,然後解釋是本能犯錯,錯者無心。」這個無疑可以痛罵,但這個伊索言要說的不是這層意思。

伊索寓言的英譯,點睛之句是「It’s my nature…」,中譯一般會將nature譯作「本性」。全句直譯是:「這是我的本性啊。」有人甚而譯作「本性難移」(天生或已經養成的性格很難改變)或「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山河的面貌隨年月而有變化,而人的稟賦性格卻根深蒂固。比喻人的本性極難改變)。關麗珊則將這寓言中蠍子的「本性」當作「本能」(instinct)。二者有別,這則伊索寓言要說的,正正就是中國人的老話: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說「生命的本能是求生」,大概沒錯;但「本性」就未必如此。所以說「自比蠍子的人肯定錯誤引用故事的」,未必。但關麗珊因一詞錯讀卻肯定誤解了這則故事的寓意了。

本性2

本性1a本性1b

問君能有幾多魚

這篇想玩同音同義同音異義,還借經典尤其宗教經典用詞或故事來「發揮」。說沒有「抽水」,我自己也不信。

先抽「五餅二魚」的水。卻原來谷哥一下,多的是五餅二魚的詞條,都關吃的事,我說自己抽水什麼的,真是人家不笑自己笑;不轉錄那些廣告了。要引的還是回到太初,即五餅二魚的聖經故事。以下只抄百度百科「五餅二魚」一個小片段:

……當時眾門徒都認為「五餅二魚」分給五千人,每人只有一小點,如何得飽呢?但主卻吩咐門徒去請眾人一排一排的坐下,每排大約五十人。主便拿起餅和魚來望著天祝謝,擘開,遞給門徒,再分給眾人。奇妙地,眾人都按著所需要的分吃,吃飽之後,主吩咐門徒收集零碎的,免得有糟蹋時,竟裝滿了十二個籃子。

真可以「變出」吃不盡的魚?既然是神蹟,問也多餘;說起來,世間多餘事還少嗎。魚多與多餘,難得粵語國語普通話都音近甚而同音。所以,問君能有幾多魚真是多餘,不如就看看單以「魚」字組成的字,究竟可以容納幾多魚。

一魚自是魚。二魚呢。三魚又如何。可有四魚呢。

可一不可再?一之為甚,其可再乎?一而再再而三?既有三魚,大概不可能沒有二魚的。原來,二魚上下疊著而成的字,有,也是魚,不過是「魚之重文」;且慢,這個字「重而不竝」,原來還可解作「二魚」,更是「魚之大者」。

多魚2

至於三魚,即「鱻」,原來也是魚;不過,一般都作「鮮」字解,也即少。新鮮,我寧願寫作鮮,鮮少,我也不會多餘寫成鱻少,你不嫌筆畫多,人家也可能不知所謂。魚多往往是多餘。

多魚3

五餅二魚,加倍,十餅四魚,又如何。不談十餅,原來真有四魚的。「魚盛也。」可還有五魚嗎。不賣關子,沒有了。完。

多魚4

(按:上引字典資料採自《漢語大字典》,四川辭書出版社。)

為例.違例

《頭條新聞》,2016年4月21日,51頁

《頭條新聞》,2016年4月21日,51頁

我之前在這裡以〈敏感字〉為題寫過屈穎妍。那些年還可以較輕鬆或帶點輕佻的語氣來寫這類語文題材。全沒想過,之後幾年間,屈穎妍已成「惹火尤物」,在網絡為文調弄尤其罵她,不單不會成為收視毒藥,或可贏來不少like,不愁寂寞。跟紅頂白,如此「便宜」之事,真的可一可再,何樂不為。只是我看她的文章,每每不無道理,提出來,挨罵,犯不著。

這篇題為〈最後一次,之後還是最後一次〉,可議之處不少,我主要想談的是語文。文章不長,無妨通讀一遍。我先認為題中的「是」該用「有」才合她所述之事。這是她的語文粗疏處之一,不用多說。

其實,最後還有最後一次的情況,倒令我想起數年前曾痛罵過的一句反吸毒宣傳口號「不可一.不可再」。一之為甚,其可再乎;一既然已不可以,怎可能有再。不可再,不就是說死了不會再死一次嗎。荒謬。最後之後還可以再有一次機會,算什麼「最後」呢。難怪屈穎妍有氣。

且慢。這其實正正體現了「特事特辦」的精神。若非如此,可能「死得人多」。應否或宜否「特事特辦」,我不敢多說,也不想在此多說,就此打住。不過,我的重點可不能就此煞住。我要說的是「下不違例」。

從來只有「下不為例」。解釋和出處,可以參考網上《萌典》「下不為例」條:

表示只此一次,以後絕不援例做同樣的事情。《宦海.第一八回》:「既然如此,只此一次,下不為例如何?」也作「後不為例」。

為例.違例2

所謂「為例」,也即「援例」而成案例,細想倒跟香港採用的普通法有點形近。至於屈穎妍文中強調的「下不違例」,若說語文有誤--因為不合成語的規格,似乎太古板。

沒記錯的話,屈穎妍出身中文系,對此應有語文常識或學識,判斷正誤。

若問我,我會用「只此一次,下不為例」。人難免有錯,有些錯,未必不可原諒,若處處以法「例」為由,非要繩之以法不可,未免太不近人情;尤其是學生,「只此一次,下不為例」,通融一下,實在無妨。

若屈穎妍看到此文,不以為忤,大可心平氣和想想自己為文的方式,包括語文運用是否有粗疏之處,以致引起誤會,或可令自己的說法或論點更有說服力,更易為人接受。(當然,此中用「更」,其實也隱含不是絕對;箇中因素錯綜複雜,也不用多說了。)

為例.違例3

姪.侄

友人忽然問我,該用「姪」還是「侄」,我只就所知簡答為二字皆可,視乎各人所愛而定。這個說法大致沒錯,但細查起來,倒也「發現」好些語文之趣。不妨將找到的辭書「資料」整理一下,看看中文字釋義每多含糊或難處,有時實在難以一言堂說得太死。當然,有所謂「慣用」之說,大可斟酌採用。

試概括幾個重點:

一、《說文》只收「姪」,沒有「侄」;

二、一般都說「侄」是「姪」的俗字,甚而是誤用;

三、「侄」是多義字,不但可作「姪」,還有堅、牢甚而「癡呆樣子」之意;

四、「姪」最初解作「兄之女」,之後則是兄弟之子;

五、大陸似乎只用「侄」字,百度一下,就算鍵入「姪」字,也自行變為「侄」,以致百度百科「」字條,內文要解釋「姪」字時,要拼字為<女至>,也因此,《現代漢語詞典》或大陸出版的現代漢語辭書都只收「侄」字條,僅在字條後用括號列出「姪」字;

六、要「正字」的話,該用「姪」;

七、無論用「侄」或」「姪」,一般都宜解作「兄或弟的子女」。

所謂尺有所長,寸有所短,今時今日,姪可男可女,要點明,一般需有「後綴」即「姪兒」或「姪女」的「兒」或「女」。有人或會說,英文在男女之別上就清晰不過,姪兒固然是nephew,姪女則是niece,比中文清楚得多。可是,nephew或niece卻不知是甥是姪啊,何嘗清楚明確;是姊妹還是兄弟的孩子,孩子究竟是男是女,用中文還是英文,怎說也是「一言難盡」。

《漢語大字典》,四川辭書大字典

《漢語大字典》,四川辭書出版社

《漢語大字典》,四川辭書大字典

《漢語大字典》,四川辭書出版社

《國語活用辭典》,台北五南圖書出版股份有限公司

《國語活用辭典》,台北五南圖書出版股份有限公司

《國語活用辭典》,台北五南圖書出版股份有限公司

《國語活用辭典》,台北五南圖書出版股份有限公司

舊版《辭海》

舊版《辭海》

姪侄5A

漢英雙語《現代漢語詞典》,北京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

漢英雙語《現代漢語詞典》,北京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

《朗文中文新詞典》,朗文

《朗文中文新詞典》,朗文

《辭淵》

《辭淵》

網上辭典《萌》(中英文的解釋其實不大一致)

網上辭典《萌》(中英文的解釋其實不大一致)

手民之誤‧鍵盤之失

董橋的《英華沉浮錄》二十年前在《明報》一星期五天見報時,我從沒間斷過細讀。後來陸續結集成書,在港台出版,我之後也「因應需要」零零散散重讀好些篇章。數年前牛津大學出版社再版,我嫌貴,到去年才買了由海豚出版社據牛津版出版的簡體字版。是否只是繁簡字不同而內容都無異,我沒有比對過,不敢說,但看了差不多六分之四集,似乎看不出有多少地方給刪改了重心思想,就暫且當作與「原作」沒有分別。

重溫這套書,整體印象還在,但一篇篇讀下來,還是「驚覺」自己實在太健忘,不少內容竟然沒多大印象,由於深感獲益良多,就算有如初讀,也不覺有愧,只覺欣喜莫名。第四集已讀了大半,覺得有趣之餘,更添學識。議論的時事,相隔二十年,今天固然讀出「史」味,更有撫今追昔,有如照妖鏡般,很多人事言論,再難以遁形。這個先放下不表,倒想說一兩個與代相關的名詞和事實,或可以此定一標準,「必也正名乎」。

第四集有一篇〈第四頁有三十七個錯字〉,說的是一九七八年五月十二日《泰晤士報》第四頁總共有三十七個誤植的字。錯了什麼字,由誰「揭發」,我雖覺「驚訝」,也不想引述了,倒覺一個由董橋提到的名詞,趣味盎然:

「校書如掃落葉,向來掃不乾淨。報紙趕時間,鉛字排字的手民之誤,電腦植字的鍵盤之失,實在不足為大罪。偏偏讀者……」

我之前在這裡寫過兩篇關於「手民之誤」正確用法的,認為今時今日的報刊再沒有鉛字的排字工人即「手民」,再說「手民之誤」,已不合時宜。至於是否可以此作「引伸義」:

「我認為不是不可以,但沒有必要。『手民』有特定的時代意義,輝煌過,但這個時代畢竟過去了。然而,『手民』作業雖已式微,卻依然存在,本質沒變,實不宜將『神似』的作業方式包覽其中。況且已有更清晰的代表用詞如『植字員』和『排版員』,就沒必要借用『手民』這個用詞來『引申』了。舊詞應有自己的獨立意義和尊嚴,新詞也該有自己的地位。」

但當時我想不出一個可以包括植字或作者自己打字出錯的簡單概括用詞,卻原來董橋早在二十年前已有「代罪之詞」,跟「手民之誤」可謂形神俱似。英文有typo,有譯作「打字或排印小錯誤」,怎說也不如「健[鍵]盤之失」來得簡潔傳神,尤其在健[鍵]盤戰士無處不在的 e 世代,更覺「健[鍵]盤之失」大可與「手民之誤」先後各領風騷。

「塵」這個簡體字

在上篇〈失敗啊失贁〉中,我有隨意一問:「你能靠『』字『領會』出是『飛揚的細小灰土』嗎?『』又如何?」舉「塵」這個字作例,偏又懶,沒有查找資料作較詳細的解釋,有點不負責任。今天較空閒,就試找一下。以筆劃計,這個字已夠繁和煩人的了,卻原來,更繁更能會意的寫法才是「正體字」,以下就將有限的資料錄下,不要嚇倒了。

對,塵的「本字」是三鹿即麤之下一個土字,取意是群鹿奔跑而揚起沙土。

《漢語大字典》,四川辭書出版社

《漢語大字典》,四川辭書出版社

《漢語大字典》,四川辭書出版社

《漢語大字典》,四川辭書出版社

不能不問,何以這個字要從麤而不是從三馬即驫呢,馬跑起來揚起的沙土不是更多更「可觀」更能會意嗎。若以下的解釋可信,則古人造字,確有考究的;大概因為「鹿善驚躍」,更常引起塵土飛揚。當然,我會連鹿也沒見過的話,有如要夏蟲感受冰冷,就實在有點難了。

《漢語大字典》,四川辭書出版社

《漢語大字典》,四川辭書出版社

關於「塵」這個省略會意字,原來真的毫不簡單,解釋多的是,既是人所知的塵土、灰塵,還可用作重量單位,更是姓。明朝就有塵洪、塵昂霄,果真好塵氣啊。

有那麼一天,我做了「話事人」,玩一下復古,專找一些有咁繁得咁繁的「正體字」來整蠱人,非要寫這些「正」字不可,或可騙得好多嬲嬲豬哩。呵呵呵~~

塵4a

《常用漢字詳解寀典》,孫雲鶴編著,福建人民出版社,1986。

《常用漢字詳解字典》,孫雲鶴編著,福建人民出版社,1986,頁265-6。

《漢語大字典》,四川辭書出版社

《漢語大字典》,四川辭書出版社

失敗啊失贁

《漢語大字典》,四川辭書出版社

《漢語大字典》,四川辭書出版社

敗1沒搞錯的話,倉頡輸入法該是中文輸入法的先鋒,澤及蒼生,真有所謂功德的話,這個功德實無可限量。

今時今日,中文輸入法可能不少於十種,說來其實有點無奈,但既可各取所需,倒也有點百花齊放的亮麗之感。網上辭典《萌典》形容倉頡輸入法是「相當有效率的中文輸入法」,按我的有限認識,確是如此。倉頡輸入法,初學真有點難,一個簡單的「資」字,就要打IOBUC五個字母,如何記得住呢。其實,只要學會「基本法」,再經操練,就無往而不利了。IOBUC就是「資」,NN就是「了」,真截了當,大致毋須再在一眾字列中揀選。

《漢語大字典》,四川辭書出版社

《漢語大字典》,四川辭書出版社

當然,也只能是大致而已。簡單如「己」如「已」,倒又有點複雜了。因為二字都是輸入SU,要己還是已,還得留神多花一點心思去選字了。這種情況不算多,整體仍可說是直截的。但也往往成了陷阱。隨便再舉幾個例子:「暉」和「暈」都是ABJJ;「顯」和「顥」則是AFMBC;「且」是BM,「肛」也是BM。不用怕,相對於其他輸入法,字字都要選字,倉頡輸入法真是少巫見大巫而已。而且,這種偶然出現的「選字」情況,有時會帶來「驚喜」。最近就有一「大」發現。

一直以來,輸入失敗二字,都是順利得沒想過有選字的情況出現;卻原來,輸入BCOK會出現兩個字,首選也即不用選的字是「敗」,原來還有從沒見過的次選--「贁」。真有這樣的字嗎。忍不住上網查找,原來真有其字。單的解釋是:敗古作贁。《說文解字注》說:贁,籒文敗從賏。

如此說來,固然是簡化字,其實敗又何嘗不是簡化了的字呢。究竟將上下重疊的兩個貝字省掉一個而簡化為一個貝字,是否破壞了中文原有結構之美和會意之實呢,追源「考古」起來,真會令很多人目定語塞。說起來,敗字其實與「貝」字義無關,所謂「貝」字旁,根本就是個鼎,之有毀壞之意,是因為以棍棒擊打寶貴的「鼎」而衍生。鼎而換成貝,其實多一個貝少一個貝也是無補或無損原意。

也所以,今時今日的好些所謂繁體或正體字,根本就經過多重變化或曰簡化,有些早已難以象形或會意來領會了。罵簡化字的罪名之一,其實也可以用來罵現已慣用常見的繁體字。「敗」就是其一。

莫說敗的古字原來是「贁」,台灣的台,可能有些香港人都一時不知「臺」的正確寫法了。今天和星馬等地所用的簡化中文字,事實不是近幾十年才由中華人民共和國一手包辦「創造」出來的,我已指出過,早在清朝初年已有不少現在已通行的簡體字出現,不是某些無知者說的,只是這幾十年才有的。不信百度百科的說法,也大可查找一下維基百科,再不然找一本手抄本《脂硯齋重評石頭記》看看,不好再胡吹亂謅了。

我們可以或已或不知不覺接受「贁」簡化成「敗」,臺簡化為台,或許因為不會出現多大歧義,引起太大誤會。將蕭簡化為肖,那就很有問題,難以接受,就要罵,但「撥簡反正」,簡化為「萧」,還是可以吧。至於鍾和鐘,都簡他為「钟」,也有問題,但鍾簡化為「锺」,是否可以呢。

隨便一問,你能靠「」字「領會」出是「飛揚的細小灰土」嗎?「」又如何?

有一個不能不說的事實,我認識的人,不少曾幾何時都會寫簡體字,卻忽然說簡體字如何醜如何陋,但又邊罵邊自然流暢地將「簡」寫成「简」,「體」寫成「体」,連「盐」字也不知「正字」怎生結構了。我一直一筆一劃寫出來,倒成了怪人,真怪。